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请罪
……
枫川，
山巅洞府内。
齐道悠然躺在藤椅上，听着石乾的汇报。
在他左侧的桌子上，放着一枚禁制闪烁的木匣，正是齐明生带走的那一件。
今夜在枫川发生的两件大事都已被他知晓。
时至今日，齐道愈发觉得石乾收集信息，监察修士的能力超群。
日后齐家若是专门设置一个收集信息的部分，得选举石乾为掌事长老。
心中虽然有一些散乱的念头，但齐道也没忘记正事，对石乾方才汇报的事做出了回复。
“王承恩倒是果断，此人的态度也是可嘉，眼下枫川正是用人之际，也就不去追究他了。”
“倒是齐元祯……”
齐道皱起眉头，叹了口气，看向石乾。
“石叔觉得，我齐家还有谁能胜任庶务堂长老一职？”
石乾沉吟，片刻后开口，“齐元谨，此人本就是庶务堂弟子，平日里是齐元祯的副手，能力倒是不错。”
“也是元字辈的啊？”齐道轻声道。
“齐家这些职位设置倒是有些混乱，除了长老，就都是弟子，长老不死，底下人立的功劳再大，也没有升职一说。”
“等解决了陈家一事，可以考虑一下给家族改改制度。”
“就比如这次对陈家用兵，立功显著者，就可以考虑提拔他们一步。”
“直接从弟子提成长老，有些不妥，毕竟齐家也要不了这么多长老，若是贸然冒出来一堆长老，反而愈发混乱了。
但可以在弟子和长老之间多设置一些职位，如执事、管事等。”
齐道这么说着，心中顿时想到了前世的商鞅变法。
对于一个势力而言，制度的重要性无需多言。
好的制度可以激发手下人的斗志，坏的制度也能扼杀发展的萌芽。
制度的前提便是奖惩制度。
灵石等资源自然可以作为奖惩来源，职位高低以及不同职位掌握的权利，本身也可作为奖惩来源。
石乾诧异地看了一眼齐道。
不过回味一番，觉得齐道说的也在理。
毕竟，想要下面人脚踏实地做事，奖惩首先得分明。
只不过，改制一事在石乾看来，可能也会遇到一些难处。
好在如今齐家势力不大，远远算不上是尾大不掉，改制倒也触碰不了太多人的利益。
而且如果真的能灭掉陈家的话，齐道的威望短时间内绝对会提高到一个空前的高度。
在这种声望的加持下去做事，也会少很多阻力。
就在齐道和石乾讨论之际，两道人影在通往齐道洞府的小路上相遇了。
正是王承恩和齐元祯。
齐元祯身形看上去有几分佝偻，一夜之间似乎老了许多岁。
王承恩手中提了一只篮子，眼神也有些飘忽。
篮子表面没有任何禁制封锁，血腥气息自其中渗透而出。
“齐长老。”
“王家主。”
二人打了声招呼，便相顾无言，各自低头走路起来。
他们平日里算不上熟悉，但毕竟都是枫川族老、客卿，地位差不多，又都是上位者，见了面，多少会寒暄几句。
至少是不会让话掉在地上。
只不过今天二人都没了什么攀谈的兴致。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齐道洞府之外，一路上竟无一人开口。
“正说话间，他们就来了。”
感知到洞府外的灵气波动，齐道轻哼一声，脸色不悲不喜。
他抬手打出一道灵诀，乳白色的灵光闪过。
桌子上齐元祯送给齐明生的木匣子便消失不见了。
“家主，我就先告退了？”
石乾看向齐道。
齐道点了点头，知晓石乾这是在避嫌。
随着齐道心念一动，洞府禁制打开，石乾走出洞府。
王承恩与齐元祯见石乾从洞府当中走出，都有些意外。
“两位总算是来了，家主恭候二位多时了。”
石乾拱了拱手，轻声说道。
二人点了点头，神色各异地走入了洞府。
石乾站在洞府外，并未立刻离去，而是来到小亭中，寻了个干净的石凳坐了下来。
“王家主，齐长老，别来无恙啊。”
齐道看着二人，喜怒不形于色，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王承恩进入洞府当中，便跪了下来。
虽说王家是齐家的附属家族，但寻常见面，用不着跪拜，躬身行礼便是极高的礼节了。
之所以跪拜，往往是犯了轻易不可饶恕的罪过，乞求原谅。
齐道眼睛微眯，没有阻止王承恩。
只见王承恩将手中篮子放在一旁，颤抖着双手将篮子打开。
篮子当中放着的是一只怒目圆睁的头颅。
正是王礼安！
看到王承恩的举动与王礼安的头颅，齐元祯眼角一跳。
“我这侄儿不知死活，与张道甲勾结，被我发觉，一怒之下将他杀了，这是他的头颅，还望家主惩罚我的教养不严之过！”
王承恩脸色泛白，哆嗦着嘴唇，不忍去看篮子当中的头颅。
“这王礼安与张道甲勾结，可曾做了什么事？”
齐道看着王承恩，声音平静地询问。
王承恩便将王礼安临终前招供的东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不敢有半句隐瞒。
末了，他补充道，“我这侄子所说，我不知晓真假，或许他还和张道甲有其他勾连，还望家主明察。”
“当年老家主救我王氏一族于微末之中，这等恩情，我永世不敢忘却。
是以王礼安行事都是瞒着我，不敢让我知道，也没敢告知给王家其他人。”
齐道点头，他听出了王承恩话语中的意味。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想来你那侄子也不至于临死前还哄骗你一通。”
“此事是王礼安一人鬼迷心窍，我自然不会多怪罪你们王家。”
“陈家之事将近，还望王家主能够化悲伤为动力，好好筹划一番。”
有石乾的信息以及王行的招供，王礼安做过什么，齐道大致也都清楚。
此人在张道甲眼中只是一个炮灰，甚至都不知晓张道甲夺取枫川，背后还有陈家的身影。
张道甲自然不会将太重要的事交给他做。
齐道无心怪罪王家，但也暗戳戳地提醒了王承恩一句，若是王家能在灭陈氏的战役中立功，自然可以既往不咎。
如若不然，倒也说不好齐道会不会反悔来秋后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