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老铁{三}
马韵文一辈子中有两次这么心动过,第一次是在大学一次鬼妆节上一个学姐,画着鬼装朝他走来,学姐太漂亮了,马韵文第一次手足无措,四目相对,马韵文差点就吻了学姐了,最后还是控制住自己,这从大学退学,遥遥一晃便是三年,当年的同学也该工作、结婚有小孩了吧,可马韵文的思想还没有长大,他还像一个小孩,遇到心动的女生除了心动,就不会有更多的举动了。
女生看着马韵文,一双眸子有不安也有些局促,马韵文假装看小说,他没想过会遇到爱情,就像上大学时单方面很想找个女朋友,但真的到那一步马韵文就止步了,从大学退学马韵文就没有想过再找一个女朋友了,这次遇见这女生也是一场意外。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十几分钟一过,就进去把手机放到专门的柜子中去了,车间不允许带手机,里面有些东西保密的。
进去依旧是装片,前面拆片的一个阿姨,大概四五十岁,马韵文二十二岁,叫她阿姨,阿姨一来就分配拆片,当然比装卡塞要轻松一点,但一直都要站着,是站岗,在工厂都要加班才能挣到钱,不加班就一千八最低工资,一个月出了吃饭就真的吃土了,马韵文仔细观察着,这阿姨上了年纪有时站一天走路脚都是在抖,长时间站着对腿的伤害很大。
马韵文一次就跟阿姨交流起来:“你好,你是怎么出来的,工厂里面很少见接近五十的女性打工的,你为什么不待在家里呢?”。
阿姨道:“我是湖南的,我有三个孩子,大的儿子结婚了,二儿子工作了,小女儿去年刚上大学,上的私人大学,要花钱,光是学费就一万五,生活费也每个月两千”。
马韵文眉头一皱,微微笑道:“这个成绩既然可以上民办的,为什么不让她复读,复读考个公办的学费就低一点”。
阿姨笑了起来,那种笑全是对孩子的爱,缓缓道:“她说要去读的,担心明年考不上”。
马韵文听了不说话了,父母对孩子的爱从来都是无私的,宁愿自己吃苦,也要让孩子有学可上,这是一个好母亲,一大把年纪了还在厂里干这些累活,再过几年估计也干不了了,工厂要裁人,这些年纪大的腿脚不好使的都会被清腿,这个时候孩子大学也该上完了,穷人家的,要想孩子走出去,农村非但不能修房,大半辈子都在劳作,也不过勉强把孩子供出去。
当然也有有头脑的,懂得资本,买些房子啥的前些年真的能赚不少钱,可以摆脱贫穷,但那少之又少,百不存一,资本也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绝大多数的人没有享受到国家红利的人,一辈子大概都是辛苦的,他们也能接受这种辛苦,毕竟周围还有太多比他们还不如的人。
马韵文继续工作,连续一个半月都在装卡塞他有些厌烦了,于是就给新来的领班说:“这个工位太难了,让他们来换一下吧,老是干一个活人太烦了”。那领班听了第二天就安排马韵文去切料口转料,买来的原料是一大片屏幕要放到机器中按规格切成一片一片的,就需要工人用一个四轮推车将切好的片装在保护泡沫上,再由阿姨那个站岗拆片的拆成一片一片的,放到传送带上过机器,马韵文做的装卡塞其实就是下一个工序。
这个接料果然要轻松不少,中间有时间还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下,不过被领班看见了就给凳子搬走了,马韵文还没坐几回就坐不成了,后来几天马韵文都在换岗位,一次负责脱水,把装入卡塞的卡片送进炉子里面脱泡,马韵文又看到之前过道上遇见的女生了,她也是当领班,手下负责二十多个人,负责“擦玻璃”实际就是把屏幕上的脏东西搽干净,检查有没有不良的产品,马韵文有一次就是上也夜班双手拾起传送带上的屏幕,装卡塞的时候眼睛一闭,双手上举着的屏幕就掉下去,把卡塞里面五张屏幕一起磕坏了,还是邹清赶在领班来之前,让马韵文给坏的屏幕给她。
她看见邹清把坏的屏幕丢进残渣桶里,然后用扫把把屏幕完全捣成碎渣,马韵文当时还不知邹清此举为何,后来才明白邹清是在帮他销毁证据,在厂里面把产品弄坏是要赔偿的,马韵文肯定会理直气壮的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但上夜班打瞌睡,把产品弄坏,百口难辩,五张不良,可以把马韵文的一天的工资给扣了。
这些都是后话了,马韵文当时还真的不知道这些,他只是看见那女生,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个女生他很喜欢,如果,他想的是如果,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对她说喜欢她的,她一定不会拒绝他吧?
马韵文一米七的身高,长得不说很帅,但还是有点帅的,女生对这样的男人一般是没有抵抗力的,就像大学时那个学姐,一直是马韵文心中的意难平,他很喜欢她,但正因为他喜欢她,他就无法让自己靠近她,真正爱一个人就是这样,不到走投无路,始终不肯迈出那一步,马韵文清楚,自己在给对方带去幸福的之前,也给对方带去灾难,既然是灾难,就不想对方也跟着承受了。
马韵文呆呆地看着她,不过几秒钟,那女生也发现了她,当她把目光投来时,马韵文的目光已经掉到地上了,这又是一场无法直视的爱,女生一下子心冷了不少,她很漂亮,很美,对方只是一个派遣工,一个普工,她能看上他简直是在奉献爱心,可偏偏这爱心送出去了,对方却把它丢在了地上,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对方没有看上自己,这样一个软弱的男人,眼里除了装着浓浓的爱意,别的什么都没有了,或许说对方已经有女朋友了。
这个男人无疑是痴情的,无疑是合乎口味的,可他为什么如此冷漠,如此不解风情?那女生心在掉泪,马韵文也呆了,他一时间木愕在那里,如同木人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