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一幅幅画面从脑海深处浮现,师傅为自己寻药一去不复返,从此穿上长衫自己一直讨厌的长衫,看那些不喜欢的诗书经典。
“莲儿,给我拿一件长衫吧,今日不练武了。
“读书。”秦风转头,脸上露出释怀的神色朗声微笑道。
“踏踏……”
秦风看不见柳莲的表情,不过这丫头跑出去肯定在偷偷的哭。
不一会,秦风换上青衣长衫,,一条冰湖蓝纹角带系在腰间,一头鬓发如云的头发,要不是闭着眼睛,身材挺拔当真是翩翩公子。
感受着小手整理他的头发,这种失而复得心情难以形容,秦风很幸福,开心的笑着。
悄然间柳莲双手抚上秦风的的脸庞,温柔酥软话音响起:
“师兄,让我成为你的双眼吧!”
这句话秦风等了好久,和记忆中的情景一模一样,将柳莲慢慢拥入怀中,而柳莲也依偎在秦风肩上。
一连数月,柳莲念,秦风写,二人好似那神仙眷侣般,无忧无虑。
“终于能视物了。”秦风望着四周的景色,出奇的愉悦,他终于能再见莲儿一眼了。
如同记忆中的般,药铺,药童误送了一株血灵芝,不但让自己功力大进还恢复了视觉。
起身朝屋子走去,秦风已经迫不及待。
随着脚步加快,天上的云越聚越多,走到门口时,秦风伸出手,疑惑的望向天空。
下雪了。
糟糕!
不会的!
秦风推门而入,就见柳莲躺在床上,圆圆的鸭蛋脸上苍白没有血色,眉下一双凤眼黯淡无光,三千青丝黑白枯黄。
“莲儿!”
一眼,秦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喊出两个字,身影一动就到了柳莲旁,一只手颤抖的抚摸着柳莲冰冷的的脸颊。
柳莲瞳孔渐渐焦距,看到秦风一脸担心的模样,抿了抿嘴,勉强笑问道:“师兄,外面下雪了吗?”
“嗯。”秦风知道眼前之人不是莲儿,或许这就是自己的一段记忆,一场梦,一场空欢喜,不过……
不在意的。
“我想去看看。”柳莲转头看着秦风,脸上露出盼望的神色说道:“想穿着嫁衣去看看。”
“好。”秦风强行挤出微笑,点点头将柳莲扶起,再将二人婚衣取出,为其换好。
秦风一身红衣,红带束发,用一个词形容就是朴素。
而柳莲头戴凤冠,上身内穿红娟衫,外套绣花红袍,颈套项圈天官锁肩披霞帔,手臂缠“定手银”;下身着红裙、红裤、红缎绣花鞋,千娇百媚。
凤冠霞帔,秦风仿佛到了二人刚刚成婚时候。
“师兄,走吧。”柳莲虚弱的开口,瞬间将秦风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们走。”秦风抱起佳人微笑道,迈步出了家门。
雪飘如絮,银装铺地。
“师兄,真的好美啊!”柳莲在秦风的怀中,伸出玉手抓着一片片雪花,开心的像个孩子。
秦风再也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滴滴泪水无声的从脸颊滑落。
为什么上天如此。
抓着飘雪的柳莲,身体一僵,抿了抿嘴角的水珠,咸咸的,还有点涩。
玉手抬起抚摸着爱人的脸庞,眼角晶莹闪动,温柔的说道: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师兄,我真的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一起。”
手臂垂落,佳人已逝。
秦风泪眼婆娑,用尽全身力气搂紧怀中佳人,想要留住怀中那似暖意。
此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白,唯一的一抹红,在嘶哑哭声中消失。
“痴儿,还不醒来!”
一声大喝从耳边响起,如奔腾的黄河冲入秦风的脑海心田,将秦风难过、悲伤、绝望等情绪冲刷而过。
好舒畅。
几年来从未有过的舒畅,悲伤,难过的情绪都在,可现在都影响不了秦风的思考。
以前如同海上小船被情绪所左右,随波漂流,现在则是小船挂上风帆,有了双桨,可控制方向来去自如。
这是……
睁开眼,原来的小院,原来的屋舍,温和的阳光,自己则是坐在蒲团上,还有眼前的青衣长髯客。
师傅,温立心。
“做人要正心诚意,当然不让人当傻子,明白吗?”
秦风抬头望着抚须长髯的师傅,心思电转,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但送上门要是不收大逆不道。”
“正道从来都不是被人定死的,要延续你心中的正道,念头通达,你即正道!”
温立心一脸正色,露出威严的神情,直勾勾看着秦风声音慢慢拔高。
果然如此。
经历几番大起大落,外加知道了神鬼之说,而且秦风此刻非常清醒,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现在身处梦境之中,而且这梦境是由自己记忆中的片段所幻化,一切都是自己经历过的事情。
秦风冷冷的盯着眼前的‘师傅’,接下来就看是否和自己想的相同。
“师傅,如何正心诚意?”
温立心差异的看着秦风,随即抚了一下长髯不急不缓的笑道:“保持本性、本心,去做你认为对的事。”
果真有思想!
这些话秦风可以肯定自己以前没有说过,那眼前人到底是谁?继续问道:“如何念头通达?”
温立心笑而不语,指了指秦风的衣服。
衣服。
秦风不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长衫没脏、很合身,这和念头通达有什么关系。
一抬头,秦风一愣的师傅温立心消失了,眼前出现莲儿可爱调皮的模样,粉嫩的玉手指了指秦风的嘴和眼。
知道眼前之人不是柳莲,秦风也只是下意识摸了摸嘴唇,也没什么问题。
看着妻子的模样秦风瞳孔收缩,柳莲慢慢消失,眼前出现自己爹娘。
二人齐齐指向秦风心口似乎在预示什么。
“你到底是谁?!”
“拿死去之人做什么妖!为何不敢现身!”秦风指着二人大吼道。
“我是你。”
非常平淡的一句话,不过像是五六个男女同时开口,秦风听来毛骨悚然。
父母身影消失,渐渐的一袭长衫,剑眉星目,皮肤略显黑色,正直勾勾看着秦风,语气没有起伏道:
“我是你。”
看着眼前人秦风有些呆了,好像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直面自己。
真的是自己吗?
最开始的父母,紧接着是柳莲,最后是师傅温立心,秦风紧皱眉头,明明自己已经找到了头绪,感觉就差临门一脚,就能明白这事件的来龙去脉。
这一层窗户纸到底是什么。
“我是你,我是你…”看着眼前自己,秦风喃喃自语,感觉一切的答案都在这句话中。
我是你,我是你,那他就是我,是我,秦风抬头直视自己,明白了,他明白了。
“哈哈,我是我,哈哈。”
“今日方知我是我!”
“这一场梦太长了,是该醒了。”秦风恍然大悟的苦笑的闭上眼,该醒了。
再慢慢睁开紧闭的眸子。
眼前是破旧的帐篷顶,秦风起身摸摸额头,口中喃喃道:“是他吗?”
是不是玄夫子已经不重要了,要是他秦风很是感谢,起身出了帐篷。
夜如墨,月如钩。
秦风站在泥泞的地上,张开双臂,似要环保整着天地。
不一样了,果真不一样了。
仿佛这是一片新的天地。
新生,秦风的新生。
以前看上起潇洒,其实心已死,像是行尸走肉。
现在被梦境里发生的事情,重新点燃了心火,有了生发之气,感觉周围都是生机盎然。
“爹娘给了我命,师傅给我道路,莲儿给了我眼睛,我还有什么理由停止不前呢?”
黑夜中秦风慢慢前行,他想去,想当一回脑子被驴踢了是什么感觉?能不能救?能救多少?
无所谓。
只求念头通达。
黎明前,一丝晨光熹微,冲破天际,夜色还笼罩着冥蒙天空,星子未散,晨露苍凉。
今日,燕王三千人精锐已经早早严阵以待,今日他们的对手可不是一般人。
仙人。
这是多么陌生而又熟悉的词。
一种压抑的气息在这个军队蔓延,被包围的一群人,各自紧紧的抱着,如同待宰的羔羊。
“五十个啊,哎~”
看着一队几十人的披甲士兵,关荣叹了一口气,这是这群人的命,但又何尝不是那位燕王对自己的威慑呢。
“不要,不要,我不去,娘我不去……”
“大爷,您发发慈悲,放过小老儿三口吧……”
“我给您当牛做马,求求您放过家母……”
关荣回过头去,已经不忍看下去了,这几日发生的事,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戒备!!!”
“呜~呜~……”
关荣猛然回首,一袭白衣入眼,三名士兵捂着脖子倒地,十几名披甲士兵刀剑其出,戒备围住。
秦风。
今日他能安然退走吗?
“都退回去。”
秦风背对着这些人,淡然开口道。
那些被抓的人连爬带滚靠近白绫的马车。
这些士兵没有理会逃开的人群,反而更警惕观察秦风,不攻击,也不进攻,静静等待支援。
秦风神念四散,很快锁定了人群里的李开,并指一招。
李开与一众护卫维护着马车,尽可能不然这些人靠近马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