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血染的守护
致命的刀锋如同毒蛇的獠牙，刺破空气，直取咽喉！林国栋来不及瞄准，求生的本能和守护的意志让他猛地抬起紧握配枪的右臂，用坚硬的枪身狠狠格挡！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狭小的卧室里炸响！火星在黑暗中迸溅，如同死神的狞笑！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林国栋手臂发麻，枪几乎脱手！
赵铭一击不中，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停顿！他手腕一翻，反握的短刀划出一道阴冷的弧线，避开枪身，如同毒蛇的第二次噬咬，闪电般抹向林国栋暴露的肋下！
林国栋猛吸一口气，强忍手腕剧痛，身体极限后仰！冰冷的刀锋擦着他的睡衣掠过，带起一片布料和瞬间涌出的温热！刺痛传来，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狭窄的卧室瞬间化作血腥的角斗场！林国栋凭借强健的体魄和多年刑警生涯锤炼的搏击本能，在方寸之地奋力抵抗！他挥拳、格挡、闪避，每一次动作都牵动伤口，鲜血迅速在浅色睡衣上洇开大片深黑色的湿痕。他试图拉开距离再次瞄准，但赵铭如同跗骨之蛆，贴身紧逼，那把致命的短刀在他手中如同活物，角度刁钻狠辣，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招招指向要害——咽喉、心脏、肾脏！
蜷缩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与床垫形成的狭窄角落，笑笑像一只被冻僵的小鸟，小小的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喉咙被极致的恐惧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大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倒映着地狱般的景象：
爸爸！像一堵巨大而摇摇欲坠的墙，死死挡在她和那个可怕的“黑影”之间！他的背影那么宽厚，却布满了剧烈起伏的喘息。
坏人的刀！在卧室窗外透进的微弱城市光晕下，闪烁着冰箱里那种最冷的、让人打哆嗦的光！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冰冷的风，刮过她的脸颊，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爸爸身上！不断爆开新的、可怕的“黑斑”！手臂上、肩膀上…刚才肚子的地方！那些“黑斑”像墨汁一样迅速扩散，染红了他白色的睡衣，在昏暗的光线下变成一片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每一次“黑斑”出现，爸爸的身体都会剧烈地一抖，他的脸会痛苦地扭曲一下，牙齿死死咬住嘴唇，发出像受伤野兽一样的闷哼。可是…可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坏人，里面燃烧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火焰，像要把对方烧穿！那么亮，那么烫，充满了不顾一切的愤怒和…一种让她想哭的悲伤！
坏人的脸！被黑色的东西蒙着，只露出眼睛。那双眼睛…像冬天结冰的湖面，又冷又硬，没有任何东西！没有生气，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让她从骨头缝里感到寒冷的专注，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须做的事情！
“哐当！”椅子被撞翻！
“哗啦！”床头柜上的台灯和水杯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沉重的喘息声、肉体撞击墙壁的闷响、利刃破空的锐啸、物品碎裂的刺耳噪音…交织成一首死亡的协奏曲，疯狂地冲击着笑笑脆弱的神经！爸爸的喘息越来越粗重，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痛苦的颤抖。
卧室空间太狭小了！每一次闪避都险象环生，更要命的是，女儿就在身后咫尺之地！一块飞溅的碎玻璃甚至擦着笑笑的脚边飞过！林国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把战场引开！
赵铭的刀光再次袭来，这一次是刁钻的斜撩，目标是他的大腿动脉！林国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他没有完全闪避，而是猛地拧身，用相对厚实的左大腿外侧肌肉群硬生生迎向刀锋！
“嗤——！”
冰冷的利刃割裂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窜遍全身！林国栋眼前一黑，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体一歪！
但就在这剧痛袭来的瞬间，他借助身体倾斜的势头，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重量、所有濒死的意志，如同炮弹般爆发出来！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用没有受伤的右肩，狠狠撞向赵铭的胸口！
“砰！”
赵铭显然没料到对手会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反击，猝不及防之下被这凝聚了林国栋全部生命力的撞击撞得踉跄后退，直接撞开了虚掩的卧室门，跌入了相对宽敞一些的客厅！
林国栋自己也因剧痛和失血踉跄着跟出，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客厅的空间并未带来转机，反而让赵铭的刀法更加舒展，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失血过多的林国栋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在旋转，耳鸣嗡嗡作响。每一次格挡都变得沉重无比，每一次闪避都慢上半拍。赵铭的匕首如同死神的镰刀，在他身上不断增添着新的、深可见骨的伤口——手臂、肩膀、肋下…鲜血如同泉涌，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濒死的沉重。
终于，林国栋被逼到了客厅的死角，身后是冰冷的墙壁，再无退路！赵铭眼中那冰冷的漠然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即将完成收割的、纯粹的杀意！他微微调整步伐，手中的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致命的寒光，高高扬起，对准了林国栋剧烈起伏、暴露无遗的胸膛——心脏的位置！
结束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死神镰刀即将落下的瞬间！
林国栋那涣散的眼神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光芒！那不是恐惧，而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最原始最狂暴的守护意志！他没有试图去格挡那刺向心脏的利刃——他知道自己挡不住了！
他做出了一个让赵铭都感到一丝错愕的动作！
林国栋猛地抬起那条伤痕累累、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臂，不是格挡，而是如同铁钳般，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死死地、死死地抓住了赵铭持刀的手腕！五指如同钢钩，深深陷入对方的皮肉，试图锁死那致命的一击！
同时，他整个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像一头扑向猎物的濒死巨兽，不顾一切地向前猛冲！用他那宽阔的、被鲜血浸透的肩膀和胸膛，狠狠撞向赵铭的腰腹！右臂如同巨蟒般，死死箍住赵铭的身体！
“呃啊——！！！”伴随着一声耗尽生命的嘶吼，林国栋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将猝不及防的赵铭狠狠扑倒在地！
“砰！”沉重的身体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两人瞬间纠缠在一起，滚作一团！林国栋死死压在赵铭身上，左手如铁箍般扣着对方持刀的手腕，将其死死按在地板上！右手则用尽最后的力气，如同焊接般死死抱住赵铭的腰身！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化作了一座沉重的、染血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