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这是什么意思?
善良……
叶绾口中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却觉得无比可笑。
周聿白曾夸她最是乖巧懂事,李银美则说她善良大度。
正因为如此,她才要做那个从一而终的牺牲者吗?
好不公平。
叶绾唇角讥讽的笑意逐渐收敛,美艳的五官被冷霜布满。
“不论你是因为什么理由,你曾经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向我坦白,可你没有,所以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在这喊冤?”
李银美彻底愣住。
三年过去,叶绾和当初简直判若两人。
现在的叶绾不止露出锋芒,甚至变得铁石心肠。
“我……”
李银美还想再说些什么,叶绾已经朝着不远处的保安摆了摆手。
“不管你今天是出于什么原因站在这,我已经不想在往事上继续浪费时间,我会请律师起诉,之后,你就等着坐牢吧。”
李银美瞪大了眼,所有的愤怒和怨恨在顷刻间崩塌,眼里终于闪过惊恐和无助。
手中的美术刀掉落在地。
她本能地冲上前,抓住叶绾的手。
“叶绾,你不能这么对我,其实今天我一点都不想来这,是有人花钱……”
“我支持叶小姐的做法。”
一道掷地有声的声音突然打断李银美的话。
李银美猛地回头,看到林薇安的刹那,脸色愈发惨白,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也被立刻咽了回去。
林薇安眼里挂着淡淡的笑,可那张精致的脸却显得扭曲。
“如果叶小姐之后需要法律帮助的话,我可以给叶小姐介绍一位金牌律师。”
叶绾看都没看她一眼,语气冷淡。
“林小姐不必如此虚情假意,有些事,大家彼此之间心知肚明,又何必在这装腔作势呢?”
说完,叶绾便转过身,和于森去了别处。
李银美被保安拉出了展览会场,哭喊声不绝于耳,却无人在意。
林薇安站在原地,瞪着叶绾的背影,即便尖锐的指甲嵌进肉里,也感觉不到疼痛。
下一次,这个贱人未必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聿白,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林薇安强行压下内心的怒火,再次露出得体的笑容,回到周聿白的身边。
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周聿白垂着眼睑,冷峻阴郁的五官落下一层阴翳。
他的眉心紧蹙,漆黑沉冷的瞳孔里似乎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刚才叶绾说,不想在往事上继续浪费时间?
她这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借周家这个踏板跳上了新的台阶,就可以把他一脚踹开?
好一个没良心的。
他偏不信,叶绾真能放弃曾经跟着他的那些时光。
周聿白不动声色挣脱林薇安攀附过来的手,薄唇紧绷出阴冷的弧度。
“我还有其他事,会让司机送你回去。”
林薇安瞳孔蓦然扩大。
“聿白,你……”
“今天的事,你玩得过火了。”
周聿白阴沉的视线冷冷扫过林薇安,在她惊恐的脸上只停留了一瞬,便无情移开。
林薇安眼睁睁看着他朝着会展的休息厅走去,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
愤怒下,她原本柔顺服帖的发丝已经散乱,显得她整个人极为狼狈。
还是被聿白发觉了!
可都已经三年了。
聿白还是像当年一样,向着叶绾这个贱人!
凭什么!
……
休息厅里,叶绾靠在沙发上,腿上盖着一件波丝绒的毯子,一向明亮清澄的眼眸里,是无尽的疲惫。
虽然周身已经被暖意所包裹,可叶绾的一颗心依旧冰冷。
于森走到她身边坐下,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递给她。
叶绾接过,当冰凉的指尖触及到滚烫的杯壁,忽然没忍住笑了笑。
以前的她就是那样傻。
即便面对的是可以灼烧肌肤的烙铁,她都愿意毫不犹豫地握上去。
不论是周聿白还是李银美,她总抱着天真的幻想。
如今梦醒了,才发现自己的过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
发觉她的情绪不对,于森深深看了她一眼后,才斟酌开口。
“虽然不知道你和那个女人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但她既然背叛了你,你就不应该为她感到伤心。”
叶绾抬起头,后颈顶着温软的沙发,默默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唇角扬起笑意。
“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当人置身棋局中,难免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人的情感,又怎么可能真的像仪器上的数据一样,被精准地控制?
有些事情她可以做到放下,却永远做不到原谅。
于森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这次出国发生了不少事,现在你的个人设计展快要结束,不如,我们明天就回国?”
叶绾点点头。
她出来的时间确实太久了。
都有些想念刘妈做的饭菜了。
“慕名而来的宾客都还在外面,你这个设计师却心安理得地坐在休息厅,叶绾,这就是你的职业操守?”
休息厅的大门忽然被踹开。
伴随着一阵森森寒气,叶绾回头,看到周聿白缓步走进来。
昏黄的灯光下,叶绾有几分恍惚。
周聿白还是从没变过。
霸道强势,一举一动都在睥睨众生,仿佛从未有人能走进他的心。
于森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站起来。
“周总,您……”
“我和她有些话要说,你可以滚出去了。”
周聿白强硬打断于森的话,言语间透露出来的霸道叫人不敢违背。
于森看向叶绾,直到叶绾点头,他才匆匆走出去休息厅,顺便带上了大门。
外面那么多人,总不好让他们看到叶绾和周总在一起,难免会对叶绾的名声造成影响。
休息厅里瞬间陷入死寂。
无声的对峙在叶绾和周聿白之间流动。
叶绾却收回视线,安然靠在柔软的沙发里,端起咖啡,淡淡抿了一口。
直到心底的暖意彻底回笼。
再抬头时,周聿白已经走到她对面坐下。
男人身子前倾,双手放置在下巴前,微抬着眼,仿佛盯着猎物一般,带着强烈的入侵感。
“离开我三年,你的本事倒是见长,难怪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不论何时,只要被贴上“周聿白的人”这个标签,好像不论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他抓住。
可当初,明明是周聿白不爱她,现在他又有什么资格以主人的姿态点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