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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河畔的星辰

共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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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初试身手

李赫阳与阿依玛穿行在密林间,竹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突然,三支弩箭破空而来,撕裂浓雾。李赫阳侧身急闪,却仍被一支箭擦过左臂,顿时划开一道血口。

两人还未来得及查看伤势,远处竹林间已现数道黑影,正快速逼近。阿依玛一把拉住李赫阳,两人同时施展芦笙步法,身形如燕般在林间飞掠。追兵紧咬不放,却见二人步法诡异,几个起落间已拉开距离。

弩箭手们追至一处岔路,只见竹影婆娑,雾气弥漫,哪里还有二人的身影,只得顺着痕迹远远的追踪。

竹海深处,李赫阳捂着左臂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在衣袖上洇开一片暗红。阿依玛拉着他躲进一处隐蔽的岩缝,迅速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竹筒,倒出些褐色粉末按在伤口上。

“忍着点。”她低声道。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李赫阳倒吸一口凉气,疼得额角青筋暴起。但很快,一股清凉感取代了疼痛,血也渐渐止住了。

“这是什么药?见效这么快。”他咬着牙问道。

“彝家秘制的金疮药。”阿依玛麻利地撕下一条衣襟给他包扎,“我外公传下来的方子。”

远处传来“寻酒人”的呼喝声和竹枝断裂的脆响,追兵正在逼近。阿依玛贴在岩壁上,耳朵微动,判断着敌人的方位。

“还有四个人,分散搜索。”她压低声音,“那个首领没跟来,可能去调更多人手了。”

李赫阳试着活动左臂,伤口虽然疼痛但已不影响行动。他看向阿依玛:“我们得想办法甩开他们。”

阿依玛点点头,从箭囊中抽出两支箭:“我制造混乱,你用芦笙步法往北边跑,那里有片野芭蕉林,地形复杂容易藏身。”

“那你呢?”

她嘴角微扬:“放心,在竹林里他们追不上我。”

不等李赫阳再说什么,阿依玛已经猫着腰钻出岩缝。只见她身形如灵猫般轻盈地攀上一棵粗壮的毛竹,借着竹子的弹性高高跃起,在半空中张弓搭箭......

“嗖!嗖!”

两支箭分别射向东西两个方向,精准命中远处的竹干。箭头上绑着的某种药包破裂,顿时腾起两团浓密的紫烟。

“在那边!”

“分头追!”

追兵果然中计,脚步声分散开来。阿依玛从竹梢一跃而下,冲李赫阳打了个手势。他立刻会意,深吸一口,回忆着石刻上的步法要诀......

“气随笙动,三步一息...”

体内的那股暖流再次涌动,李赫阳脚下轻点,身形如游鱼般穿行在竹林中。芦笙步法的玄妙之处在于每一步都暗合某种韵律,让他的动作既轻又快,几乎不发出声响。

然而就在他即将抵达芭蕉林时,前方突然闪出一个黑影!

“小子,跑得挺快啊。”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挡在去路,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猎刀。李赫阳心头一紧,仓促间想变换步法,却因为紧张而乱了呼吸节奏。

大汉狞笑着扑来,猎刀直取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李赫阳本能地侧身,使出了石刻上记载的一个闪避动作。他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猎刀擦着脖颈划过,带起一阵刺痛。

“咦?”大汉显然没料到他能躲开,愣了一下。

就是这瞬间的破绽!李赫阳抓住机会,按照心诀中“意伴鼓行”的要领,一记手刀劈向对方持刀的手腕。

“啊!”大汉吃痛,猎刀当啷落地。

李赫阳趁机一个翻滚拉开距离,却因为动作不够纯熟而失去平衡,重重摔在一丛荆棘上。尖锐的刺扎进皮肉,疼得他眼前发黑。

大汉捂着手腕,面目狰狞地逼近:“小兔崽子,找死!”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银光闪过......

“噗!”

一支羽箭精准地钉入大汉的肩膀,力道之大直接将他带得后退两步。阿依玛从竹林间飞跃而出,一脚踢在大汉太阳穴上,对方顿时昏死过去。

“没事吧?”她一把拉起李赫阳。

“还...还行。”李赫阳忍着疼站起来,“其他人呢?”

“暂时甩开了,但很快就会追上来。”阿依玛捡起地上的猎刀别在腰间,“我们得赶紧离开这片竹林。”

两人钻入茂密的野芭蕉林。宽大的芭蕉叶形成天然屏障,很好地掩盖了他们的行踪。阿依玛边走边用猎刀在沿途的树干上留下记号,手法隐秘却足够让懂行的人辨认。

“这是给谁留信号?”李赫阳小声问。

“附近的彝家猎人。”阿依玛解释道,“如果运气好,他们会发现记号并制造假线索引开追兵。”

穿过芭蕉林后,地势开始下降,远处隐约可见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镇。青瓦白墙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几缕炊烟袅袅升起。

“那是土城古镇。”阿依玛指着小镇,“我们去找个地方避一避。”

李赫阳点点头,但刚迈出一步就踉跄了一下。左臂的伤口虽然止血了,但荆棘的刺还扎在背上,每走一步都带来尖锐的疼痛。

阿依玛皱眉:“你这样走不远。”

她四下张望,突然眼睛一亮。不远处的小溪边生长着几株叶片呈锯齿状的植物。阿依玛快步走过去,采了几片叶子揉碎,敷在李赫阳的伤口上。

“嘶......”清凉感瞬间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鬼针草,能中和荆棘的毒性。”阿依玛简单解释着,又帮他拔掉几根明显的刺,“坚持一下,到镇上再好好处理。”

两人沿着溪流下行,很快来到土城古镇外围。这是一座保存完好的明清古镇,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是木质结构的商铺和民居。时近黄昏,街上行人不多,几个老人坐在门前抽着旱烟。

阿依玛带着李赫阳避开主街,拐进一条狭窄的巷道。巷子尽头是一家老旧的榨油坊,门口挂着“陈记油坊”的木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菜籽油香。

“陈爷爷!”阿依玛轻轻叩响斑驳的木门。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探出头来。他约莫七十多岁,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但双目炯炯有神。

“阿依玛?”老者惊讶地睁大眼睛,“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遇到点麻烦,需要借您的地方避一避。”

老者目光扫过两人狼狈的样子,尤其是李赫阳血迹斑斑的衣袖,立刻明白了什么。他侧身让开:“快进来。”

榨油坊内光线昏暗,巨大的木质榨油机占据了大半个空间,角落里堆放着成袋的油菜籽。老者领着他们穿过工作区,来到后院的一间小屋。

“坐。”他指了指竹椅,转身去取药箱。

阿依玛帮着李赫阳脱下外衣,露出左臂的刀伤和背上密密麻麻的荆棘刺。老者回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人下手这么狠?”

“'寻酒人'。”阿依玛简短地回答。

老者的手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那群盗墓贼?他们怎么会盯上你们?”

李赫阳和阿依玛交换了一个眼神。阿依玛微微点头,李赫阳这才开口:“他们想要我爷爷留下的东西...和夜郎古国有关。”

“夜郎...”老者若有所思,手上动作却不停。他先用烧酒给伤口消毒,然后取出一种黑色的药膏涂抹在刀伤上,最后用银针小心地挑出荆棘刺。

整个过程中,李赫阳紧咬牙关,冷汗直流,但硬是没吭一声。

“好小子,够硬气。”老者赞许地点点头,包扎完毕后递给他一碗褐色的汤药,“喝了,能消炎止痛。”

药汁苦得惊人,李赫阳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下去,呛得直咳嗽。阿依玛递给他一杯清水,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陈爷爷,我们可能得在这里躲一晚。”她转向老者。

“尽管住下。”老者摆摆手,“后院有间空房,平时用来堆放杂物,但床铺是干净的。”

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你们说的夜郎古国...是不是和'星泉'有关?”

李赫阳心头一震:“您也知道星泉?”

老者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起身关好门窗,然后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陈旧的木箱。箱子里是一套精巧的铜制机关模型,看起来像是某种建筑结构。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土城防御工事图。”老者抚摸着模型,“据说是根据夜郎古国的军事要塞设计的。”

他指向模型中央的一个圆形结构:“这里,就是用来保护'星泉'的机关阵。”

阿依玛凑近细看:“所以土城古镇的布局...”

“没错,整个镇子就是按照这个设计的。”老者点头,“特别是榨油坊,里面的机关可以直接连通地下密室。”

李赫阳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那块刻有梵净山地图的石板:“陈爷爷,您见过这个吗?”

老者接过石板,仔细端详后脸色大变:“这是...夜郎祭司的星路图!你们从哪里得到的?”

“赤水丹霞的石刻暗格里。”阿依玛回答。

老者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孩子,你们手上的东西关系重大。'寻酒人'追杀你们不是没有原因的...”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接着是木门被踹开的声响。

“搜!他们肯定躲在这里!”

阴鸷男子的声音清晰传来。

“糟了,他们追来了!”阿依玛瞬间绷紧身体,手按在腰间的猎刀上。

老者却出奇地镇定:“别慌,跟我来。”

他快步走到榨油机旁,扳动一个隐蔽的机关。随着一阵嘎吱声,榨油机下方的地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下去,里面有暗道通往后山。”老者急促地说,“我来拖住他们。”

阿依玛犹豫道:“可是您...”

“放心,老头子我活了七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老者笑了笑,从墙上取下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快走!”

李赫阳和阿依玛不再迟疑,迅速钻入地道。就在暗门关闭的瞬间,他们听到前厅传来阴鸷男子的怒吼:“老东西,那两个人呢?”

老者的声音淡定如常:“什么两个人?老头子我一个人住这儿十几年了...”

暗门完全闭合,切断了后面的对话。地道里一片漆黑,只有阿依玛点燃的一小截火折子提供微弱的光亮。

“陈爷爷会不会有危险?”李赫阳担忧地问。

阿依玛摇摇头:“他是退伍军人,年轻时参加过边境战争,没那么容易对付。”

两人沿着潮湿的地道前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霉菌的气味。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

“到出口了。”阿依玛熄灭火光,示意李赫阳放轻脚步。

出口隐藏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钻出来后,李赫阳发现他们已经来到镇子后方的山坡上,可以俯瞰整个土城古镇。

夜色已深,镇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在黑暗中格外温暖。然而就在这时,榨油坊的方向突然腾起一团火光!

“不好!”阿依玛脸色大变。

熊熊烈火很快吞噬了老旧的木质建筑,映红了半边天空。李赫阳的心揪紧了,他想冲回去救人,却被阿依玛死死拉住。

“来不及了...而且我们回去只会自投罗网。”她的声音沙哑,“陈爷爷他...一定争取了足够的时间给我们。”

李赫阳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寻酒人”的残忍,也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渴望变得更强。

“我不会让陈爷爷白死。”他咬着牙说。

阿依玛沉默片刻,指向远处黑暗中起伏的山峦:“那边就是梵净山。我们连夜赶路,天亮前能到山脚。”

李赫阳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榨油坊,将这幅画面深深刻在心底。然后他转身跟上阿依玛的步伐,向着梵净山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拂,带来远处火场的焦糊味,也带来了未知前路的寒意。但此刻的李赫阳心中燃着一团火......为了爷爷,为了陈爷爷,也为了那些被“寻酒人”夺走的无辜生命,他一定要揭开星泉的秘密,阻止那些人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