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洛克之血
此刻的阿卡德山,山道已经被彻底的崩碎,此刻山道的防线已经收缩到了第三道防线之上。
往下的山路已经被彻底的炸毁,从山上泼下的碎石和坍塌的道路堵塞了阿卡德山的唯一道路,大小不一的尸体,无论是来自于异种还是来自于阿卡德山上的守卫部队,此刻已经是铺满了整个山道。
而在那当初第二防卫据点的位置已经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巨大的坑洞,腐化的血肉和洁净的圣光还残留在原地,那坑洞好似在阿卡德山上生生挖了一块下去一样。
那是大量异种涌入第二据点后导致的破坏,为了一次坑送足够的异种,退守之前阿莱亚在这里埋放了足够的炸药,然后亲自用神力引爆了第二防线所在的平台广场。
此刻的阿莱亚正在第三阵线严阵以待,她已经很久没有返回山顶的会议大厅了,在第二阵线被突破后,阿莱亚也是受够了与那些贵族扯皮和推卸责任,让罗瑟负责记录发言实际上就是甩锅后便来到了前线。
第二阵线的神力引爆若不是当时阿莱亚在场,威力绝对不可能这么大,不禁干掉了一众入侵的异种,更是直接炸断了一截山路,不然以如今越来越弱小的火力与那源源不断的异种,若不是那一截破损的山路阻拦了大多数异种的前进路线,恐怕还没有恢复正常的第三防线就已经是被那群巨大的怪物给压成了平地。
此刻所有的人都忙碌了起来,包裹那上山的平民与后来被拉上来的亚人奴隶们,所有人都在齐心协力的修补建设着这第三防线的防御设施。
此刻已经没有人去考虑种族问题了,在所有人都面对的死亡威胁前,哪怕就是贵族也不会傻帽的在这时候考虑挑唆人种问题。
而阿莱亚她早已知道这一批来到的亚人奴隶,听说是当初在魔窟内被拯救出来的那个沙海军人罗伊斯作保将他们送入的阿卡德山,而当时考虑到若是让一群亚人变化成感染者的后果后还是让一群奴隶进入了阿卡德山担任后勤和苦力。
但是现在看来,也幸亏了这批亚人的加入才能让经过几日鏖战的教会得以在异种的进攻下保持存续。
人类的超凡者在这几天的战斗中几乎用光了体力,而很多防御工事的修筑对于没有重型工具的平民来说想要短时间内修筑起来根本不可能,好在这批亚人的存在,利用其中的兽人、矮人和巨魔,加上其中几名会释放魔法的精灵算是弥补了工期的问题。
而且阿芙雅遗留下来的几名精灵也是对自己的同伴进行了劝解,如今的情况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要是不抛弃过往的恩怨,谁都没有办法活下来。
对于此,阿莱亚也是给予了相对应的保障,肯定了若是阿卡德山守下来的话会将其送出海。
虽然亚人对于辉阳教会这个带领了人类崛起的教派无比痛恨,但是不得不说对于教会的信誉就算是亚人一方也是无比肯定的。
说一不二或者说是一根筋是教会在所有亚人心目中的标签之一,毕竟各个种族兴衰起伏,唯有在人族这里有了神明横插一脚,而对于神明定下的条例的遵守在亚人看来就是一种对于守则的偏执。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教会的人从不会拿神明开玩笑,而当阿莱亚以神明的名义发誓后,立马就取得了一众亚人的欢呼。
而之后的战斗也不得不承认,哪怕是经过了人类如此久的压榨和折磨,亚人那自带的天赋也是极其惊人,尤其是其中的三四头巨魔在面对那些冲上来的异种的时候表现的战斗力也不弱于四阶的神卫兵,恐怖的巨力与可怕的恢复力让他们能够轻松的撞破那些异种用来纠缠普通神卫兵的触手,然后恶狠狠的撞击到那毫无防护的身体上直接大开大合。
每次都能够很快的将异种推下山崖或者是让其在慌不择路之下被守卫们联合击杀。
且这还是没有相对应的武器和铠甲,只是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大棍所打出来的战绩。
看到这一幕的阿莱亚也是不得不感叹,不愧是能够和占据了两个大陆的人类相抗衡的种族,巨魔重步的恐怖名声就算是在人类各国当中都是不逞多让,而如今这两名个明显还只是巨魔当中的普通成员都有这样的战斗力,他们这个种族的恐怖可见一斑。
好在,自当初的巨魔帝国之后,巨魔这个种族就面临了巨大的人口危机,怀孕率低且能够活到成年的子嗣十不存一,看那势头就要和过去已经消失的纯血独眼巨人一族一样,终究会因为不可知的原因从这个世界上一点点的消失。
看着联合了巨魔之后再次将涌上来的异种推下悬崖的阿莱亚此刻松了口气,她的伤势并没有完全恢复,使用超载后要想恢复正常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一点就和黄昏之眼派系有着完全不同的两面。
对方是只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超载这种技能是随便用,也不会有太严重的后遗症,而辉阳之神这边可就是彻底的反了过来。
当初弗兰之所以可以连续使用两次异种转化完全是因为蓝光神明的出现给予了其神恩,不然的话,弗兰也没有那么容易再向前迈进一步并且在对付长子之后还能够顺利的使用超载的能力。
之前为了引爆在第二防线堆积的炸药,阿莱亚的体能消耗的很多,此刻虽然坐镇第三防线却是不能随意出手,胸口的剧痛随时提醒着她自己糟糕的状况,让他不得不当一个躺在椅子上的病号。
就在这时候,顶替了罗瑟的一名祭祀团团员从后方跑了过来,看到阿莱亚周围没有人后,迅速伏在其耳边道“团长,骑士团和守卫能够保持战斗力的恐怕依旧不多了,大概率只有不到四成了,怎么办?现在要是用那个吗?”
阿莱亚叹了口气,他看了看前方正在战斗的战士,虽然依靠炮火的优势能够拖延,但是伤亡依旧在不停的出现,这些可都是生力军,眼下没有受伤且还有战斗力的人员就算是加上贵族的私兵也不算太多了。
阿莱亚叹了口气:“志愿者找到了吗?”
对方点点头:“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没有隐瞒,而所有重伤员或者是失去了战斗力的守卫都统一了使用洛克之血。”
阿莱亚听完仰头叹了口气,她似乎想要看一看那本来应该悬挂高空的太阳,只可惜此刻只能看到那恶心黏糊的血肉天幕以及瞥到那不远处的邪异神明。
她没有去看异神的状态,因为她知道,此刻这家伙的状态绝对比之前还要厉害,之前自己只是简单的一个遥遥注视就受到了严重的影响,此刻要是仔细去观测,怕是会让阿莱亚后悔莫及。
阿莱亚揉了揉额头:“发下去吧,让火炮阵地发射一次集火,把队伍都调转回来,不要让多余的人被感染了。”
“明白。”
说罢,那人慎重的点点头,再次跑开去准备接下来的工作,而阿莱亚则是再度叹了口气,虽然他们祭祀团本就是干脏活的,可事到如今,却没有想到要在自己的罪状上添加一笔,哪怕目的是好的,可是阿莱亚心中依旧是沉重难言。
被再度堆积起来的城墙上,负责传达指令的队员开始用精神力呼喊,而紧随着前方战斗人员的撤离,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不输开始时候弹药充足时发射的炮火攻击。
密集的弹幕直接让一名好不容易才恢复了点的光之帷幕使用者倒在了地上,而带来的效果也着实惊人,爆炸燃起的火光让前方的山路直接被照亮如白昼,一只巨大的异种瞬间就被剧烈的爆炸轰成了碎片。
经过光之帷幕加强过后的远程攻击生生将一枚枚铁球的轰击变做了后世的火炮轰炸,本就被炸的坑坑洼洼且布满了落石的山道瞬间成了一片弹坑,落地的血肉和异种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了那一大片焦黑的土地。
不过这样的攻击对于没有过高智慧或者是感知的这些异种来说实在是算不了什么,从那倒塌的山崖处依旧可以看到有隐隐约约的血红色触须在艰难的攀爬者山道,哪怕被轰塌了山路,但是比起阿卡德山其他如同竖墙的位置,哪里依旧是最为简便的进攻地点。
随着炮火的扫荡,据点的大门处也开始有大量的残疾被推了出来。
这些人一个个脸色苍白,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已经生命垂危,但是此刻,无论是否拥有意识,他们的手边都带着一枚暗红色的针管,就算是那些没有了意识的人,他们旁边也有队友给准备了一份。
城头上知道要做什么的人一个个都是脸色难看,亚人们则是神色好奇,不过却没有一个人朝着人类这边询问,都是私下里用各自种族的语言窃窃私语。
“队长,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这......有违神的旨意吧?”
一名站在城头上的教会守卫手有些发抖,他的身上都是血污,之前这名年轻的战士在异种当中杀了个来回都没有感到害怕,但是此刻却是害怕的开始了颤抖,额头上全都是冷汗。
他的队长是一名年纪明显大了一轮的老前辈,听同伴说,是参与了沙海战场后退役的老前辈,他的左手并不是正常的手臂,而是由一团发光的流体粘合了血肉组成的,听别人说那是在沙海受伤后,由圣罗丹城的一名大主教帮忙接上的。
“不然你打算怎么办?”队长有些生硬的回答“听从神的旨意,然后去死?孩子,你要明白一点,你的生命或许可以牺牲,但是你有想过我们全部那么做了之后的后果吗?”
队长头也不回的说着,看了看这年轻的后辈脸上散不开的惶恐,叹了口气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其愣神的时候指了指身后。
青年守卫转头看去,却发现那城头之下全都是跪着祈祷且泪流满满的平民,他们也知道了即将要发生的事情,此刻正在祭祀的带领下为外出的那一百多名重伤员而祈祷。
“我们的目的是为了从那些怪物的爪牙之下保护难民,拯救更多的人,牺牲的是自己的生命而已,我主不会对这样伟大的奉献有意见的,或者说你连为了我主的仁慈而牺牲都无法做到?”
哪怕心中有再多的疑惑,可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被人质疑到了自己的信仰,这年轻守卫当即就是脸色一变而后一幅委屈而又愤怒的表情道:“我的信仰绝不虚伪!当我死后,我主必然会铸造我的荣光!”
“那就好,”队长没有在意自己手下那愤怒的语气,只是淡淡道:“那就准备好吧,我们的职责是护佑人类,既然平民的危险还没有解除,头顶的那个该死的邪神还没有死去,那么迟早会轮到你我。”
队长看向下方一众祈祷完毕后开始拔出洛克之血针管的同胞,第一次叹了口气,呢喃着:“若是这样实际还不错,至少,临终前我也算是为了保护主的荣光,而不是拖累在床静候死亡。”
年轻的守卫没有听到队长的话,下方那些献身者的行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教会和平民面带悲切与敬重、亚人面露好奇,而贵族们则是一脸凝重。
在不远处的山顶会议室外,一众躲在此处的贵族听到手下的汇报然后看着那防线前一名名排列整齐祈祷完毕的重伤员讨论的声音一刻不停。
“那就是教会最近研制的洛克之血?听说本来是想要研制能够稳定遗传的新型异种组织,结果没有想到最后却搞出了这种东西。”
一旁的贵族摇摇头道:“说起来要不是这东西的效果对于各类超凡之力有着极强的净化作用,怕是当即就会被销毁,依照过去教会的性格,真亏他们能够把这东西留下来。”
他的同伴捏了捏自己精致的小胡子道:“毕竟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传教时期了,对抗的目标换成了火语大陆的亚人,这东西就有无法取代的大用,而且,主要使用洛克之血的毕竟还是祭祀团。”
“呵,也对,本来就是干脏活的,洗的再白也没用。”
“谁说不是呢?”
就在两人带着嘲弄的语气中,一旁的另一名贵族加入了对话。
“哎,对了,你们知道教会都是怎么提取洛克之血的吗?嘿嘿,我可知道,这东西制造出的怪物可是没有繁衍能力的,那么这个来自圣罗丹城的畜圈中源源不断的洛克之血到底是怎么来的?”
“难道是......人?”
看对方欲言又止,这名贵族得意洋洋道:“没错,就是你猜的那样,我可听说了,圣罗丹城内可是每年都有大量的死刑犯进入其中呢,我可不信那是教宗为了救赎罪恶才这么要求的。”
这消息立刻又是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讨论更加的激烈,而罗瑟在他们身后听着一众贵族那充满了不敬的话语却是一动不动。
只要他们没有亵渎神明,那么在罗瑟看来就不算什么,再说了,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光彩,他们越是去掩盖反而就于是让人生疑。
此刻的罗瑟和下方的阿莱亚一样,只是静静的做着辉阳教派的祷告。
而在这众多或繁杂或恳切或嘲弄又或期盼中,城楼之下,人们将针管扎入了自己和同伴的身体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