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死神午后
周岚父母家的老式单元楼,沉浸在午后慵懒的寂静里。阳光透过爬满绿藤的阳台窗户,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微尘。茶几上放着一盘洗好的水果,旁边是林笑笑上周末落在这里的彩色蜡笔和画了一半的画。一切都显得宁静、祥和,带着老城区的烟火气。
然而,这份宁静之下,冰冷的杀机已悄然渗透。
吴天像一道融入阴影的鬼魅。他早已摸清了小区保安下午巡逻的空档,以及单元楼那扇年久失修、门锁弹簧疲软的楼宇门。一个短暂的、无人进出的间隙,他如同壁虎般贴墙滑入,动作迅捷无声。老旧的锁舌在他用特制工具轻轻一拨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如同死神的叩门。
客厅里,周父戴着老花镜,正坐在摇椅上看报纸。轻微的开门声让他以为是女儿回来了,头也没抬:“回来啦?炉子上还热着汤…”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挟裹着刺鼻的汗馊味和冰冷的铁锈气息,如同猎豹般从玄关扑至!一只布满老茧的手如同铁钳,瞬间死死捂住了周父的口鼻!另一只手臂则闪电般勒住他的脖颈,猛地向后一扳!
“唔!”一声短促的闷哼被扼杀在喉咙里。报纸滑落在地。摇椅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周父甚至来不及看清袭击者的脸,身体便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即瘫软在摇椅上,眼镜歪斜地挂在脸上,浑浊的眼睛兀自圆睁着,充满了凝固的惊愕。
吴天松开手,任由老人歪倒。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目光冰冷地扫向通往卧室的过道。
周母似乎听到了客厅的异响,疑惑地拉开卧室门:“老头子?什么东西掉了…”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映入眼帘的,是瘫在摇椅上一动不动的老伴,以及站在客厅中央,那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手持利刃的陌生男人!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啊——!”
尖叫的声音彻底撕碎了午后的宁静,也点燃了吴天眼中嗜血的疯狂。他不再追求隐蔽,反而像享受猎物垂死挣扎的猛兽,狞笑着扑了上去!他没有立刻下死手,而是用刀锋精准而残忍地在周母的手臂、大腿等非致命部位快速划过!鲜血瞬间飙溅出来,染红了她的睡衣和脚下的地板。周母凄厉的惨叫着,踉跄后退,撞翻了墙角的矮柜,上面的相框哗啦一声摔得粉碎。
“妈?!”周岚惊恐的声音从书房传来。她猛地拉开门,正看到母亲浑身浴血、痛苦倒地,而那个恶魔般的男人,正缓缓转过身,沾血的刀尖指向她。
吴天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周岚脸上。那张与林国栋结婚照上温柔笑靥重叠的脸,此刻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也更深地刺激了他复仇的快感。“林国栋的女人?”他喉咙里挤出沙哑、充满恶意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像毒蛇的信子,“他欠的债…该你还了!”
周岚想逃,想呼救,但巨大的恐惧让她双腿如同灌铅。吴天一步步逼近,眼神里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他猛地抓住周岚的头发,将她狠狠掼倒在地!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吴天没有立刻杀死她,而是用膝盖压住她的背脊,粗暴地将她双手反剪到背后。他抽出一截早就准备好的、粗糙而坚韧的麻绳,用一种极其复杂、带着多个死扣的打法,将周岚的手腕死死捆住,绳索深深陷入皮肉。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周岚绝望地挣扎、哭喊。
她的挣扎和哭喊似乎让吴天更加兴奋。他俯下身,凑近周岚的耳朵,声音如同地狱的寒风:“听着…让你男人知道…这就是他多管闲事的代价…”话音未落,冰冷的刀尖带着刻骨的恨意,开始在她背部、肩胛等部位划下深而长的伤口!伤口排列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带着一种扭曲的、近乎刻意的平行感。鲜血迅速浸透了她的衣衫。周岚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折磨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当周岚的哭喊渐渐微弱,只剩下痛苦的呜咽时,吴天眼中的疯狂达到了顶点。他猛地将周岚翻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在她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中,映出他扭曲的脸和那把高高扬起的、滴着血的剔骨刀。
“记住…是林国栋…害死了你们全家…”吴天低吼着,手臂带着千钧之力,猛地刺下!冰冷的刀锋精准地穿透心脏!
周岚的身体剧烈地一震,瞳孔骤然扩散,所有的声音和生机瞬间被抽离。
吴天拔出刀,任由鲜血喷涌。他站起身,环顾着这个在短短几分钟内化作地狱的客厅:两具老人的尸体,一地狼藉和血迹,以及周岚被残忍虐杀后扭曲的姿势。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一种扭曲的、复仇成功的巨大快感。
他走到客厅那面原本挂着全家福的墙壁前。沾满鲜血的手指,毫不犹豫地在雪白的墙面上涂抹起来。几笔之后,一个歪歪扭扭、却无比熟悉的扭曲笑脸赫然出现!空洞的眼睛,咧到耳根的嘴角,用周岚一家人的鲜血画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和嘲弄。这是他给林国栋的“回礼”。
做完这一切,吴天眼神恢复了一丝冷酷的清明。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可能留下的明显痕迹,用袖子擦掉门把手上的指纹。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制造的“杰作”,脸上掠过一丝病态的满足,随即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午后的阳光里,留下满屋的血腥和死寂。
城西,阳光幼儿园门口。
下午四点,正是放学的高峰时段。铁艺大门敞开,孩子们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欢快地扑向等候的家长。空气里充满了童言稚语、家长呼唤的温馨喧嚣。
林笑笑背着她粉色的小书包,上面挂着她最喜欢的兔子玩偶。她没有像其他小朋友一样急切地张望,而是安静地站在班主任李老师身边,小手紧紧攥着老师的衣角。她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涌动的身影,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今天应该是外婆来接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口的人流渐渐稀疏,其他班级的孩子也陆续被接走。笑笑身边的小朋友越来越少。她开始有些不安,小脚在地上无意识地蹭着,攥着老师衣角的手也越来越紧。
“笑笑别急,外婆可能路上有点事耽搁了。”李老师蹲下身,温柔地安抚她,掏出手机,“老师给外婆打个电话问问。”
手机拨通了周母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冗长的忙音,直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李老师心里“咯噔”一下,一丝不好的预感悄然升起。她努力保持微笑:“可能外婆没听见,老师再给妈妈打一个。”她又拨通了周岚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漫长而单调的忙音。无人接听。
李老师的笑容有些勉强了。她记得林国栋是警察,工作特殊,但周岚和她父母都是很守时的人,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她又尝试拨打林国栋的手机。这一次,电话通了,但响了几声后,也被挂断了。
连续三个电话无人接听,李老师的心沉了下去。她看着身边越来越不安的林笑笑,小姑娘的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委屈的泪水,小嘴瘪着,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笑笑乖,不哭不哭。”李老师连忙搂住她,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强自镇定地思考,“老师…老师再给外公家座机打一个试试。”她记得周岚父母家的座机号码。
听筒里,那代表连接成功的“嘟——嘟——”声,在幼儿园门口渐渐冷清下来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漫长和刺耳。一声,又一声…如同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嘟——嘟——嘟——
始终,无人接听。
李老师握着手机的手心渗出了冷汗。巨大的不安感像延绵的藤蔓,瞬间缠绕了她的心脏。她看着怀中茫然无措、强忍泪水的林笑笑,一种不祥的预感让她感到浑身发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