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的杀机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幽蓝的光，照亮程默紧绷的脸。那条匿名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
**【想知道你父亲真正的死因？凌晨1点，白塔化工厂3号仓库。别告诉任何人，除非你想让他死第二次。】**
程默的拇指悬停在删除键上方，最终还是锁上了屏幕。他抬头看了眼挂钟——23:47。窗外的雨点开始敲打玻璃，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催促他做出决定。
公文包里的账本和照片像块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思绪。父亲与“暗河“组织的联系、那些来路不明的巨额资金流动、“白塔项目“的神秘面纱……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他不愿承认的真相。
“操！“程默猛地捶了下方向盘，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车子已经停在废弃化工厂外围的树林里，雨水在挡风玻璃上蜿蜒成河。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足够他先侦察地形。
化工厂的铁丝网围栏早已锈蚀，程默轻松找到一处缺口。雨水浸透了他的夹克，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拔出配枪，检查弹匣——六发子弹，理论上足够应付突发情况，如果对方不超过三个人的话。
3号仓库是厂区最靠里的一栋灰色建筑，墙面上“安全生产“的标语已经褪色剥落。程默贴着墙根移动，在拐角处停下，小心地探头观察。
仓库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亮。没有守卫，至少明面上没有。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程默深吸一口气，推开门闪身而入。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程警官，你比我想象的守时。“
声音从头顶传来。程默猛地抬头，只见二楼的金属走道上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逆光中只能看清轮廓。
“你是谁？“程默举枪瞄准，手指扣在扳机上，“我父亲的事你知道多少？“
风衣男人轻笑一声，声音像是砂纸摩擦：“放下枪，否则你永远别想看到这个。“他举起一个牛皮纸袋，“程检察官最后留下的东西。“
程默的瞳孔收缩。那个纸袋的样式和他在父亲保险箱里找到的一模一样。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耍我？“程默没有放下枪，反而将准星对准了男人的头部。
“你当然不知道。“男人向前走了两步，光线终于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毫无特征的面孔，普通到看过就会忘记，只有左眉上的一道疤痕略显特别。“但你知道'白塔-C-200'是什么意思吗？“
程默的呼吸一滞。这正是账本上的代码。
“200万现金，用于封口费。“男人继续道，“你父亲经手的最后一笔。想知道是封谁的口吗？“
就在这时，程默的余光捕捉到一丝异动。仓库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红点正瞄准着风衣男人的后背。
狙击手！
“趴下！“程默大喊一声，同时向侧面扑倒。
枪声几乎在同一刻响起。风衣男人身体一震，胸口绽开一朵血花。他踉跄着抓住栏杆，牛皮纸袋从手中滑落，纸张如雪片般飘散。
程默滚到一堆木箱后面，第二发子弹擦着他的耳朵打在水泥地上，溅起火星。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分辨枪声的方向——东南角，大约三十米。
“清道夫……“风衣男人倒在走道上，鲜血从嘴角溢出，“他们派了……清道夫……“
又是一声枪响，男人的头猛地后仰，然后彻底不动了。
程默的心脏狂跳。他必须拿到那些散落的文件。借着阴影掩护，他快速移动到一根承重柱后面，距离最近的纸张只有三米远。
子弹突然如雨点般倾泻而来，程默被迫缩回柱子后面。对方不是一个人，而且火力凶猛——至少两把自动步枪。
“程默！趴下！“
一个熟悉的女声从入口处传来。程默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林悦矫健的身影翻滚着进入仓库，手中的警用手枪连续开火。
“你怎么——“
“闭嘴！先活下来再说！“林悦一个箭步冲到他身边，脸色因愤怒而发白，“你他妈一个人跑来这种地方找死吗？“
程默无暇解释。趁着林悦的火力掩护，他猛地扑出去抓住几张飘落的纸页。其中一页上赫然是父亲的笔迹：
**【他们已经发现我的身份。白塔实验仍在继续，证据在S-107。如果我出事，保护好默默。——程】**
“S-107……“程默喃喃重复，大脑飞速运转。这是父亲对他的昵称，从小到大只有父母会这么叫他。
林悦的子弹打光了。对方似乎也暂停了射击，仓库里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我们得离开这儿，“林悦压低声音，“他们有备而来，我已经呼叫了支援，但至少还要十分钟。“
程默点点头，正要说话，突然听到头顶传来金属扭曲的声音。他抬头一看，只见二楼走道的支撑架正在松动——刚才的枪战破坏了结构。
“小心！“他一把拽过林悦，两人滚到一旁。走道轰然坍塌，激起一片尘土。
借着混乱，程默拉着林悦向侧门移动。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出口时，一个黑影从上方跃下，拦在面前。
男人戴着骷髅面罩，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程默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姿势——“清道夫“，“暗河“组织的专业杀手。
“把东西交出来。“杀手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沉闷而机械，“那不是你该碰的。“
林悦举枪瞄准，但杀手的速度更快。匕首划过一道银光，林悦痛呼一声，手枪落地，手腕上多了一道血痕。
程默挡在林悦前面，摆出格斗姿势。他知道自己不是专业杀手的对手，但至少要争取时间……
“程默！接着！“
林悦不知何时已经捡起了枪，抛给他。程默凌空接住，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子弹击中杀手的肩膀，让他踉跄了一下。但面具后的眼睛连眨都没眨，反而露出残忍的笑意。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杀手嘶声道，“'白塔'会吞噬所有人，就像吞噬你父亲一样。“
他突然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型装置，按下按钮。仓库深处传来一连串爆炸声，火舌迅速蔓延。
“快走！“程默拽着林悦冲向出口。身后，杀手的笑声混合在火焰的咆哮中：
“这只是开始，程警官！你父亲的下场就是你的未来！“
他们刚冲出仓库，身后就传来屋顶坍塌的巨响。热浪将两人掀翻在地，程默用身体护住林悦，感觉背上像是被烙铁烫过。
警笛声由远及近。程默挣扎着坐起来，发现手中还紧紧攥着那几张纸。在闪烁的火光中，他看清了其中一页的内容——那是一份实验记录，标题是《白塔计划：第二阶段人体测试》。
名单上有七个名字，最后一个被红笔圈出：马明远。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程默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林悦盯着他手中的文件，眼神复杂：“程默，你到底在查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
程默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警车的探照灯已经扫了过来，刺眼的光线中，他看见林悦眼中的怀疑和受伤。
“我会告诉你一切，“他终于说道，“但不是在这里。先离开，然后——“
他的话戛然而止。警车那边，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浑身冰凉——副局长赵志明亲自带队，而这个人，正是父亲生前最后通话记录里的联系人。
林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怎么了？“
“没什么。“程默迅速将文件塞进内袋，“我们得单独谈谈，就我们两个人。你能信任我吗？“
林悦没有立即回答。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血迹和煤灰，眼神中的犹豫让程默心如刀绞。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道，“但我会听你解释。“
程默点点头，目光却越过她，看向赵志明。副局长正对着对讲机说着什么，眼神不时扫向这边。
父亲纸条上的警告在程默脑海中回响：
**【有些真相最好永远埋葬。】**
但现在，他已经无法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