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破局

这时，雾气忽然有了变化，像是对莱娅的魔力起了反应。

雾气转浓，变得像凝固的牛乳那般，裹向众人。

视野变得更加模糊，每一次迈开腿都仿佛陷入黏稠的沼泽，举步维艰。

明明只要朝着东南方向前进，就能去到那颗橡树前，可却总被无形的力场退回原地。

期间，莱娅三次尝试用魔法，减轻前行的负担，引导众人去往正确的方向，她也曾试过将迷雾吹散，但魔力刚释放就被雾气吞噬，不仅没发挥作用，反而把雾气搅的更浓了，就连最开始找到橡树位置的魔法，多次使用，效果也越来越弱。

“不行.........这个结界在根据我的魔力，不断适应，每一次施法都在强化它的结构。”

莱娅捂着额头踉跄后退，呼吸急促，碧绿的眼眸中满是疲惫。

格罗姆气得双眼发红，抡起斧子，对着路旁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狠狠劈去！

铛的一声脆响，火星溅起，石头被劈出一道深痕，他还不解气，接连又是三下。

“妈的，有本事滚出来跟老子硬碰硬，跟个懦夫似的，就知道玩阴的，这算什么本事！”

格罗姆额角青筋暴起，对着身旁的雾气胡乱挥拳，被打出来的缺口眨眼便被回涌填补。

罗伊按住格罗姆的肩膀，面色凝重，语重心长地说：

“省点力气吧，这种敌人，不是靠蛮力能解决的，我们需要先找到那棵橡树，只要能抵达那里，到时候不管你是吐口水，还是撒尿都无所谓，现在还是先保存好体力，不然等你累到连斧子都提不起来，敌人又抓准了这个时机出现，那就真是再糟糕不过了。”

格罗姆哼了一声，但总算是听进了这些话，他独自去到一旁，生起了闷气。

“我们已经尝试了直线前进、绕圈迂回、甚至闭着眼睛凭感觉走，结果都是回到原地。”迪克手里拿着罗盘，半蹲在地上，另一只手捻着土，拿到鼻前嗅了嗅。“空气越来越潮湿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循环结界，应该不只是要困住我们这么简单.........”

罗伊点了点头，他也认同迪克的观点。

而且，他还发现，这雾气似乎有侵蚀魔力的效果。

按道理来说，他们一行人跋山涉水，四天走出了两千公里，就算第一天为了赶时间，超额走出了一千公里的路程，也不像现在这样，体力消耗如此剧烈，此时的他们，就像身上被插了一根根看不见的管子，正不断被抽走精力与魔力。

一旁的福克斯，同样也陷入到深深的思考当中。

他盯着眼前这片浓雾，见闻色霸气悄然展开，感官变得清晰，一股异样感也蒙上心头，就像水流过层次分明的岩层，这里应该是个完整的空间才对，可当见闻色扫过，却有种空间错位的感觉，仿佛他们所身处的空间与真实世界产生了细微的折叠。

这种折叠绝非自然形成，而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扭曲。

“各位.........我有个想法，你们在这里原地等待，我一个人去探探路。”福克斯说。

“这么说，你有眉目了？”罗伊看向福克斯。

他敏锐的察觉到，福克斯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虽然那丝笃定转瞬即逝，但足以说明，福克斯已经捕捉到了某种关键线索。

“那你去试试看好了，拜托你了，福克斯。”罗伊说。

福克斯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浓雾之中，他的身影，也迅速被翻涌的白雾吞没。

他数着自己的步数，每走二十步，便用匕首在一旁的树干上刻下标记。

同时，又将见闻色的感知范围推到极致，五十米内所有生物信息，全都清晰呈现在脑海中。

福克斯感知到树根的脉动、昆虫的爬行，甚至泥土下微生物的呼吸，以及在自己的左侧，有三只松鼠正并排坐在树上啃食松果，包括在右侧的草丛里，有两只兔子正互相追逐嬉戏，还有前方十七步远的树上，有只啄木鸟正一下一下敲击着树干.........

可是，他走着走着，眼前忽然浮现出几道熟悉的身影，再一靠近，正是罗伊等人。

对于福克斯出现在自己身后，他们并不感到意外，显然早料到这件事会发生。

“怎么样？”罗伊问，其余人也凑了过来。

“果然.........我猜的没错，这片空间就像把纸条扭转半圈，再粘起来的莫比乌斯环.........造成这个局面的关键，应该就是这片雾气，它让方向失去了意义，扭曲了空间的经纬，使路径首尾相接、循环往复.........那棵橡树在路径之外，所以才无法到达.........”

福克斯眉头紧锁，说的话也不像是在回答，更像是自言自语。

“可不管任何问题，都一定有相应的解法.........不行，我得再走一遍。”

福克斯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再次踏入到浓雾之中。

这一次，福克斯把感知的重点，放在了那些好像并没有受到影响的动物身上。

他先是仔细观察三只松鼠的行动轨迹，发现它们始终沿着一条隐秘的弧线跳跃，接着又紧盯两只兔子的活动范围，发现它们能随意穿梭于这片区域，有时还会跑到见闻色的范围之外，

最后来到啄木鸟打洞的树下，仰头注视那只啄木鸟的节奏。

也就在这里，他发现了一丝端倪........

啄木鸟每敲击七下，必有短暂停顿，恰与雾气翻涌的节奏暗合。

而在树干上，有个半指宽的小洞，里面渗出淡淡的树脂，而它所指的方向，正是对着东南！

福克斯脑海中灵光一闪，仿佛拨云见日，他立刻回到了罗伊等人的身边。

“你是说，你发现林间的小动物，完全不受这片雾气影响，因为它们并不是像我们这样的闯入者，而是在浓雾展开之前就已经在这里，进而延伸出，只要跟着它们走，就能抵达那棵橡树下的结论？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格罗姆担忧地看着福克斯，眼神像是在看一位病人。

莱娅和迪克，也不同程度地流露出怀疑之色，斗篷人则始终静立一旁，就像个局外人一样。

“这个方法.........可以试试，再怎么样，也比等死要强，我们具体该怎么做？”罗伊问。

福克斯迅速将观察到的规律告诉众人，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们要在啄木鸟打洞的时候，尽可能的向着东南方向移动，且必须严格遵守敲击七次，停顿一次的节奏，只要脚步与啄木鸟的节奏同步，说不定就能骗过结界的空间识别，去到那棵橡树底下，破坏结界的核心。

“敲击声？我怎么听不见？”格罗姆掏了掏耳朵，接着把手放在耳边。

“我能听见，你们只需要按照我的节奏来，就不会出现问题。”福克斯回答。

众人按照福克斯所说，将信将疑的跟着他走进迷雾中，他们彼此拉着手，朝着东南方向移动，周围的景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但浓雾似乎变得不那么稠密了，而随着他们越走越远，这种感觉愈发明显，他们的脚下，逐渐显露出一条隐秘的小径。

这一路上，他们并没有按照直线来走，而是忽左忽右，蜿蜒前行。

“原来如此，不是单纯的跟着节奏，而是以此为基础，伪装成‘无目的的自然存在’。”

罗伊第一个醒悟过来，其他人听到他的话，也是恍然大悟。

前方，浓雾如纱般层层剥离，一颗巨大的橡树渐渐显露轮廓，就在小径的尽头处。

走到近前，浓雾彻底消散，阳光洒在肩头，暖意驱散了之前的压抑，让每个人都笑了出来。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一个坐在橡树下的人：那人披着褪色的灰袍，脚边散落着几枚钱币，死去已久，只剩下一副骨架，头上插着一把匕首，匕首上写着‘背叛者终将死于信任’，匕首顶端镶嵌着一颗暗红色宝石，宝石微微闪烁。

格罗姆沉默地走到骨架前，手臂青筋暴起，一斧头下去，将那颗宝石劈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