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前传(六)
第六章《造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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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熬到了下课,谜红觉得自己像是一条差点憋死的鱼。陆续又有人来找松玉签名,她依旧坐在旁边偷听偷看,从零星的对话中勾勒出了作为作家的松玉的形象:
神童,北疆人,八岁的时候就开始独立发表作品,写出的悬疑作品文笔一流,情节惊险刺激,跌宕起伏,逻辑严密,全然不似小孩手笔,一经发表名动北疆,有人怀疑是大人物在背后代笔,但是盯着他现场创作也能写出水准之上的文章,读者大骇,北疆更是将其视若至宝。
后来松玉为了学习魔法沉寂了一段时间,15岁时复出,继续发表作品至今,已经是魔界历史上数一数二的大作家了,地位近乎和白翡翠齐平。
因为谜红对侦探小说不感兴趣,所以越听越意识到自己身边真是坐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啊,更为诡异的是,自己似乎也是个不得了的大人物……
到底是什么诡异的缘分?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松玉肯定起码八岁以前就找回了前世的记忆,并且继承了那位“早逝的侦探小说作家”的遗志,小小年纪就接受并享受了两段人生,谜红不得不佩服他的心理素质。
围观群众终于散了去,也是时候去冰梅湖开那个破冰大会了——他们起这个名字选这个地址的时候有考虑过冰梅湖的感受吗?谜红终于逮着机会跟他说点关于转世的话题了,却看到几个女生徘徊在门口久久不愿离去,似乎是在等松玉一起走。
谜红一下子不服气起来。不就是区区一个小说作家吗,我也是,怎么没人来等我?
当然这纯粹是胡言乱语,她就暗自吐槽,也不打算真的重拾写作事业、和松玉共事,只是好奇于他继承灵魂的前因后果,这对她的未来规划很重要。但是这种事情最好不要让外人听到,正在她踌躇之际,松玉忽然开口问道:
“谜红小姐是否有事想问我?我们边走边说吧。”
这个家伙是真的聪明。
校区离冰梅湖不远,松玉不愧是经验丰富的作家,一小段路就把所有他愿意讲的事言简意赅讲完了。
他的前世是个空有一腔写作志向却没来得及发表就因病去世的普通人,享年36岁。灵魂转生到了某个人间摆渡站即将出生的孩子身上,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记起了前世的记忆,后来随母亲回到北疆,整理出版了前世留下的手稿,又花了几年时间整理了记忆中已经成型了但尚没来得及付诸笔端的故事,陆续写下来出版发行,名噪一时。
怪不得他虽然顶着一张清秀的脸,却总有种很和蔼可亲的稳重感觉,原来是真正的少年老成。谜红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敬慕。
松玉又讲了讲他被渡灵部找到时的事,那是三年前,工作效率奇低的渡灵部终于意识到这位少年天才搞不好是灵魂转世,发现松玉这么轻易就接受并且利用起了前世的资源时都是惊叹不已,因为他们发掘的其他四个人都是鬼哭狼嚎或者郁郁寡欢了一阵之后才选择觉醒记忆的。渡灵部将其判定为“上一世是一位早逝的天才,生活不尽如人意,只醉心于创作”,所以这一世的松玉除了创作思想,也没什么好继承的,因此矛盾冲突痛苦挣扎少了很多。
自己就不一样了,前世已经是个大名鼎鼎的大作家了,现在突然要求谜红主动去消化吸收另一个人完整的人生,她一时半刻肯定难以接受。
破冰仪式按时举行,谜红看着浩荡无际的冰梅湖,发着呆梳理着种种奇闻,直到教授们和新生代表陆陆续续发言完毕,露营正式开始。谜红举目四顾心茫然,找了棵树靠着坐下,刚坐下,脚边的泥土突然“扑扑”动了两下。
她这才发现有一截熟悉的树枝插在土里。
“早安,谜红小姐,我是主人唯一的魔灵冷杉,您见过的。”
他说话的时候,朝上的钝的那端顶着的一片叶子就会轻轻晃动。冷杉在土里划了道线,凑近到谜红手边,低声道:
“松玉让我低调行事,他不想在学校引起太多注意。”冷杉说着叹了口气,叶子也朝北边歪了歪,谜红循着看去,松玉果真被一群书友围了起来,破冰仪式硬生生搞成了他的见面会。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谜红要费心去关照无谓的社交。
“其实松玉也不喜欢社交,我跟了他足足六年了,他推掉了所有需要露面的采访和分享会,只认真创作,是个特别特别优秀的作者!”冷杉的声音本就低沉,让谜红直接联想到了未曾谋面的北疆的万年古木,夸奖起松玉来,就像是老祖宗盛赞贤孙。
“只是安格瑞拉以权谋私,把松玉是松玉的消息泻了出去,昨夜所有教授都知道他是作家松玉了。”冷杉抖了抖叶子,语气里多了几分悲愤,“导致松玉不得不花时间浪费在无用的应酬上,真是可叹。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过不多日他就要逃跑了。”
“逃跑?”谜红已经适应了和爷爷魔灵的交谈,也不在意他的僭越。谜英训练小芙蓉的时候说,魔灵名义上是人类的宠物,其实是人类的奴仆,他们必须以毕恭毕敬的态度对待主人,不得直呼其名,不得妄议主人的私事,这是亘古不变的规矩。但是冷杉毕竟是北疆神树的一枝,硬要说的话松玉还是他的子民,所以也不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松玉全盘继承了上一世,所以生活上也很深居简出,如果周围环境太喧闹了就会逃跑。”冷杉神神秘秘地说道,“你猜他那天为什么跑去柘荒岛了,就是因为他在雨海暂住的时候被人认出来了,然后整个下杭镇全都冲了过去,把松玉吓跑了。唉,不愧是家喻户晓的名作家。”
原来如此…谜红本以为他是为了找灵感而四处游历,就像白翡翠一样,但没想到他只是单纯的出逃而已。说起来,松玉似乎只是在还原上一世自己已经有的作品与创想,就像是一个书记官,自己并没有什么深入生活然后新写故事的志向。
可是这也不对啊,根据松玉的人生轨迹,他和前世就是同一个人,他应该同时继承了那个文思泉涌的人格才对,等到把遗作遗志发表完毕,依旧年轻的松玉会何去何从呢?
“小姐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在创作上我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挺清闲的。”冷杉向后抻了抻,谜红有一瞬间甚至幻视一个老人在伸懒腰。“在主人出逃之前,我想在这里安静地养养老。冰梅湖真美啊,总让我想到迢都。”
北疆是对龙亭以北区域的泛称,从行政区划的角度讲,北疆应作迢都城。这个古称在南方不甚流行,因此提及迢都之时,总会让谜红联想到很久很久以前。魔灵不同于人类,虽然也没有灵魂,但是寿命可达成百上千甚至上万年,在它们眼中,历史的沧桑巨变呈现出的又是怎样的光景呢?
“主人在叫我了,我要悄悄过去。谜红小姐,期待与您的再次重逢。”
冷杉隐到树干后面,待谜红探头去看的时候已经没了踪影。再看去松玉,松玉恰好也朝这边看过来,微微点头致意,随后拿着伪装成普通魔杖的冷杉同书友们道别。冷杉毕竟是重量级神木,松玉不想张扬。
“再次重逢”……
这算是她在安格瑞拉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吗?
开学第一周就这样在新生间的相互熟悉、参观三座校区和赤壶镇、选课退课的忙乱中草草结束。去参观主校区的时候谜红偷偷溜去找了谜橙,她是借读生,不和本校的四五年级生一起住槟湖府,而是分配在了南校区的教职工宿舍里,所以看管较为随意,姐妹俩跑进教职工食堂大吃了一顿。
遗憾的是未曾见到苏佩,谜橙说他是新生志愿者,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冷杉来找过谜红一次,那是一个深夜,谜红半只脚已经踏进梦里了,突然听到云卷——那只森林猫——喵喵叫个不停。说来也怪,云卷的窝明明不在这里,她却每天晚上都会跑来找谜红的纸箱子睡觉,却又一直对谜红本人不理不睬。云卷跳到了窗台上,谜红揉着惺忪的睡眼,赫然看见冷杉停在窗外的半空中。
它是来推销古布萨兰卡语的选修课的。冷杉说明天会开放通识选修课的报名,古布萨兰卡语是最早出现在魔界大陆的语言,发源于北疆,现已失传,只有考古专业的人才会去学这种晦涩难懂又没有什么现实意义的古老语言。安格瑞拉因为地质学比较出色,也开通了这门课程,于是冷杉兴致勃勃跑来推销家乡话,欢迎谜红选修古布萨兰卡语。
自己周围围了好多老乡啊……谜红答应下来,后来才知道松玉也报了这门课。不过松玉的理由比较简单,选修古布萨兰卡语的学生最少,他去上课能清净些。
正式开课,一切平稳如常。
学生身份总让谜红有一种与世隔绝的错觉,她安安分分上课下课吃饭睡觉,闲来帮米斯太太打理下院子照顾下码头,充分发挥了自己管理圣婴堂十余年的业务能力;新的朋友们偶尔造访米斯太太的宅邸,她们也会一起去镇上四处闲逛,聊起各自的家乡与趣事。
如此这般,好像一切纷纷扰扰都离着自己很远很远,甚至纸箱子里运来的白翡翠的书都落了灰、被云卷据为了己有。但是谜红心里清楚她从未与世隔绝,只是学生的身份限制了她的交际圈层,把她和一些沉重的话题区隔开来。
逃避注定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半月已过,九月中旬的一个清晨,米斯太太端着热气腾腾的蛋饼坐在窗前,忽然说起更北的龙亭和花玛卓依此刻应该是金灿灿的秋天。
柘荒岛全年四季如春,谜红还没见过秋叶与冬雪。
“噔噔噔。”
“请问,谜红小姐暂住在这里吗?”
熟悉的三个瘦长人影立在落地窗外,萨士轻一振袖,似乎要洒落一地萧瑟的秋风。
“谜红的客人啊,请随便坐。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扰了,你们慢慢聊!”
三人大概是有备而来,穿着比上次考究多了,清一色板正的西装,萨士还特意打理了一下自己不剩几根的头发。米斯太太并不在意谜红领着朋友来玩,反而很喜欢热闹,此番只当是她在安格瑞拉的年长的朋友登门拜访,未尝多心,很快就收拾东西出门了。屋子里只剩下谜红对峙三人一魔灵,她隐隐觉得来者不善,恐怕带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谜红小姐,老夫此次前来,是通知您唤灵仪式的执行日期。”萨士清了清嗓子,“经渡灵部全体成员投票表决、渡灵部部长萨士批准裁定,公民谜红的唤灵仪式执行日期为魔界公历4321年9月30日。”
他将一纸公文递到谜红眼前:“也就是半月后。30号我们会专程来接小姐去龙亭,请放心。”
半月后……
“不是说年底吗?”
“不是我们有意提前,是意外和变故总是很多,我们也有难言之隐。”盖伦又递过来一支笔,“如果小姐拒不执行,我们是可以逮捕您的。有秘术和法器在,您逃到天涯海角我们也会找到您。”
勒托悲悯地看了谜红一眼。
“老夫执行过十余次唤灵仪式了,其中半数的人都欣然接受了自己的前世,甚至会催促我们赶快开始,他们迫切想看到过往的记忆。谜红小姐,既然违逆不得,不如就学着接受吧,这也是门大学问。”萨士掏出一片鲜黄的秋叶,轻轻放在合同上,“我们在龙亭恭候您的到来。”
风声簌簌,来去匆匆,三人又消失在了落地窗前。米斯太太的仆人诗莉阿姨买了菜刚回来,看到谜红坐在客厅朝着一片油亮亮的叶子发呆,还凑上来赞叹了两句。
太快了……
虽然不是说自己半月后就要去赴死,可是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可以决定得如此儿戏呢……
萨士并没有拿走合同,因为谜红就像笼中困兽一样,这个字签与不签没什么区别,时限到的时候,她注定是要跟着堂堂女王陛下直属的渡灵部走的。
半个月……
“噔噔噔。”
又是敲门声,只不过比方才轻了很多。谜红心肺骤停,诗莉前去开门,婆娑树影下站着的居然是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居然是松玉?!
破冰仪式一别后谜红再未见过他,他们共同选修的语言课也要十月份才开课,谜红兴之所至的时候甚至都要忘了安格瑞拉还存在着这么号大人物。他怎么找到米斯这里的?又是来做什么?
“哦是谜红小姐的朋友啊,快请进请进。我去给两位倒茶,稍等!”
“小姐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松玉停在一个合理的距离,站着,并未落座,手里还提着个大大的布袋。谜红本就心烦意乱,见他还是客客气气一口一个“小姐”,忽然也不想再在意什么礼节与形象了,大叫一声“啊啊啊”,然后将合同揉吧揉吧团成一团攥在手里,跺着步子哒哒哒奔上楼去。
“你也过来吧。”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一些。
谜红冲着走廊喊了句“阿姨不用管我们”,然后把卧室的门哐一下拴上,把纸团丢到一旁,把趴在箱子里昏昏欲睡的云卷彻底惊醒。谜红扫了眼略显拘谨的松玉,冷杉居然没来。
“小姐是有什么烦心事?”
“唉,你真的好有礼貌啊。”谜红又把合同摊开,“叫我谜红就好了。随便坐,不用那么彬彬有礼。我又不会吃人。”
“但是我就要被吃了。”
谜红随意坐在床边。云卷意外的很喜欢松玉,被吵醒了也不恼,而是跑到他脚下绕来绕去。云卷一从箱子里出来,白翡翠的大作又展现在谜红眼前,她又把脸别过去,却看到松玉盯着合同若有所思。
“抱歉,当初是我冒犯了,无法接受转世才应该是正常的状态。”他忽然转过头来,恳切的目光盯得谜红直发毛。冒犯?什么冒犯?谜红花了点时间才想起来松玉曾说过“期待与白翡翠共事”。当时谜红一门心思去听松玉的故事去了,没来得及解释这个误会,松玉应该还默认她会是欣然接受的那一类人。
这么算来,其实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集。在奔浪角一面之缘,在学校只确认了同为转世这一个事实,她只了解松玉公开于世的过往,松玉也不知道谜红的谜与红背后又有哪些故事。倒是冷杉是个热情的自来熟,简短的两次闲聊,却仿若靠谱的师长。
为什么要和松玉说起这些呢?她自己也不知道。惺惺相惜?同病相怜?可是打眼看去,松玉似乎还没有谜橙能理解自己的惶恐与挣扎。
“没关系。松玉老师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呢?什么是就要被吃了?”
谜红不想聊自己的事了。
“想请谜红小姐…你帮个忙。”松玉将布袋里的一沓纸递过来——现在谜红看到纸就会抽搐。
“下周学校会举行魔法团选举,有几个书友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给我报了名,现在已经无法取消了,我必须参加后天的竞选。竞选开放十个观众投票名额,这些是观众报名表,我想请你去参加现场投票,投给除我以外的任何人都可以,但请务必不要投我,拜托了!”
这家伙……居然是来反向拉票的?!
“我偷偷拿了很多报名表,如果可以找更多人去投别人就好了。放心,我会让内部人员把内鬼都留下,他们总是过分尊重我本人却不尊重我的想法。”
也许是谜红让他放松一些,松玉逐渐显出一点孩子气来。谜红想起来他说过自己是普通的北疆人,在人间摆渡站长大,并非什么王室贵族,优雅绅士的外表应该是为了与作家名声相称的包装,真实的松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八岁前就接受了前一世的灵魂,他又是如何看待与融合两个自己的呢?
这些谜红当然不会问出来,兴许小孩子的松玉也从未想过这个话题,面对突如其来的灵魂占据自己的身体,在人间摆渡站那样一个魔力低微的小小聚居所里的小孩子,又能有什么自主权与选择权呢?不过至少他现在的生活很富足快乐,连托人帮忙,帮的都是“幸福的烦恼”。
“好的,我去和朋友们商量下,争取把你票出去。”谜红尽量笑了笑。
“非常感谢,如果谜红小姐…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竭尽全力!”
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么……我想永远封印白翡翠的灵魂。
起码起码,请让我完完整整度过这个秋天。
“没什么,我该准备准备接受唤灵仪式了。”片刻,谜红淡淡地说。屋子里没有什么吃的,想来诗莉阿姨也准备好茶点了,不如就端茶送客吧。她把松玉领到卧室来纯粹是不想让诗莉旁听转世的秘密,也许这个行为可以被解读出一些暧昧的意味,可是明晃晃亮堂堂的大卧室,谜红心间一团乱麻,松玉亦是有求而来,她实在没什么心情去想那些一二三四。
二人前后回到客厅,令谜红奇怪的是,诗莉还在厨房忙碌着准备什么。她探头看去,才发现诗莉今早去买了好多瓜果蔬菜,甚至还有一整条大鱼和一整只鸡。
“阿姨,中午有客人吗?”
“是啊小姐,太太的侄子要过来吃饭。”诗莉摇头晃脑着说,“对了小姐,您也许认识苏佩,他也在安格瑞拉上学,只不过是中学生。以前每个长假苏佩都会来这里住一阵子呢!”
苏佩?谜橙的男朋友?
谜红万万没想到世界居然可以这么小。
“这位先生要留下来吃饭吗?我买了好多东西,看这还有一大堆虾子和牙贝!”诗莉端着一盆鲜活的还在呲水的贝类给谜红看。谜红下意识向后避了避,这才发现松玉就站在自己背后很近的距离。
“米斯太太家的人都很热情善良。”她小声介绍到。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是谜橙小姐告诉我的。”
……
世界真是小得太离谱了。
回到客厅,松玉简单喝了杯茶,讲了讲来龙去脉。原来谜橙和周围人熟悉起来后也听闻了松玉就在专修部的消息,她只看过一本松玉的小说,也算不上书迷,只是喜欢凑热闹,拿了两本书去找松玉签字。一个谜橙一个谜红,松玉自然好奇,谜橙又是个嘴上不把门、想到什么说什么的性格,三两句话就把谜红暂住米斯太太宅邸的事透出去了。谜橙说要把签给姐姐的书送过来,可是那是上个周的事了,一个周以来谜橙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
谜红产生了一个大胆又很切实际的想法:
今天中午,她会和男友苏佩一起来。
“姐姐!想我了没!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呦松玉老师也在,中午好中午好!对了姐姐,这位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我的男朋友,苏佩!”
(未完不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