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生草

会场上的气味说不上好闻，尽管严寒并不能让人可以自由的呼吸，可会场中心的巨大的腥臭味还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产生了某种程度上的生理不适。

熊大巫老跟二巫老正在一起赶来的路上，一同闲谈风月，共商大事。

“二巫老，为何我们今日不再去捕鱼呢？如此巨量的鱼，且如此容易捕捉，我们不去，岂不是太有失常理了？”熊大巫老有些奇怪的问到

“大巫老啊！你认为这个世界有无限这个概念吗？我认为是不存在的，我之所以不让再次去捕鱼，就是因为那个地方的鱼已经有些不太多了，倘若今日还去的话，明天再去，可能未来几年内这里都不能为我们提供足够的食物”二巫老显得有些担忧。

“原来如此，我回头就告诉他们这些想要偷奸耍滑的家伙，让他们不要痴心妄想！”熊大巫老有些恍然大悟，然后略显咬牙切齿的说。

“唉，人就是如此的贪婪，尽管他们知道某些东西只是一种巧合或者运气，可他们还是一样希望这种东西能够持续的发生在他们身上。”

听罢，熊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不要被他们裹胁了，因为他们只能看到一时的获利，他们的眼中只有自己，他们看不到我们部族的未来！或许他们可以通过如此方式短暂获利，可我们这个部族未来却有可能因此而消亡！”二巫老看到熊如此作态，语气不由重了许多，表情也变得有些严肃。

听到二巫老的训斥，熊憨憨的笑了笑，然后一马当先的踏过一个拐口，表情也渐渐变得严肃，来到了会场的旁边，周围的人不自觉的为他让出了一条直通会台的道路。

二巫老看着一脸严肃走向会台的熊，不由的满意地点了点头。

会台上的熊大巫老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色的光，尽管套着一层厚厚的兽皮衣在其浑身筋肉结扎的身上，可非但没有一种肥胖的感觉，反而如同一只暴熊一般，使人望而生畏。

会场下的人声渐渐地消失了，会场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好似默剧一般。

“昨日经过狩猎队的艰难奋斗，我们获得了非常充足的食物，这些食物足够我们全部人度过一个非常舒适的寒冬！

待会在每人领取一部分基础的食物之后，我们将会按照当时的表现来分配食物！”

会场下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止不住的喜色，不过在熊的威慑下，并没有太过起哄，熊笑了笑，然后继续道：

“在这次捕鱼行动中，我们有幸的见到了一位小英雄的诞生！无惧严寒，跟随着队伍一同去荒野捕鱼。英勇无畏，只身与河鱼王拼死搏斗。天生聪慧，找到了抵抗寒气的神药！而那个人，就是我们部落的炎

我不知道该怎么用言语来表达我对炎的感激之情，他是我们部落的英雄！甚至于是我们永远的英雄！”

熊重重的朝着炎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所有的视线都向着炎汇聚而去，炎一下子便涨红了脸，低下头去，紧紧的靠在母亲的身上，像一只刚出壳的小鸵鸟。

周围如同利刃一般的眼神令炎觉得有一种深深的不安，仿佛秘密被全部剽窃去了一般，赤裸而无情。

集会就在一种焦躁的氛围中结束了，最后熊将那条河鱼王分给了炎，外加几只其他几只体型略小的鱼儿，并且贴心的让人帮忙送回到了炎的家中。

就这样，一脸懵逼的炎就这样茫然的结束了这场会议，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跟往常一样。当然在结束的熊叔跟二巫老与他打了一个招呼算是一个不同的地方。

回去的时候他的母亲并没有管他，而是随着一位体态丰腴的少妇一同有说有笑的走了，并没有太过的注意炎当时那略显尴尬的表情，这令炎感到有些无语，很难想象，在之前当熊叔说起他的光荣事迹的时候，他的母亲还抱着他的身体涕泗横流，甚至于眼泪鼻涕都将他背后的兽衣皮毛糊成了一团，就在母亲刚离开的时候，眼睛还是通红着的。

而他的好兄弟，刑他们随着他们的父母亲一同回家去了，没有一个人留下来陪炎，不一会整个会场就剩下了渺渺几人。无人随行，炎也不太在意，耸了耸肩，便有些无奈的独自一人踏上了回家的小路。

小路上的冰层透着淡淡的黑色，愈发的显得雪的纯白与圣洁，炎不知天上的云朵是否跟这纯白的雪花一般清冷，或许不会吧？毕竟它们是如此的慵懒恬静，炎不禁伸手向着天勾了勾，一无所获，天真的好高啊！

“你在做什么？”一个轻柔的声音似云朵一般，轻轻卷向炎的耳朵。

“啊？我在看天上的云朵。

啊！姜！”

炎有些惊恐的转过头来，却发现原来是姜，他从未和女生有过太多的交流，此时却突然发现，原来她们的声音原来如此动听。

“啊？天上的云有什么好看的啊？不是每天都有的吗？”姜的话与之前一般同样的温柔，却透着一丝不解。

“天上的云很奇特！而且每天都有着不同的形象”炎略显拘束的朝着姜解释道，他很耐心，很想在她的面前好好的表现，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宛如心脏过电一般，略显窒息的感觉。

得到回答的姜有些迷惑的朝着天空望去，空气中渐渐弥漫着淡淡的香味，沁人心脾，恍若晨曦。

姜只觉的自己的脖子都仰的有些酸痛，却还是未曾发现有什么的奇特，她只觉得烦躁与不耐烦，她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此处实在太过于无聊。

“现在我已经14了，已经到了婚嫁的时候了”

“啊？那祝你幸福！”炎的脑子有些短路，或许此时此刻他已经沉醉在了这略显迷幻的香味之中。

“啊？那你干嘛将神药的名字用我的名字来命名？！”姜有些气急败坏

“阳喜欢你，然后神药又是我们一同发现的，所以就用你的名字来命名了，如果你是想问这个事的话，我想你抱歉”炎认真的向姜解释道。

“阳吗？那没事了，再见！”姜惨然一笑，然后跌跌撞撞的跑了回去，此地只余一阵香风。

她流泪了吧？炎好像看到了，不过应该没有人会这么懦弱吧？此地余香已逝，已经了无生趣，是时候回家了。

今日的云的确很漂亮，如同一朵朵巨大的棉花糖，相互映衬之间，又多了几分情趣。

姜感觉她或许错怪炎了，摔倒在地上的姜有些痴痴的看着天空的云朵，嫩白的小脸上还挂着几缕泪痕。

如果这时候炎过来道歉的话，我就原谅他吧！

如果炎能过来帮我的话，我就考虑原谅他吧！

如果炎还在原地我就原谅他吧！

如果……

可惜，并没有如果，姜回身望去，此处只余她一人枯等。

原来，一切都是一厢情愿，一切都只是无中生有，甚至于，原来快乐有时候都是自我欺骗的假象。

真是可笑的世界，

姜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