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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蔷薇控

共 47 章

蔷薇控 - 虚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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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她略一愣。

“温小姐,这边请。”陈助已经率先下车,并为她拉开了车门。

这一带是很破旧的老城区,周围都是低矮的居民楼,墙壁已经斑驳得露出了里面灰色的砖头,头顶上方一圈圈电线杂乱缠绕,将蓝天切割成一个个区块。

温蔷跟着陈助从两扇贴着绿色透明纸的玻璃门进去。

这个旅馆很破旧,地上铺着磨损的瓷砖,好几块都缺了边角,还可见未打扫干净的瓜子壳。有一条黄毛土狗从后面跑出来,围着人转来转去,叫了两下,又低头去啃地上的瓜子壳。

前台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画着烟熏妆,正在嗑瓜子。她往旁边吐了口瓜子壳,看到来人了,甩出一本边角已经卷起来的厚本子让登记信息。

温蔷站在后面等着,陈助在前台办好了入住,就带着她往二楼走。

两人穿过狭窄的走廊,陈助在一处木门前停下了。

温蔷抬头一看,房间号205。

陈助用钥匙打开门,然后退让到一边,示意她进去。

房间狭小,呈设布置都显出年代久远之感。

墙壁有些发黄,地上铺着陈旧的木地板,踩上去咯吱作响。窗户正对着外面的那条街,楼下烧烤摊的烟雾从玻璃外飘上来,让房间里也有些微呛感。

温蔷环视了一圈,咬着下唇,努力将内心的不适感按压了下去。

在房间正中站了两分钟,身后有了动静,她猛地回头,看到纪霖深站在门口。

或许刚从公司过来,他穿的还是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剪裁考究,布料光鉴,与四周泛黄的墙壁格格不入。

纪霖深缓步踏进来,每一步都伴随着地上木地板的咯吱声。

就像在休息室里一样,他停在了她对面。

温蔷面朝他站着,没有先开口说话。

纪霖深看到她神情里极力压抑着的恶心感,冷笑一声,仿佛很乐意看到她这样的反应:“这个地方比较合适,温小姐认为呢?”

温蔷没有回答。

纪霖深语调带着讽刺:“温小姐不会还以为,我会把你带到我家里去吧?”

温蔷缓缓松开牙关,淡淡道:“我没有这么想。”

纪霖深眼神掠过她面庞,又开口了:“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凭他现在的经济条件,即使不去家里,也能去最高档的酒店。但他依旧安排她到这里来,自然是有他的用意。

他刻意没有带去家里,因为她的地位名不正言不顺,根本不配登堂入室。

他只是要得到她而已,并不是让她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

这一点,温蔷也明了。

所以,她没什么可争辩的。

她终于平息了情绪,目光平静如水地环视了一圈,勾唇:“抬爱了。”

这话让纪霖深出乎意料,他眉心几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

她倒乐意看到他这个反应,继续:“那我们,直接做?”

温蔷直白的话语让纪霖深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盯着她的眸色晦暗,表情也不可控制地变得阴戾起来,像是内心蛰伏的猛兽逐渐苏醒且变得暴躁。但他却没有真正动她。

温蔷站在原地,迎上他的目光。她想通之后,也不怕了。

像是在对峙,却没有人有下一步的动作。

万物好像静止了。

只有从窗户外升起的烧烤摊炊烟在昭示着时间的流逝。

下一秒,温蔷听到纪霖深冷冷道:“这间房是为你一个人准备的。”

她一怔,却看到他转身往门口处走去。像是丝毫没有犹豫,连头也不回,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就像在表示,他不屑于睡在这种地方,叫她来只是为了戏弄她。

而且,即便在这种地方,他都不想碰她。

休息室的场景,又重演了一次。

但是这次......

“哎,等等。”身后传来温蔷的声音。

纪霖深停下脚步,回头:“怎么?”

“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温蔷斜倚在身后的圆桌上,唇角微微翘起,像是很自然地询问——

“这个旅馆,管早餐么?”

作者有话说:

◎最新评论:

【气死我了,这个别扭的狗男人!】

【

【哈哈哈 温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厉害厉害】

【救命好刺激】

【好的!要我是蔷蔷就当在这里叫了个duck!!】

【好的!要我是蔷蔷就当在这里叫了个duck!!】

【真的很想看hzc 笑死】

【啊啊啊】

【来个火葬场】

【纪总要狠狠追妻了】

【啊啊啊啊啊啊】

【要让纪总追妻火葬场】

-完-

◇ 第23章夜晚

◎怎么哄?◎

“什么?”纪霖深蹙眉, 他完全没想到她考虑的竟然是这个。

温蔷的神情露出死水一样的淡然:“最近经济上比较拮据,纪先生也知道的,能省一顿是一顿吧。”

纪霖深眼神复杂盯着她, 像是看什么怪异的事物一样。

两人像是在平静地对峙, 看似平淡的空气中暗流涌动。

最后,还是纪霖深先有了动作,他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唇角,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身直接走了出去,将门甩上了。

看起来他并不想管她了, 也不会再来了。

但是温蔷并没有紧接着离开, 她缓缓地拉开窗边的椅子上坐下,食指指腹在粗糙的桌缘抚摸了一圈,忽而笑了。

她是真的打算在这里住一晚上。

夜幕降临得很快,温蔷洗漱完毕,和衣躺在床上。

睁着眼, 看着顶上除了一层白色涂漆外毫无装饰的天花板,四角上还有渗水的痕迹, 墙体被泡涨得凸起, 不知何时就会脱落下来。

马路边昏黄的灯光从薄透的窗帘上映了进来,还有楼下烧烤店劣质的炭火散发出来的刺鼻烟雾,也从缝隙飘进了屋里。

她能听到窗外的各种嘈杂声,一刻不停。

有烧烤淋油时木炭发出的滋滋声,有回收啤酒瓶时相碰撞的声音, 有男人们粗哑的划拳声还有吹牛和吵架的声响, 旁边有女人在大声地指使着小孩让去买瓶酱油, 还有各种晚班回来的电动车和还未收活的三轮车滴滴不停的喇叭声。

这里的环境比她所居住的小区更加不堪。

她很少真实地在这种环境里长时间待过, 在社会的最底层,聆听这些真实的声音。

之前的她,一直都生活在云端,从来不知道世间疾苦为何物。

她从出生起就拥有财富和宠爱,她的世界里一直是阔气的房子和漂亮的裙子。

她天生平步青云,天生高高在上。

即便是现在暂时坠落,也没有完全改变她的心性。

其实温家败落以来,她虽然接受现状,虽不怨天尤人,但那份不甘心还是隐隐在心底作祟。像是气泡一般,时不时冒出平静的水面,在无数个深夜里烦扰得她辗转反侧。

直到现在,她才真切地意识到,她不再是那个不接地气的云端大小姐了。而且,她或许永远也回不去了。

那些曾经她以为离她很遥远的人与事,忽然就变得很近了,她真真切切地融入了其中。

她发现,每个人都真实而鲜活地生活着。一日三餐,寻常巷陌,布衣人家。

现在,她也是其中一员了。

她想记住这种感觉。

才能从今往后,脚踏实地生活下去。

夜逐渐深了,外面的路灯关了几盏,黑暗弥漫进来,温蔷也合眼睡去。

起初她睡得并不踏实,有些不安。但随着外面的嘈杂渐渐散去,她的意识也慢慢沉了下去。

睡梦中,她想起了十年前。

那次在小巷子里,她撞见了纪霖深与三名她学校里不学无术的混家子男生之间的打斗。两方散场后,她也独自回了家。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样告一段落,谁知周一的时候,那三名男生竟然跑来她的班级将她堵住了。

或许是因为被她撞见自己三对一还狼狈收场的耻辱,三名男生借故找茬,半威胁半暗示地提醒她,让她在学校嘴巴逼紧一些,不然就在放学的路上小心点儿。

这番恐吓让她惊颤不已,她从未受过这样的待遇。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很受欢迎,周围人喜欢她,朋友也很多。

那是她第一次接触到这个世界上阴暗的一面。像从出生到绽放一直都晴空万里的娇花,忽然见到了密布的乌云。

一时间她非常不知所措,回到家里,她第一时间想要告诉爸爸,但却被佣人告知爸爸出差了,等她生日那天才会回来。

她又看了看母亲纤瘦的身影,想要开口,但还是忍住了。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转身朝着房子大门外跑去。

在院子进门口的花坛处,她找到了纪霖深。

他依旧穿着那身蓝白校服,正在修剪芍药的花枝。听到脚步声,像是撩起眼睫瞟了她一眼,却没有抬头,也没有停下动作。

她站在他面前,急切切地开门见山:“我们学校那三个人今天来找我了,”

“哪三个?”纪霖深语气淡淡的,像是已经不记得了。

“就是巷子里堵你的那三个,他们被你打了,就来找我的麻烦。”

纪霖深闻言表情没什么变化,只问:“为什么不告诉老师?”

“老师只会批评教育请家长,根本不管用。”

“为什么不告诉你父母?”

“我爸爸出差了,我妈妈肯定打不过他们。”

听到这个回答,纪霖深倒是仰起头,漆黑的眼微挑,像是觉得好笑:“为什么要跟他们打?”

“那不然呢?”温蔷皱着眉,当时他不也是靠拳头解决的问题么?

纪霖深平静地注视着她,道:“去告诉你母亲,她会护着你的。”

说完他拿起园艺剪,站起身,朝着后面的工具棚走去。

温蔷见他一副不想管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了,冲着他的背影叫道:“你为什么不帮我?”

她有些委屈,明明自己是因为他才被麻烦缠上的。

虽然他不是直接原因,但是...但是......

她忍不住跺了一下脚。

但是再去学校的时候,那三名男生却再也没有来找过她的麻烦。

不仅如此,他们好像还很怕她,偶尔在走廊上撞见,还会立马绕道走。

她也不明白是为什么,她最终没有告诉母亲,也没有告诉老师。她只告诉了纪霖深,因为她以为他会有办法。

但他却转身走开了。

只是隐隐约约的,她觉得他应该做了什么。

蓦地,梦里时间转换得很快,没几天就是她的生日。

金碧辉煌的客厅到处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和彩带,中央站立着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

周围是花团锦簇,中心是寒风彻骨。

只是,无论多少人发难,他的眼神只看向她,清亮的眸子逐渐转深,变幻出波涛汹涌的情绪。

也是现在,温蔷发现,时隔十年她终于读懂了他的神情——你为什么不帮我?

朦胧中,听到了咚咚震天响的敲门声,像是连带着地板都在颤动。

温蔷一下子被惊醒了,朝着房门的方向看去。确实是在敲她的门,那扇布满划痕的木门看起来并不结实,每敲一下,就会有种摇摇欲垮的感觉。

这个旅馆并不高档,里面的住客也鱼龙混杂。门外好像还能隐约听到醉汉的胡吣。

她害怕得厉害,慌忙爬起来东找西看,这才发现房间里竟然没有一部座机可打内线电话给前台。于是,她又手忙脚乱地去自己包里摸索,想要拿手机报警。

这时,门外的敲门声突然停止了。

她静止住,认真听了一下,似乎有争斗声。

醉汉大喝了一声,紧接着是碰撞在墙上的闷响,伴随着一声哎哟的□□。然后好像是旅馆的工作人员来了,还有警报声,混乱了一阵后,外面就安静了。

温蔷又等待了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地、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木门没有猫眼,她只能从缝隙里往外面看,发现走廊里空无一人。

她终于舒了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跳逐渐平缓了下来,抖了几下衣服领口,散散背后已经渗出的薄汗。

她重新检查了门锁,又将一张椅子挪动到门上抵住,确认无误后才回到床上。

可能是刚才那番惊扰让她耗费了过多的体力,重新躺下后困意袭来,她很快就睡着了。

晚上的夜很安静,楼下的烧烤摊不知何时已经收了,没有了吵闹声。

间或有一两辆车开过,没有按喇叭,只有灯光从窗帘上一晃而过。

第二天早上,温蔷也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警觉地下床走过去,从门缝一看,竟然是纪霖深的助理站在门外。

陈助手里提着食盒,像是专程来给她送早餐的。

这十分出乎她的意料,打开门,陈助向她问好,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将食盒递了过来。

温蔷道谢后接了过来,进屋放在了窗户边的那张木桌子上。

她打量了下那个盒子,很精致。

桌子表面并不平整,有大大小小的刮痕,露出了红漆下的木屑。但她似乎并不介意,询问了陈助得知他已经吃过之后,就独自在椅子上坐下,吃了起来。

陈助站在一旁等待着,忍不住观察了她两眼,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种很奇妙的气质和韵味。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同传译员,是这座大城市中成千上万个白领中普通一员,却好像不会被淹没在人海里,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精致和从骨子里透出的优雅。让人一眼就能看到,且过目不忘。

此刻,她正安静地吃着东西,小口小口的,咀嚼的时候下意识抬头,视线望向窗户外面的梧桐叶,仿佛若有所思。

在这个破旧狭小的旅馆房间内,硬是吃出了一种优雅的法式风情的调子。

过了十多分钟,温蔷吃完了早餐后,将包装袋和食盒都扔进垃圾篓内。然后她去洗漱了一番,从里面出来后,看到陈助仍站在客厅里。

“你们老板今天还有什么安排么?”她直接问道。

“嗯,纪总让我送您回去。”

这样就可以了?

温蔷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两眼,见确实没有在开玩笑。她拿起包,对他点了下头示意自己已经收拾好了,然后两人走出了房间。

一楼前台,陈助陪同温蔷退房后,又将她送上了路边早已备好的车。

但是,他并没有跟着坐进去,交代了司机两句之后,又对温蔷致意了一下,便为她关上了车门。

那辆车很快启动,消失在马路上的车流之中。

陈助站在原地等了一分钟,眼见那辆车离去,转身又进了旅馆。

他朝着温蔷刚才入住的那间房走去,却没有在门口驻足,而是继续往里走,在隔壁一间房前停下,敲了门。

门开了,是纪霖深。

“纪总,温小姐已经离开了。”陈助汇报道。

“早餐有送到么?”

“是的,按您的交代,东林食府的早茶套餐,她已经吃过了。”

纪霖深点点头,不再继续询问,转身往里走。他身上是一件浅蓝色衬衣,只在后背处有些微褶皱,其余依旧平整。

陈助也跟随着进去。

这间房与隔壁温蔷所住房间并无二异,大小一致,格局一致,布置一致。同样是简陋得除了床就是窗边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现在桌上正放着一台电脑,屏幕是打开的,上面是excel列表的页面,应该是刚才还在看。

旁边的床上,被子没有被掀开,依旧好好地铺展着,只是表面有一些压痕。

陈助不动声色扫了一眼,问道:“纪总是去公司还是回家?”

“公司。”

陈助犹豫了一下,还是提议道:“您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这种地方,昨晚可能睡得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