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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河畔的星辰

共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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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决战榨油坊

茅台镇老酒窖的木门在风中发出垂死般的呻吟,每一次晃动都让门轴上的铁锈簌簌落下。李赫阳攥着那半块青铜八卦,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地缝中渗出的蓝光已经转为暗红色,像极了受伤野兽的眼睛,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瘆人。

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浓烈的酒香混杂着某种金属灼烧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他眼眶发热。地窖中央,七根玄武岩石柱按照北斗七星排列,每根柱子下都埋着半人高的陶瓮,瓮身上用朱砂描绘着不同的星宿图案。李赫阳快步走向天枢位的石柱,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金属碰撞声......是枪械保险被打开的声响。

“别动。”冰冷的枪管抵住他的后心,金属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衫刺入皮肤,“酒窖里的东西,我们首领要了。”

李赫阳缓缓举起双手,眼角余光瞥见三个黑衣人呈三角站位将他包围。为首的是个戴青铜面具的壮汉,面具右眼处镶嵌着一颗血色宝石,在昏暗的地窖中泛着妖异的光芒。那人腰间挂着一串古怪的铜铃,随着移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他故意拖延时间,手指悄悄勾住酒盏边缘,感受着其中星酿的微妙波动。

面具人发出沙哑的冷笑,面具下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每个星脉节点都有守护者,我们只需要跟着那些逃跑的老鼠...”话音未落,李赫阳突然侧身,酒盏中的水化作一道薄如蝉翼的水刃,精准斩断枪管!

爆炸声震耳欲聋。但不是来自他们的交火,而是远处......土城方向接连传来闷雷般的巨响。李赫阳心头一紧,阿依玛和陈爷爷还在那里!分神的刹那,面具人的拳刃已经划破他的衣袖,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泛着蓝光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立刻呈现出蛛网状的青紫色纹路。

“星毒?”李赫阳踉跄后退,感觉整条右臂开始麻木,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

“专门为你准备的。”面具人甩了甩拳刃上的血珠,那些血滴落在地上竟然发出腐蚀的嘶嘶声,“司酒官的血脉,应该很合星兽的胃口。”

仿佛响应他的话语,地窖深处突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像是无数金属片在摩擦,又像是玻璃被指甲刮擦。李赫阳转头看去,只见那些陶瓮中,蒸腾的星酿正在空中凝聚成半透明的兽形轮廓,隐约能看出狼的形态!

“疯子!你们居然在喂养星兽?”他猛地将酒盏砸向地面,盏中星酿四溅,每一滴都在空中拉出细长的水线,交织成一张发光的网。面具人急忙后撤,却还是被几滴水珠击中裸露的手腕,顿时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那些水珠像活物般钻入他的皮肤,在皮下形成发光的纹路,如同寄生藤蔓般向心脏位置蔓延。

另外两个黑衣人见状转身就逃。李赫阳没有追击,而是扑向天枢位的陶瓮。青铜八卦按在瓮身的瞬间,整个地窖剧烈震动,那些正在成型的星兽发出痛苦的尖啸,半透明的身体扭曲变形。

“果然有效!”他迅速转向第二根石柱,却在此时听到屋顶传来熟悉的彝族口哨声......三长两短,是阿依玛的紧急信号!

木梁断裂的巨响中,阿依玛从天而降,手中猎刀划出一道银弧,精准劈开第二个黑衣人手中的武器。她右腿还缠着浸血的绷带,但动作丝毫不见迟缓。

“陈爷爷呢?”李赫阳挡开面具人的偷袭,酒盏中重新凝聚的水刃与拳刃相撞,溅起一串蓝色火花。

“安全了。”阿依玛一个翻滚靠近他,后背的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狰狞的爪痕,“土城水车坊是陷阱,巴戈的主力根本不在那里!”

面具人突然吹响刺耳的骨哨。哨声像是某种召唤,地窖深处的星兽完全实体化,化作三头通体透明的蓝光巨狼扑来!它们的爪子踏过地面,留下冒着青烟的焦痕。阿依玛迅速解下腰间皮囊,将里面的暗红色粉末撒向空中。粉末遇到星兽立刻爆燃,形成一道两米高的火墙。

“走!”她拽起李赫阳冲向侧门,声音因为吸入烟尘而嘶哑,“这些赤硝只能拖住它们几分钟!”

两人跌跌撞撞冲进酒窖后巷。晨光中,李赫阳这才注意到阿依玛后背的伤口边缘已经泛出诡异的蓝光,像是被某种能量侵蚀。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失血而微微发紫。

“星兽在土城也出现了?”

“不止。”阿依玛靠在墙边喘息,从银腰带暗格取出一粒药丸吞下,“巴戈在三个节点同时行动,现在只剩榨油坊的星阵还没被破坏。如果那里也...”

摩托车在乡间土路上疯狂颠簸。李赫阳紧握车把,感受着怀中酒盏的震动频率......越靠近土城,震动越剧烈,盏中的星酿几乎要沸腾起来。阿依玛在后座展开从敌人那缴获的皮质地图,上面用荧光颜料标注着星脉流动的轨迹,三条主脉的交汇点正是榨油坊。

“看这里。”她染血的手指指着榨油坊位置,声音因为颠簸而断断续续,“三条主星脉的交汇点,如果这里被破坏...”

“整个赤水流域的星脉都会崩溃。”李赫阳接话,突然急刹车。前方道路被山体滑坡完全阻断,塌方的泥土中还冒着缕缕青烟。远处土城古镇的上空,诡异的极光般的光带正在扭曲舞动,将黎明前的天空染成病态的紫红色。

阿依玛跳下车,从行囊取出登山绳和岩钉:“抄近路,从鹰嘴崖绕过去。那里有条采药人走的小道。”

悬崖小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脚下是百米深的峡谷。爬到一半时,李赫阳怀中的酒盏突然发出刺目蓝光,照亮了岩壁上一处不易察觉的刻痕......那竟是缩小版的星脉图谱!无数细如发丝的线条组成复杂的网络,中央有个醒目的七芒星标记。

“等等...”他伸手触碰那些刻痕,岩石竟然微微发热,“这是...”

“古代司酒官的应急通道!”阿依玛恍然大悟,银饰因为激动而叮咚作响,“可以直接引动地脉星力!快把酒盏放上去!”

李赫阳将酒盏贴在岩壁中央的凹槽处。石壁无声滑开,露出条向下的螺旋阶梯,阶梯两侧的萤石自动亮起,照亮了通往深处的路。阶梯尽头,隐约可见榨油坊的地基结构,以及更深处某个巨大的石室轮廓。

“原来如此!”李赫阳惊叹,“榨油坊的地下密室直通星脉核心!难怪爷爷总说那里是...”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个山体都为之震颤。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沿着阶梯疾行而下。越往下走,空气越发潮湿闷热,呼吸都变得困难。墙壁上的星纹也越发明亮,有些甚至像血管般微微搏动。

转过最后一个弯角,眼前豁然开朗......巨大的石室中央,是他们在模型上见过的星阵机关,只是规模大了十倍不止。七根青铜柱环绕着个圆形水池,柱身上密密麻麻刻着古老的彝文。池水泛着星辉,水底沉着块两米见方的青石板,板上刻满会发光的符文。

“来晚了。”阿依玛突然拔刀出鞘。石室阴影处走出五个黑衣人,为首的正是巴戈。他手中的震星锤已经完全变成血红色,锤头宝石不断迸发危险的火花,每次闪烁都让池水剧烈翻腾。

“正好一网打尽。”巴戈狞笑着挥锤砸向地面。红色冲击波呈扇形扩散,所过之处,青铜柱纷纷崩裂,碎块落入池中激起一人高的浪花。池水沸腾,青石板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像是被掐灭的烛火。

李赫阳的酒盏突然脱手飞出,悬浮在池水上方。盏中涌出的水流与池水融合,形成逆时针旋转的漩涡。阿依玛趁机射出一箭,箭矢却在距巴戈三尺处诡异地悬停,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

“没用的。”巴戈抬手,箭矢化为齑粉,“震星锤已经激活,这里的星力都归我掌控!你们这些顽固的守旧派,根本不懂星脉真正的力量!”

李赫阳突然冲向最近那根断裂的青铜柱,将阿依玛给的青铜八卦按在柱基的凹槽里。巴戈见状大怒,震星锤直指他后背:“找死!”

千钧一发之际,阿依玛纵身扑来,猎刀横挡。“铛”的一声巨响,银刀与震星锤相撞迸发出刺目火花。她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飞数米,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呕出一口鲜血。但这一阻已经足够......青铜柱亮起微光,池中漩涡突然加速旋转,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不!”巴戈惊恐地看着震星锤上的宝石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你怎么能...”

“不是我。”李赫阳扶起奄奄一息的阿依玛,声音平静得可怕,“是星脉自己选择了守护者。你们这些叛徒的后裔,永远不懂什么是真正的传承。”

整个石室开始崩塌。巴戈的手下惊慌逃窜,却被掉落的巨石阻断去路。池水完全退去后,青石板浮出水面,上面浮现出乌蒙山脉的立体地形图,某个仡佬族村寨的位置闪烁着耀眼的星光。

“天文铜鼓...”阿依玛艰难地支起身子,抹去嘴角血迹,“它给出了自己的位置!”

巴戈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在崩塌的石室中回荡:“很好,省得我再去寻找!”他猛地将震星锤砸向青石板。李赫阳想阻止已经来不及,眼看锤头就要击中石板中央......

一道水墙从干涸的池底升起,稳稳接住这一击。酒盏不知何时已回到李赫阳手中,盏中星酿自动飞出,在空中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将震星锤层层包裹。那些水线如同活物,沿着锤身缠绕收紧。

“不可能!”巴戈拼命挣扎,面具下的声音扭曲变形,“震星锤怎么会听你的...”

“因为它认的是星脉,不是叛徒的血脉。”李赫阳双手结印,那些水网骤然收紧。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震星锤上的宝石啪地碎裂!

巴戈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转身冲向出口。阿依玛想追,却被李赫阳拦住:“没时间了,这里要塌了!”

两人沿着来路狂奔。身后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巨响,整个榨油坊的地基开始下沉。当他们冲出密道时,身后的山崖已经塌陷成巨坑。

烟尘散去,李赫阳发现手中的酒盏多了道裂纹,但那些星纹却更加清晰了。阿依玛展开从石室带出的青石板碎片:“乌蒙山,银海谷...天文铜鼓就在那里。”

远处传来警笛声。李赫阳收起石板:“先离开这里,星脉暂时稳定了,但我们得赶在巴戈之前找到铜鼓。”

阿依玛点点头,突然身子一晃。李赫阳这才发现她后背的伤口又开始渗血,而且泛着诡异的蓝光......是星兽留下的毒!

“没事...”她勉强笑了笑,“仡佬族有解药。我们得...”

话未说完,她昏倒在李赫阳怀中。远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酒盏的裂纹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李赫阳抱起阿依玛,向着乌蒙山的方向迈出坚定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