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冰城

第二天他们俩就开始收拾东西了，他们拿了两个行李箱，里面装着生活用品和衣物。两人还去买了两件厚羽绒服，因为十二月底的哈尔滨很冷，甚至有的时候都能达到零下二十度。（当然，那都是前几年了，现在全球变暖，零下二十度得到一月份。目前来看，十一月中旬就已经达到最低气温零下十度左右了。）欧阳春雪这个人就是倔，不愿意穿羽绒服，美其名曰什么穿羽绒服显不出自己身材，什么机舱太热。许尽欢也没管她，到时候就知道了，在这里的那一件单薄的棉服根本不起作用。逍遥因为带上飞机太过于费劲了所以被欧阳春雪“抛弃”在家，让叶紫涵来照顾了。

他们的飞机是早上八点的，因为临近假期了，所以机场愈加繁忙，大概得提前两个多小时到才能避开高峰。

第二天，出于兴奋，欧阳春雪还没到五点就起来了，还把许尽欢整起来了。其实要是不把许尽欢叫起来，他自己也能醒，因为欧阳春雪的床本身就有异响，就嘎吱嘎吱的，欧阳春雪一起床，在床那边的许尽欢就能听到声，自然就起床了。

他们洗完漱就出发了，很难得，今天出门竟然欧阳春雪开车，平常每次出门都是许尽欢开车，或许是出于把许尽欢整起来的愧疚，欧阳春雪开车去了机场。

到了机场，两人已经是饥肠辘辘，他们俩买了两盒方便面，泡上开水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飞机降落在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时，舷窗外的天色已经泛着冷调的灰。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夹着冰碴儿的风就钻了进来，欧阳春雪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却还是被冻得打了个激灵。

“早让你穿羽绒服，非说机舱里热。”许尽欢拎着两个大行李箱走在前面，回头看她缩着脖子的样子，无奈地扬了扬下巴，“快点，摆渡车在外面等着呢。”

欧阳春雪咬着牙跟上，刚踏上停机坪，寒气就像无数根细针，扎得她裸露的脚踝发麻。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她赶紧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可露在外面的鼻尖还是瞬间冻得通红。

摆渡车的门“嘶”地一声滑开，里面零星坐着几个乘客，暖气开得并不足。欧阳春雪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想搓搓冻僵的手，就感觉鼻子里一阵发痒，她慌忙抽了张纸巾按住，却还是没忍住，一滴清鼻涕顺着鼻尖滑了下来。

“喏。”许尽欢递过来一包暖宝宝，又把自己的厚围巾解下来，不由分说地围在她脖子上，“把暖宝宝贴在衣服里，别硬扛着。”

欧阳春雪吸了吸鼻子，脸颊发烫，一半是冻的，一半是窘的。她低着头撕暖宝宝包装，听见许尽欢在旁边低笑：“这下知道东北的厉害了？等会儿出了机场，风更大，你这身行头，怕是要被吹成冰棍。”

摆渡车晃晃悠悠地驶向航站楼，窗外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欧阳春雪把暖宝宝贴在腰上，又偷偷往鼻子里塞了点纸巾，心里把自己出门时的“轻敌”骂了八百遍——早知道哈尔滨的冬天这么狠，说什么也该把最厚的羽绒服裹在身上。

哈尔滨有什么好玩的呢，冰雪大世界，中央大街，要吗就得去江边。

首先他们俩去的是中央大街。中央大街始建于1898年，是中国最早的步行街之一，拥有126年历史，以独特的欧陆建筑群和百年文化积淀闻名，现为中国黑龙江省HEB市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

首先他们两个买了一根马迭尔冰棍，正常来说，我们本地人一般都不会冬天在外面吃冰棍的。之后欧阳春雪和许尽欢去华梅西餐厅吃了顿饭。

到了华梅西餐厅必须得点红菜汤，那是传统俄式甜菜根汤，番茄底浓郁，酸甜开胃，搭配黑面包风味更佳。还有罐牛，也是很好吃。还有软煎马哈鱼，普通的鱼都是有腥味的，但是这么一做，腥味一点都没有。

吃完饭都已经临近黑天了，欧阳春雪和许尽欢买了一瓶格瓦斯，作为哈尔滨的特色，每个“南方小土豆”都会买一瓶尝一尝的。

哈尔滨的傍晚，夕阳把最后一点暖金泼在结了冰的松花江上，冰层像被镀了层碎钻，风一吹，细碎的光就跟着晃，晃得人眼睛发暖。

欧阳春雪把围巾又紧了紧，鼻尖冻得通红，举着手机原地转了半圈：“导航说地铁口就在附近啊，怎么瞅着全是冰雕和遛弯的人？”

许尽欢正低头摆弄地图，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哈出的白气模糊了眼镜片：“可能这冰天雪地的，地标都给冻得变样了。”他抬眼时，正好看见夕阳的光漫过春雪的睫毛，在她冻得发红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浅影，忍不住笑了，“别急，反正冰雪大世界晚上才好看，咱们先在这儿晃荡晃荡。”

他们沿着江边长堤慢慢走，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响。结冰的江面辽阔得望不到头，远处有人在冰上抽陀螺，鞭子甩得脆响，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混着旁边冰糖葫芦的甜香。光渐渐淡了，冰面的金色慢慢褪成清冷的银白，像一块被月光浸过的巨大玉镜。

“你看那冰，”春雪忽然停下，指着江面，“好像把天的颜色都吸进去了。”

许尽欢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暮色里的松花江确实美得安静，冰层下像藏着无数星光。他拿出手机对着江面拍了张照，又转头把镜头对准春雪，在她愣神的瞬间按下快门。“等找到地铁了，就用这张当导航背景。”他晃了晃手机，屏幕里她的侧脸映着冰面的光，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春雪伸手去抢手机，两人笑着闹着往回走，脚下的路依旧没头绪，但江风里的凉意，好像都被这慢悠悠的晃荡和彼此眼里的光，烘得暖乎乎的了。后来，天都黑了，两人在江边坐着，反正也全是时间，冰雪水世界又不会长腿跑了，所以今天不一定非要去，他们俩又吃了一顿饭。后来是欧阳春雪等不了了，非要去，许尽欢找了一个路人，问了一下路。

“那边走，三号线坐到人民广场换乘二号线坐到冰雪大世界就行了。”一位大哥回答道。

欧阳春雪说：“谢谢大哥，你说如果我坐过站了该咋整。”

“坐过就一直坐，反正是环线，怎么都能到。”大哥笑着回答欧阳春雪的问题。

没一会儿他们就到了冰雪大世界。冰雪大世界的夜晚像被打翻了童话书，五颜六色的冰灯把夜空染得透亮，远处的冰城堡闪着梦幻的光，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寒气。

欧阳春雪攥着两张网红滑梯的票，眼睛亮得比头顶的冰灯还晃人：“听说这个要排半小时队，值不值啊？”话音刚落，就被许尽欢拉着往队伍里钻，他指了指前面蜿蜒的人龙尽头——那座几十米长的冰滑梯像条闪着蓝光的巨龙，从冰砌的高台上俯冲下来，看着就心跳加速。

排队时风有点大，许尽欢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绕在春雪脖子上打了个结，正好露出她鼻尖上沾的一点雪粒。“等会儿滑的时候抓紧我，别松手。”他说话时，嘴里的白气蹭到春雪脸颊上，暖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终于轮到他们，两人坐在塑料垫上，后背轻轻一推就顺着冰道滑了出去。风“呼”地灌进耳朵，春雪吓得尖叫，手却死死攥着许尽欢的胳膊，余光里全是飞速倒退的冰墙和头顶流转的彩灯。到了底端，两人还没缓过神，就顺着惯性往前冲了几步，笑着跌在雪地上。

从滑梯下来，许尽欢变戏法似的举着两串冰糖葫芦跑过来，红得发亮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壳，在冰灯底下像挂了串小灯笼。“刚路过买的，冻得硬邦邦，正好醒神。”

春雪咬了一口，糖壳“咔嚓”裂开，酸甜的汁水流进嘴里，冻得牙有点发麻，却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许尽欢看着她腮帮子鼓鼓的样子，自己也咬了一口，糖渣沾在嘴角，被春雪伸手擦掉时，两人的指尖都冻得通红，碰在一起却像有团暖意在悄悄冒头。

远处的冰雕前有人在拍照，滑梯的方向传来阵阵欢呼，他们靠在冰砌的栏杆上，你一口我一口分着糖葫芦，看流光在彼此眼里转啊转，连呼出的白气都带着点甜。

晚上两人到了许尽欢所定的酒店，躺下美美哒睡了一觉。第二天两人腰酸背痛的，起不来了，欧阳春雪和许尽欢因为昨天玩的太投入了，所以没看步数，今天一看，三万步，怪不得累呢。

今天玩点啥呢，目前欧阳春雪他们能想到的就只有东北虎林园了。

“去东北虎林园不，今天最后一天不得看看老虎去啊。”

“看啥老虎，天天在家就能看到。”

“不是什么意思，说我是母老虎呢？！”

许尽欢倒是现在不怕欧阳春雪了，原来说一句这话早就得被骂的不像样了。

出租车刚拐进虎林园的专用道，车窗就被一阵低沉的虎啸震得发颤。欧阳春雪扒着玻璃往外看，远处雪坡上卧着几只斑斓的大家伙，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尾巴像鞭子似的慢悠悠扫着积雪。

“师傅，这老虎看着比电视里壮多了。”她转头跟许尽欢说，指尖在结了薄霜的玻璃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老虎头。

许尽欢正扫码付车费，闻言笑了笑：“等会儿坐投喂车，估计能看得更清楚。”他拉开车门时，一股混着松针和兽类气息的冷风涌进来，春雪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被他顺势揽住肩膀：“穿厚点，这儿比冰雪大世界还冷。”

进园后坐上铁网封着的投喂车，春雪手里攥着块生肉，手心沁出的汗把塑料袋都濡湿了。车刚开进虎群活动区，几只老虎就慢悠悠围了上来，其中一只成年虎站起来比车窗还高，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肉，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儿。

“扔吗？”春雪声音有点发紧，转头看许尽欢。他正举着手机录像，镜头里她紧张得抿着嘴，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而那只老虎的爪子正搭在铁网上，露出半寸长的尖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扔吧，别怕。”许尽欢握住她拿肉的手腕，轻轻往前送了送。春雪闭着眼把肉扔出去，那老虎动作快得像道黄风，一口叼住肉，尾巴得意地甩了甩，转身趴在雪地上大嚼起来。

车继续往前开，他们又看了白虎、幼虎，有只小老虎趴在雪堆里打滚，圆滚滚的像团毛球，跟刚才的威风凛凛截然不同。春雪举着手机拍得起劲，许尽欢就在旁边帮她挡风，偶尔提醒她：“这边，那只在眨眼睛呢。”

离园时，春雪手里多了个老虎造型的钥匙扣，是许尽欢在纪念品店买的。“你看这花纹，跟刚才那只大老虎像不像？”她举着钥匙扣跟他比，阳光穿过她的发梢，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出租车往市区开时，春雪还在翻手机里的照片，许尽欢侧头看她，忽然说：“刚才你扔肉的时候，手抓着我胳膊，比老虎爪子还紧。”不出意外，许尽欢被骂了。

得了，要是这在平常得骂的比这惨。

春雪脸一热，伸手去掐他胳膊，却被他反手握住。车窗外，虎啸声渐渐远了，只有掌心相触的温度，比东北的阳光还要暖些。

从东北虎林园出去之后，欧阳春雪和许尽欢有陷入了迷茫的时候，不知道该去哪里了。这时，许尽欢有了主意。去极地馆，顺便再去太阳岛溜达去。

今天很快就过去了，明天就该返航了，说实话欧阳春雪还没玩够，机票也不能改签，所以只能回家，把希望寄托于下一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