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云西：“时间不多了，先去负二层那边看看吧。”
陆明点头：“行，跟我来。”
云西松了一口气，小心朝前迈步。
阿德沃尔伸出手，托住了云西的手臂，稳住了他的身体。
云西的身体微顿，瞥了阿德沃尔一眼。
阿德沃尔也正看着他。
视线交汇。
然后又飞快地各自挪开。
两个人仿佛都听到了对方的心跳声。
云西：“……”
要命。
…
负二层的坑洞前。
云西朝下观望。
即使有灯光照明，看到的也依旧是巨大的一片黑色阴影。勉强被照亮的一小团地方，全是黑色的泥、褐色的植物，以及鲜少的一点苔藓的绿。
周围没有可以下去的阶梯，要下只能抓着电动绳梯。
但望下去，连绳梯的尽头都看不到。
云西：“……这有多深？”
陆明：“一百来米吧。下边的空间很大，很空，只是被植物占满了，所以现在看着有些密。”
云西收回视线，朝后挪了一步。看久了他头晕。
“你说这个空间奇怪，奇怪在哪儿？”
陆明：“据勘探的结果来看，清除掉那些植物，里面只有一些杆子，以及一些形状奇怪的空壳。不像是动物也不像是植物，就像是小孩的橡皮泥随便捏了两把的那种。而且都很大，最小的一个也能放进一辆小车。”
云西：“做过成分分析吗？”
陆明：“做了。奇怪就是在这——那些空壳都是魂晶。”
云西：“魂晶？”
魂晶是魂兽死后产生的东西，常被用作能源提取原料，也有少部分会被用作药物。
它的特性在于一旦被破坏就极为脆弱，魂力耗尽就会化为沙状。
云西：“被粘合的？”
陆明：“不是。自然生成的，有几个保存完好，没有被破坏，还有魂力残留。”
云西：“……”
云西：“这也太奇怪了。”
陆明：“对吧！”
云西转头看阿德沃尔：“上将先生，能现在就下去看看吗？”
阿德沃尔看了眼时间，说：“快到时间了，先去把午饭吃了，给孩子魂力喂了再下去吧。”
云西：“也行。”
…
云西用中午吃饭的时间看了现场勘探组的报告，对负二层的情况有了大致的心理准备。
但是一下去，云西才发现自己还是准备少了。
“呕。”
云西偏头干呕了一声，手指把阿德沃尔的衬衣衣襟都抓皱了。
阿德沃尔紧张地抓住云西的肩膀，问：“怎么了？”
云西：“……味太冲了。”
阿德沃尔：“……”
陆明后他们一步下来，然后丢给云西一个耳戴式的空气过滤装置。
“我估摸着你就受不了，啧，娇气。”
阿德沃尔看了陆明一眼，接过过滤装置给云西戴在耳朵上。然后顺手给云西嘴里塞了个东西。
云西抿了一口，是薄荷糖。
他很诧异地看了阿德沃尔一眼——这个也不像是爱吃糖的。
阿德沃尔解释道：“卡琳医生说薄荷糖可以缓解晕车，我就带了些。”
云西一怔，随即心里一荡——给他带的。
“谢谢。”
云西笑了下，咬着糖踩到了地面。
原本光滑的地砖上长着苔藓，还有积水。之前勘探的人在上面铺了一层砂石，方便走动。
陆明打着灯在前头带路，小心走了一百来米，眼前明亮起来。
“就是这了。”
陆明把手里的灯指向空中晃了一下。
几盏照明灯照亮了空间中的东西。
那是由四根细铁杆子围成的正方形空间，铁杆子应该是能量屏蔽防护之类的装置——它们之间有着明显的四道界限，阻隔了外面的苔藓蔓延。
正方形里是一个形状随意的空壳，灯光都能打透它，能看到里面确实没有任何东西。
但是空壳的脚下有一小团黑色的泥状物体，灯光照过去，有一些白色的反光。
是骨头。
云西骤然瞪大了眼睛——这东西，他见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云西：我的showtime了！（搓手手）
————
社恐人士要去培训就真的是很焦虑。sad。
晚安！OVO
第42章
就在不久前, 云西在他自己的灵魂核里见过这种东西。
或者说，类似的东西。
灵魂核带他穿越了魂云带，阅览了魂力的循环。
其中，从魂云带中出生的魂兽, 最初也都是肥皂泡一样被吹出来, 然后被无形的手捏成了千姿百态。
但云西还是不太确定。
毕竟说不太通——这里可没有魂云。
陆明指着前方被巨大树根遮挡的空间，“那后边还有几个这种东西, 这一个是保存最完整的。这四根柱子的能量也是在近两个月前才消失——就是沃尔失踪的那次魂兽潮冲击, 这里的能量被榨干了。”
陆明蹲下去, 指着空壳下的那堆泥一样的东西, 说：“那堆东西是一具尸体。检测过骨骸基因, 是巨爪鹰。跟高山魂兽同一生存纬度, 被认为是最接近魂兽的动物。”
陆明看向他们：“你们怎么看？”
云西没说话, 脑海里回忆着在灵魂核中看到的各种细节。
阿德沃尔走过去, 蹲下看了眼那尸骸, 又检查了地上被四根铁杆分割出的空间。
“这是高强度的禁锢屏障, 地板也做了类甲隔离，这个空间不是保护, 是囚禁。”
阿德沃尔的视线落在那尸骸上, 说：“它不是被压在下面，而是这个空壳是从它身体里出来的。——地板上这些痕迹应该是血液的喷溅痕迹, 如果是压下去的，喷溅的范围跟形状不该是这样。”
陆明咧嘴笑了一下：“我也这么想的。那么只剩一个问题, 这个壳子，或者说这个壳子里面曾经存在的东西是什么？”
阿德沃尔摇头：“我没听过类似的东西。”
陆明叹了口气，“这边也没什么线索。”
他转头看向云西，问：“你怎么……你去哪儿？”
云西沿着灯光照出的砂石小路往前走, 说：“去看看其他几个壳子。”
“前边不好走，你……”
陆明的话没说完，蹲着的阿德沃尔就站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追上了云西。
阿德沃尔托住云西的手肘，说：“小心脚下，这边路上坑洞。”
云西“哦”了一声，放心地把阿德沃尔的手臂当做支撑。
两人扶持而去。
陆明：“……”
啧。
后面还有三个完好的空壳，最大的那一个是一个柱形，往上看不到顶。
也怪不得这负二层需要这么大的空间。
另外还有一些碎掉的空壳，这些空壳虽然是魂晶，但是碎裂后这么久，也没有魂力流失殆尽而化沙。
云西探身朝空壳里头看，仔细寻找着一些痕迹……
找到了。
云西随手捡了根泡在水里的树枝，撇去空壳内部厚厚的苔藓，露出了它原本的样子。
那是一道道如血管一般的蓝色脉络。
也是魂兽的特征。
“这是……”
阿德沃尔怕云西摔着，一直跟在他身边，也是第一时间看到了云西刨出的东西。
云西问他：“上将先生，你觉得眼熟吗？”
阿德沃尔：“跟魂兽身上的脉络很像，不过魂兽的脉络更粗。”
这些脉络会在魂兽被杀死后，凝聚成魂晶。
云西：“我也觉得很像。你说，这个壳子里会不会是装着魂兽？”
陆明悄无声息地跟过来，接话道：“把魂兽装在魂晶做的壳子里，这是什么操作？”
云西回头看他一眼，“你再想想。”
陆明：“？”
阿德沃尔明白了云西的意思，问：“你是说，这个地方是被用来培育魂兽的？”
他的语气非常迟疑，毕竟对任何一个有常识的莱斯特人来说，“培育魂兽”这件事都是天方夜谭。
陆明便是代表，他说：“怎么可能。要是魂兽可以被人为培育出来，那世界不乱了套了。”
阿德沃尔虽然没有陆明的反应大，但也表示质疑：“魂兽只会汲取魂力和能量，且没有智慧和自主意识。哪怕是作为战争机器，培育它们的意义也不大。”
云西：“不一定是培育魂兽，也可能只是副产品？
“不然你们想，那些被开过颅的动物尸体、刻满回路的圆环，以及这些从动物体内‘生’出来的空壳。
“哪件不是与魂力息息相关的？而且这种蓝色的脉络，它跟魂兽身上的纹路不像吗？”
陆明有些动摇，“听起来是这么一回事。但也太匪夷所思了，魂兽怎么能被培育？”
云西：“怎么不能？你想想魂尸兽，它们明明是动物，但是死后，魂兽残骸却可以在它们身上寄生、发育，从而再次让它们‘活’过来，变成‘有实体的魂兽’。
“那么，魂兽也有可能从动物身上被‘生’出来。”
陆明哑然。
这点他倒是没有想过。
“不过要让这么大的魂兽被‘生’出来，需要的能量也一定很多——反正绝对不是这么几根细铁杆里装载的能量液可以搞定的。”
云西指挥陆明，“你让人找找看，这附近有没有类似的装置。如果有，我试着修复它，启动一下就知道了。”
陆明将信将疑地叫人去找。
很快，还真找到了。
一个巨大的能源装置，里头还有近百升的能量原液。
陆明非常诧异，看了云西一眼：“你怎么知道制造魂兽需要大量能量？就不能是一块魂晶就能搞定吗？”
云西：“哦，我猜的。”
陆明：“……”
云西不是猜的，是“看”的。
在魂云带里，魂兽出生时，魂云带中会汇聚一场小的魂力风暴，以提供足够的魂力源。
而魂兽本身就是魂力聚合体，死后还会掉落魂晶，简直就是一个移动魂力能量源。
所以云西才会这样猜。
没想到还猜中了。
云西走到那个机器跟前，拆开外壳检查了一下。
看清机器内部的构造后，云西愣住了。
阿德沃尔为云西打着灯光，看到里头的东西也是一愣。
“是回路？”
云西：“嗯。”
机器内部没有任何机械电子原件，内壁上刻满了各种回路，在一些关键位置还嵌着圆环。
有一块圆环的中间竟然不是空的。
云西伸手想要取下那个圆环，但是圆环是固定在上面的，倒是中间填充的东西轻轻一抠就掉到了他的手心。
云西看了看，也并不算是意外。
“是魂晶。”
他又看了眼那些圆环，每一个的回路都有所不同。看来“圆环”只是这里的一种固定形制。
云西又仔细看了看机器内部，说：“这些回路都是很老的定式回路，比机械零件寿命长，别的也没什么。这就是一个供能的机器，换上魂晶应该就能启动。”
他转头问阿德沃尔跟陆明：“要启动吗？”
那肯定是要的，但是阿德沃尔希望云西离开这里。以免发生危险。
云西没有固执，他让阿德沃尔开着终端视频，然后跟随勘探人员离开了洞穴，换上了一些战斗经验丰富的士兵进来。
这时候午后三点不到，阳光正烈。
云西坐在稍远的帐篷下，看着终端上的虚拟屏幕。
屏幕镜头悬在阿德沃尔肩旁，视角等同于阿德沃尔的主视角。
有士兵给机器内部换上了新的魂晶，云西在这头指挥。
“定式回路光靠魂力催动是不行的，你们在机器外部找找有没有开关，如果开关坏了，就卸掉开关，用魂晶代替连接上就行了。”
视频那头的人按照云西说的做了。
嗡——
机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音，被树根覆盖的机身艰难地震动着，盖满青苔的储能罐传出能量原液翻滚的“咕噜”声。
紧接着，那些树立在正方形周围的细铁杆也发出了光亮，然后以铁杆为线，推出了一个透明的平面，构成了一个隔离用的屏障。
云西期待地看着那些空壳。
然而一分钟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陆明有些失望，“难道这些只是供给给隔离屏障用的？”
“那也太奢侈了。”云西看着那些空壳，对阿德沃尔说，“上将先生，能走近看看那些空壳的空间吗？”
阿德沃尔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好。”
镜头移动。
阿德沃尔选了一个细杆不全的空壳跟前，这样可以方便镜头拍到里面。
“嗯？”
云西看到了一丝亮光，“上将先生，镜头往地板中间挪一下，被压着的地方好像有回路痕迹。”
阿德沃尔干脆走了进去，扫开已经腐朽的巨爪鹰尸骨，把摄像镜头放到了那空壳脚下。
确实有一些隐约的光亮。
“这个东西好眼熟。”
云西回想着，说，“感觉跟之前圆环上的一些回路很像——嗯？”
镜头忽然摇晃了起来，阿德沃尔的一只手忽然闯入了镜头中，按在地板上。
他修长的五指屈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上将先……”
“沃尔！”
镜头里传来陆明的喊声，同时镜头忽然飘远，从主视角变成了他者视角。
画面里，男人跪在地上，身体里朝外冒着白色的雾气，那雾气在他身体周围经久不散，撕扯着男人的脊背，像是要把什么从他的身体里拉出来。
“操！他失控了，你们都上去！戒严洞口，快！”
陆明大声发出命令，但他自己却朝着阿德沃尔跑了过去。
但陆明还没跑到跟前，阿德沃尔突然抬头看了过来，他的眼神凶狠，理智与残暴在拉扯。
“走！”
阿德沃尔艰难地发出声音，对陆明说：“出去，封锁洞口。别让我，伤害他。”
陆明脸色一变，当机立断，他转身朝着洞口的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画面里的阿德沃尔发出了一声闷哼。
他的身体徒然拉长，衣物破裂，黑色的鳞甲眨眼覆盖全身，从脊柱延伸出了一条近两米长的粗壮长尾。
他切换成了莱斯特，但是不对。
云西看着画面里的巨大莱斯特，心里发凉——他的眼神没有理智。全然像是一只兽。
作者有话要说： 陆明：他说你不是人。
云西：是我老公就行了。
阿德沃尔：……嗯。（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