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蔷薇控

共 47 章

蔷薇控 - 虚小花

正在阅读 · 第15章

第15章

剩下三人怔了片刻,也讪讪地散开。

——

下班后,温蔷去了父母那里。上周出差,周末没有来看父母,现在正好抽空过来。

温母看到女儿回来,很高兴地去买了菜,准备做一大桌的菜。

温蔷去房间放了包,又换了身居家服后,去厨房洗手然后帮母亲择菜。

温母站在一旁打理买来的鲫鱼,往温蔷这边看了一眼,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

温蔷注意到母亲的神情,主动问:“怎么了妈?”

温母将鲫鱼的内脏往垃圾桶扔去,又拿到水龙头下冲洗了一番,然后像是实在忍不住,还是对温蔷说道:“你爸他...想去竞标一块地。”

“拿地?”温蔷讶然,“地产项目?”

温家以前一直从事地产行业,所以温蔷对竞标、拍地、投建、售卖这一系列流程并不陌生。只是自从这个行业不景气加上家里资金链出问题破产后,父亲就再也没有经营过类似的项目了。

此番重操旧业,让温蔷感到意外。

最主要的是,做生意首先得有本钱。就算是参与竞标的话,首先也要缴纳保证金。

“可是,爸从哪里来钱?”温蔷问道。

母亲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就传来温父嗔怪的声音:“哎呀,你又跟小蔷说这些做什么。”

两人转头,看到温父不知何时来到了厨房门口。他明显听到了母女二人的对话,此刻面色不满,像是在埋怨温母将女儿也牵扯进来。

温蔷仰头看着父亲,他的头发经过这两年,已经花白了大片。

她知道,他其实从来没有歇过,一直都在规划着还清家里的贷款,就是不想她把这些都扛在自己身上。他也希望自己女儿有个正常的、轻松的人生。

温母深深地看了温父一眼,也闭口不再谈论这件事,低头继续打理鲫鱼。温父拍了拍温蔷的肩头,让她去客厅休息,上一天班也累了,别一回来就做事,他来洗菜。

温蔷没跟父亲推让,默默地出了厨房。她知道父母一定有一些话要说,她给他们留空间。

但来到客厅,温蔷脑子里还是刚才母亲说的竞标一事。这件事并不容易,要筹集的资金也并非小数额。

她知道,以现在家里的情况,根本拿不出一开始的那笔保证金。

她靠在沙发上,旁边电视开着,电视剧里的人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客厅很空旷,明明有些嘈杂,周遭却像是被静了音。

终于,温蔷深吸了一口气,从沙发上起身。进屋拿了自己的包,朝着大门走去。

“爸妈,我临时有事要走了,晚饭不在家里吃了。”

——

云鼎酒店门口。

恢弘高耸的建筑外立面被夕阳染上了橘色,四周的花坛中嫩芽尖端处有花苞竞相冒出。

金碧辉煌的廊拱,高大的玻璃旋转门缓缓移动着,两边的保安制服工整,鞠躬弯下的身子刚刚抬起。

路边,一辆黑色轿车的门打开。陈助撑着车门,站在一旁。

纪霖深却没有上车,而是伫立在侧。他下午参加完一个商会,刚从酒店里出来,不经意回头瞟过去,在看到前方身影时停住了。

温蔷站在他面前。

她像是急着赶来的,还跑了几步,微微喘着气。白皙的脸颊上透出粉晕,浅浅淡淡地延伸至耳边。两鬓有碎发落下来,拓下的阴影将本就清瘦的脸型轮廓勾勒得更加小巧。

身上穿的是普通的春装,一条腰间系带的素白色长裙,质地很轻很柔,下摆处的边褶在小腿来回荡漾。比平时工作场合板正的职业装少了一份严肃,像是褪去了沉重外壳的束缚,内里的明媚露了出来。

这么些年了,她还是像个小姑娘的模样,浑身有种干净清透的朝气。

纪霖深眉心松动了一瞬,眸中闪过一丝不明情绪,喉咙轻咳一声,语气生硬道:“你来做什么?”

温蔷看着他,唇微张着,没说话。

“有什么事?”纪霖深蹙了下眉,问道。

片刻,温蔷才缓缓抬手往后一指。

纪霖深不解回头,看到身后刚从同一家酒店的旋转玻璃门出来的许逸,正朝着这边走来。

温蔷道:“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他的。”

◇ 第20章求你

◎求人应该怎么求?◎

此言一出, 纪霖深的脸色几乎是瞬间阴沉了下去,眉目刚褪去的暗色重新袭上来。

他几近压着气,嘲讽道:“你身边三三两两的男人真不少。”

温蔷迎上他的目光:“你这是把自己也算上了么?”

“......”

这时, 许逸也走到了两人近处。

“小蔷!”

他对温蔷招了招手, 刚才还在参会的时候突然收到她的信息,说有急事要来找他,所以他便抽空出来了。

温蔷也没有再顾及纪霖深,直接越过他朝着许逸走去。

两人并排前行,朝着酒店大门进去。

从背影看,也是一对般配的璧人。

纪霖深还站在原地, 清落的弧度嵌在逐渐降下来的夜幕中, 西装上淡薄的光线越来越浅,连侧影都阴森森的。

陈助站在旁边等候片刻,思忖了下,道:“听说酒店里还在举行另一个推介会,是一个名叫逸景山水的度假村项目。”

“度假村?”纪霖深默念了下这个名称。

“是许氏和云鼎酒店联合开发的, 目前还没有启动,正处于第一轮融资阶段。”陈助补充道。

能跟在纪霖深身边这么久, 他自然是随时保持耳聪目明的, 之前第一次在温蔷居住小区见到许逸后,意识到老板对那位小姐异样的情绪,关于这人的信息他早已让人去跟了。

纪霖深听罢表情有了变化,躬身进入车内,道:“让开发部也写个企划书, 跟云鼎那边联系一下。”

这句话的意味不言而喻。

陈助顿了两秒, 才确认老板是认真的。

纪霖深一向讲求极致的效率, 凡是无法以最小的成本撼动最大利润的领域, 他都不会涉足。早在两年前他便判断了房市的低迷趋势,现如今高端市场更是萎靡不振,这样的地产项目一向连考虑都不会考虑的。

之前开发部负责人失误,做出了类似的投资决策,直接被纪霖深撤了职。

更何谈耗费更高的成本去从别人手里抢这样的项目。

除非失了智。

陈助暗自摇了摇头,关上车门,去前面副驾。

真是色令智昏。

——

第二天,温蔷没有去文星翻译,而是直接来到了致远科技。

她在准备一周后的一场全球发布会的翻译工作,需要公司近几年的资料。因此,今天跟秦琳请了半天假,来致远的资料库查找需要的文献。

因为之前她跟资料库的管理人员联系过,也提交了自己所需的材料清单,所以到达的时候桌上已经摆放好一厚沓材料了。

温蔷将包放下后去泡了杯茶,便全身心投入了工作中。

说实话,她今天心情不错。昨天去找了许逸之后,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用意,对方欣然答应帮忙。

她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下来,心里积压的阴云算是散去了大半。

只要先筹集到那笔钱就好了,因为是一小块地皮,而且位置比较偏,想来大公司不会花费那个精力去竞争。所以,以父亲以前的资质,还是有机会的,甚至是有优势的。

如果迈出了第一步,后续的路或许就好走了。

像是拨开云雾见月明,未来终于有了些曙光。

忙碌了一上午,温蔷终于将自己需要的资料全部整理完毕。伸了个懒腰转了几下脖子后,她站起身,将那一沓资料抱到了管理人员的办公室。

那名工作人员对她很热情,听说她不需要后,说都放到她这里就好,回头她再一一放回库房。

温蔷不好意思让对方劳烦,主动提出她可以帮忙归放。

“没事没事,我来就行了。不过有些资料是托陈总助从总裁办公室借出来的,我都没想到能拿到。”那名工作人员道,“如果你能帮我顺便拿上去就更好了,也省得我去跑,毕竟我跟陈总助也不熟。”

温蔷一愣,有些犹豫。但想到刚才是自己主动提出帮忙,现在对方就提了这么一件事,她总不好推脱。她便点点头,答应了。

到达总裁办公室楼层,温蔷向秘书台工作人员说明来意后,去敲了纪霖深办公室的门。

开门进去时,纪霖深正起身,拿着水杯像是要去接水的样子。看到她进来,身形停住。目光落到她身上,锐而利,并不是很友善。

“纪总,这些资料我用完了,来还。”温蔷避开他的视线,公事公办简要说明了来意。

纪霖深没回应这话,将茶杯放下往她的方向一推: “正好,帮我接水。”

理所当然地使唤她,跟第一次见面时假惺惺说不用的姿态判若两人。

温蔷也不知道这算哪门子正好,但她不想跟他做无用的争辩,将手上的资料放到茶几上后拿起那只水杯,去饮水机前为他接了水,然后为他端去了办公桌上。

她并不打算与他多说话,放下水杯后转身想离开。

忽地身后传来一声——

“小蔷?”

温蔷惊了一惊,停住脚步。回过头,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纪霖深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漫不经心地撩眼看她:“他是这么叫你的?”

这个“他”指的谁不言而喻。

“......”温蔷沉默片刻,不知道他这问话是何意,“对,有什么问题?”

纪霖深没回答,几不可闻地冷哼了一声。

温蔷知道这人脾气古怪,趁他还没说更多莫名其妙的话之前,打算赶紧离开。

收回视线时无意中往他办公桌上一扫,看到放在一沓材料最上面的一份竞标文件——标识的地点正是父亲想要竞标的那块地。

她身形一颤。

“致远也要竞标临江水城的那块地?”温蔷下意识脱口而出。

纪霖深为她话锋突转有些意外,但还是嗯了一声回答了她。

“可...你不是科技公司么?”

“有关系么?”纪霖深语气很随意。

反正想参与就参与了。

温蔷嗫嚅着唇:“那块地面积很小,而且位置也不是很好。”

“是,但同时价格也不高,买来屯着。”纪霖深顺手将一份签署好的文件放到一边。

忽然,他抬眼看到温蔷站到了办公桌面前:“怎么?”

温蔷犹豫了片刻,才小声道:“我父亲也想要竞标......”

纪霖深手上动作停住,这才明白她刚才啰嗦那些话是因为什么。

他眉梢微微挑起,表情有了些兴味。

他不是君子,确实打算暗中阻挠许逸的那个项目,目的为了让许氏资金链出问题。

但当初决定竞标这块地皮是两个月前做出的决策,并不是为了针对温家,只是想要将那块地作为新的工业园区备用地。

一瞬间,他明白了温蔷昨日去找许逸做什么。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他浅淡一哂:“温小姐这话什么意思?”

温蔷犹豫着没有立即接话,如果致远科技这样的公司也参加竞标的话,想也不用想,这块地不会旁落。

她脑海里浮现出母亲担忧的神情和父亲疲惫的身影,终于还是艰涩地开口了:“那块地对致远来说并不是什么必争之物,但对我父亲公司起死回生非常紧要,这次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她想,如果之前纪霖深的报复是一报还一报,那么他的目的早就达到了,没有必要再——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公司主动退出竞争?”纪霖深不听她卖惨,还没等她说完就直接直截了当地打断了。

虽然是问句,但话语里是明显不会相让的肯定。

温蔷声音停顿,嘴唇抿住。

商场厮杀,胜者为王,她自然知道自己的要求是不合理的。如果现在她父亲的公司没有倒下的话,这块肉他也不见得会拱手让人。

更何况,现在透露出温氏也会去竞标,纪霖深更不可能放手了。

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办公室安静下来,窗外朝阳透进来的暖白色光束在黄梨花木的每一条纹理里流转,墙角的落地钟发出轻微的滴答响声。

温蔷几乎能听到自己无法平息下去的呼吸声。

忽而,纪霖深又开口了:“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他思忖了下又补充道:“甚至那份保证金我都可以帮你父亲准备。”

温蔷看着他,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等待他后面的话。

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她很清醒。

纪霖深起身走到书桌前,向后倚靠着。他的身高比她高出一大截,即使斜靠的姿势,也将她完全笼罩进了他的影子里。

此刻他正居高临下地看向她,缓缓启唇:“温蔷,你求我。”

“什么?”

“求我,或许我就答应了。”

纪霖深侧对着落地窗,立体的五官让一半面庞都半明半暗地匿在阳光里,唇角罕见地微微勾着,笑意却不及眼底。

温蔷看了他半晌,睫毛的颤动终于抑制了下来。她垂下了头,连带着声音都轻了很多:“那...我求你将这次竞标机会让给我父亲。”

他想看她低头的样子,她就低头。

她现在已经明白了,有很多东西,比骄傲,比自尊,比脸面,更重要。

她的视线朝下,毫无聚焦地盯着脚边地毯上繁复的纹路。

耳边是指针声音,滴答、滴答、滴答......

忽而听到纪霖深似笑非笑的语调:“温小姐,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学会,求人应该怎么求?”

温蔷猛地抬头,看到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观赏的味道,漆黑的瞳仁里只有浓郁的寒意,看不到一丝被动摇的痕迹。

她明白了,他是不会轻易让出这块地的。

无论她怎么求。

不知为何,心里紧绷的弦反而松弛了下来。

“那就算了。”温蔷淡淡道。

反正她还能找许逸帮忙。如果保证金到位,加上父亲之前在这个行业的人脉,兴许还能搏一搏。

不用在这里,被他戏弄一番后,仍旧两手空空。

纪霖深今天似乎脾气倒很好,也不强迫她,道:“嗯,你说了算。”

——

晚上回到家,温蔷坐到书桌前,照例对着新闻联播进行了两轮交替式中法同传练习。

夜幕降临,她伸了个懒腰,起来接水的时候,看到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屏幕是亮着的。上面显示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许逸打来的。

她急忙放下水杯,回拨了过去。

“ 许逸,我刚才在书房没有看到,怎么了么?”一显示接通,温蔷便忙问道。

冥冥中,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心跳得很不踏实。

果然,那头传来许逸吞吐又抱歉的语气:“小蔷,是这样的,我之前、之前不是答应有笔资金可以借给你父亲周转么?但我这边...临时出了点儿问题。”

“什么问题?”温蔷捏紧手机,呼吸也重了起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之前明明另一个项目谈得好好的,这两天就该签订合同然后收到一笔定金。结果那边突然通知说需要再考虑考虑,现在不能签了。你知道现在房地产不景气,工程款都是靠项目之间周转的,真正的活动资金很少,所以现在我公司账面上仅剩的只够日常应急,实在是,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