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筹码和博弈（1）
制片人马克·戈登的桌案上摊着两份履历，他埋着头翻来覆去地琢磨。
桌旁特意多摆了一把椅子，坐着的是CAA的老牌经纪人安娜·科恩，这是马克特意破例允许参与本次选角会议的。
导演莎莉·马蒂森先开了口：“你们觉得那个新人怎么样？就是那个有‘大杀器’的李维恩，中英混血那款。说真的，在一堆连试镜都放不开的新人里，他算是个异类了。”
选角导演布莱斯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欣赏：“你们还记得不？他是第一个干脆利落地脱裤子的。”
“要知道，新人试镜时连抬个手都怕出错，能这么放得开的，比制片厂不干涉创作还少见。”
布莱斯插了句嘴：“别忘了，他背后是CAA，而且他刚拍完《阳光海滩》，虽说那片子算不上什么大制作，但至少不是零荧幕经验的小白。”
坐在一旁的投资方代表随即附和：“我还是更倾向于内森·菲利安，这年头制片厂只认票房，他有成熟的受众基础，自带票房号召力，用他风险更低。”
莎莉·马蒂森也紧跟着表态：“我站投资方这边，倒不是说李维恩不好，而是内森的戏路和男主契合度更高，而且合作过的剧组都夸他敬业。
“最重要的是，用他能少听点制片厂的废话，拍摄过程能顺畅点，不用天天应付那些‘为了票房改剧本’的奇葩要求。”
两人的表态让会议风向瞬间定格，马克·戈登脸上的神色沉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安娜·科恩，眼神里满是无奈与歉意。
安娜却神色平静，作为CAA身经百战的老牌经纪人，她对这种“用潜力换安全牌”的选角博弈场面早有预判。
没等马克开口，她便从容开口：“马克，我理解剧组对‘票房风险’的执念毕竟制片厂的KPI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但李维恩的潜力你们有目共睹，而且有CAA的资源为他兜底，后续的宣传和角色适配度打磨都不是问题，未必比内森差。”
马克接过话头说道：“我建议利用李维恩去试探一下内森·菲利安的报价，拿新人当磨刀石压价，这可是咱们行业‘省钱增效’的祖传手艺。”
坐在后排的演员工会代表也跟着点头：“没错，内森是没签经纪公司的自由人，没什么后台可倚仗，有李维恩这个备选在，你们谈判时底气会足很多。”
投资方代表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松了口：“行，就按马克先生的意思来，反正都是为了把成本压到最低，至于艺术创作？先让让路再说。”
“没问题，后续李维恩这边的配合事宜，我会直接跟进。”安娜从容应下，仿佛早已习惯这种把演员当商品比价的操作。
从制片厂出来，安娜就催着李维恩自己去了二手车市场，她则是有事要办。
等李维恩自己开着刚淘来的二手车回公寓时，都快晚上八点了。
“滴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李维恩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安娜，心里立马有数了——肯定是男一的人选有消息了。
“看看我的‘幸运星’给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他刚接通电话就急着问。
“先跟你说个好消息，他们对你评价超高，演技、外形，还有最重要的——你的价格，都合他们的心意。”
安娜的语气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坏消息是，他们只想把你当‘价格锚点’，蹭内森·菲利安的名气造势，只要内森愿意降低片酬，主角大概率就是他的，毕竟在票房面前，潜力一文不值。”
“这话是我在他们的内部会议室听到的，投资方原话是‘宁要票房熟脸，不要潜力新人’，够直白吧？”
“喂？你还在听吗？李维恩？”安娜见电话那头没声音，语气里带了点担忧。
“在听。”李维恩的声音有点闷。
安娜明显听到了他叹气的声音，赶紧解释：“说白了，你就是他们给内森·菲利安准备的‘砍价工具人’，拿新人压资深演员的价，这在圈里比制片厂改剧本还常见，你就当体验行业生态了，懂吧？”
安娜一解释，李维恩立马就明白了。
“这么说，我这事儿基本黄了？除非内森·菲利安突然有更好的选择，比如哪个制片厂愿意给他开更高的价，或者有个不被瞎改的剧本找他？”
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越说越觉得憋屈，最后那句自嘲得没了力气。
安娜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失落，赶紧补了一句：“我跟你说这个，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不过你也别灰心，我或许有办法，毕竟好莱坞的游戏，从来都是靠脑子玩的，不是靠运气，等明天晚上我给你消息。”
听到这话，李维恩心里又燃起了一点希望。
但安娜没把话说死，显然这事也没十足的把握。
“行，你尽力就好，这次不行，就当积累经验了，就当我提前感受了一把好莱坞‘新人不配拥有姓名’的潜规则。”
他故作轻松地说，语气里的自嘲藏都藏不住。
挂了电话，李维恩浑身一松，直接瘫倒在床上。
今天这一天是真累，不光身体累，心里更累，遇上内森·菲利安这么个强劲的对手，压力简直拉满了。
不过万幸，他有安娜这么个CAA的经纪人。
要知道，经纪人这活儿可不光是帮艺人找剧本、谈角色那么简单，公关才是重头戏。
不管是艺人的危机公关，还是冲奖时的公关运作，都得经纪人一手操办。
遇上大制作的剧本，甚至得CAA高层开会讨论，才能决定要不要让旗下艺人接。
可内森·菲利安就不一样了，他没签任何经纪公司，凡事都得自己亲力亲为。
但在好莱坞这地方，人脉才是硬通货，单打独斗可比抱团取暖难多了。
这会儿，安娜已经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是1995年凭借《玩具总动员》拿下安妮奖最佳个人成就的编剧乔斯·韦登。
乔斯·韦登可不是无名之辈。
《罗斯安家庭生活第一季》《影版猎鬼少女巴菲》这些爆款，全是他的手笔。
最近，他打算跨界当导演，自导自演一部美剧《萤火虫》，这可是他的导演处女作，目前正为找男主角的事儿头疼呢。
安娜和乔斯·韦登是老熟人了，这在好莱坞再常见不过。
编剧要写活角色，总不能凭空想象，得跟经纪人多打交道，挖点艺人的真实性格当素材。
而经纪人也得靠编剧提前了解剧本角色，好给手下的艺人争取机会。说白了，就是互相成就。
“哟，安娜，要是想约我吃饭，那你可得等会儿了，我的男主角还在宇宙的某个角落流浪呢，愁得我头发都快掉光了。”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乔斯·韦登无奈的声音，带着点自嘲。
“毕竟新人导演想请动有点名气的演员，比让制片厂放弃票房KPI还难。”
安娜一听就笑了，她早就知道乔斯为了男主角的事儿焦头烂额。
毕竟，他一直都是以编剧的身份混圈，现在突然转型当导演，想找个靠谱的演员太难了。
有名气的看不上他这个新人导演，没名气的又怕砸了自己的处女作。
安娜就是来帮他解决这个难题的。
“乔斯，我早跟你说过，你要是从导演圈起步，也不至于这么难，毕竟编剧的光环，在‘新人导演’这四个字面前，连制片厂的一纸预算单都不如。”
她调侃了一句后问道：“对了，你认识内森·菲利安吗？”
乔斯·韦登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当然认识！他在《拯救大兵瑞恩》里演的那个跟汤姆·汉克斯同名的瑞恩，我印象深刻得很，那演技，比现在那些靠脸骗票房的流量强多了。”
安娜心里一喜，有戏！
“他最近正想转型呢，一直在找新片约——估计是厌倦了被制片厂当‘票房工具人’使唤，你觉得，让他来演你《萤火虫》的男主角怎么样？”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安娜也不着急，安安静静地等着他的答复。
过了好一会儿，乔斯才开口：“内森·菲利安……这选择有点意思，但问题是他没签经纪公司，我直接找他谈，你懂的，没有经纪人从中斡旋，他很可能狮子大开口要高价，毕竟自由演员都得自己为自己的身价背书，不像那些签了公司的，还能被公司压价。”
他顿了顿，显然是在等安娜接话。
“这你放心，我懂你的顾虑。”安娜胸有成竹地说，“我可以帮你出面跟他谈，但咱们得演一场戏——毕竟在好莱坞，真真假假的博弈，比剧本还精彩。”
乔斯·韦登一听，立马笑了：“可以啊安娜，你这脑子转得比制片厂改剧本的速度还快，看来你最近运气不错，可得让我沾沾光，不然我这处女作，真要栽在找演员这步了。”
安娜知道，乔斯这是同意合作了。
她挂了电话，开始在脑子里盘算这场“戏”的具体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