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心如止水
刘洋十分后悔没有提前加强人员保护徐丽雅。
徐丽雅刚过来时，一直在描述她所了解的情况，希望通过刘洋向尽可能多的各种有关部门反映。
刘洋反映了，大家也都知道了。
问题是，知道了又怎样呢？
无凭无据，暂时能做什么？
正如于勇光所说，当一石激起千层浪时，是先处理浪，还是先处理石。
这是一个悖论。
刘洋相信高层一定能认识并协调好这个悖论，但是刘洋等人不可能一直陪着徐丽雅聊天。
因此，刘洋只派遣了两名机器人保镖，在舰岛会议室外值班保卫。
当船只抵近张江市港口，所有回归的人们都欢呼雀跃，刘洋以及舰艇上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很忙，都有很多事情要做，一时之间还没空安排专人护送徐丽雅。
徐丽雅自行到了甲板上排队，接下来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徐丽雅虽然是唐国人，但她的身份十分特殊。
她是地球理事会总部的空天军人，是地球理事会秘书长直接指挥的长龙空天战队的战士。
据刘洋了解，此刻长龙空天战队只有徐丽雅一人在地球上休假。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太敏感了！
尤其是在刘洋的舰队、刘洋的地盘，在刘洋的眼皮底下，发生这样的事情，很可能会造成天大的误会。
可是，刺杀徐丽雅的嫌疑人，跳进海里之后，竟然消失了。
出动所有水下机器人，启动所有潜艇搜寻设备，都搜寻不到。
真是奇了怪哉！
怎么办？
刘洋的脊背上，突然流下了几滴豆大的汗珠。
找不到嫌疑人，就算刘洋本人跳进东海，只怕也难以洗得清，难以说得清。
“千万别死，千万别死，求求你了徐丽雅，你千万别死！”
刘洋心里这样想着。
他听见了另一个人呼喊着同样的话。
那个人就是张翼。
张翼跟王丽也即徐丽雅空战，地球人都知道。
张翼和徐丽雅一起迫降在詹姆斯的爱丽丝号航母，并在那里待了几个小时，地球人都知道。
从爱丽丝号航母以及爱丽丝号航母编队引渡过来的所有游客，就数张翼跟徐丽雅熟悉。
张翼深夜到本航母舰岛会议室找到徐丽雅，他们一直在一起，直到下楼到甲板上排队，然后就发生了事情。
徐丽雅说地球骚乱是“太平洋海军俱乐部第七舰队”总经理、“太平洋海上王国”国王兼武军总司令詹姆斯点的火。
徐丽雅和张翼在詹姆斯的爱丽丝号航母，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他们在本航母舰岛会议室，趴在会议桌上亲密无间地私聊过什么，刘洋不想知道。
刘洋只想立即把他们转交给东海州防暴防恐局长陈志杰派来的人，或者地球理事会警卫队派来解徐丽雅的人。
让他们去调查。
刘洋只不过是搭乘他们回来而已，却摊上了这样的事。
如果地球理事会和唐国之间有了什么裂缝，有了什么睚眦，刘洋不知道东海州和张江市会闹得怎样翻天覆地。
即使整个东海州的潜海陆空天防御体系，能够被唐国方面控制了，地球理事会秘书长琼斯直接指挥的长龙空天战队，也能够突破整个东海州的潜海陆空天防御体系。
刘洋想，如果长龙空天战队把自己打击到A倒B翘、永沉海底，那也没办法了，但是万一他们发了雷霆之怒，狂轰乱炸摧毁整个东海州和张江市，那么自己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如果长龙空天战队和唐国彻底交恶，彻底撕破脸皮，互相攻击，那么整个唐国就乱了，本身已经够乱的地球，就将雪上加霜。
如果因为徐丽雅遇刺的事情，造成地球理事会和唐国之间有了什么误会，刘洋希望张翼去解释，希望他们不要来找自己。
由于张翼的呼喊打扰了医生的工作，医生和保镖都在驱逐张翼离开。
“不，别让他离开，让他呆在那里！”刘洋紧握着对讲器吼道，“看住他，他也是嫌疑人！”
“放开我！我不走！”张翼挣扎开机器人冰冷的抓臂，哭喊道，“我要陪着她！徐丽雅，你不能死，你不会有事的！”
他从来没有在现实中亲身经历过身边好好的人突然被刺杀得鲜血汩汩流的情况。
他不能接受。
当他趴在会议桌上近距离看着徐丽雅的眼睛时，她的眼睛是那样明亮，她的眼眸子里是星辰大海。
他们什么都没说，但是在为了让对方放松而默契对视的过程中，彼此之间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感情。
但是现在，它们变得黯淡无神。
就像惨遭剖膛挖腹之后的鱼的眼睛一样。
张翼想起弟弟张弛的眼睛。
张弛不得不离开他们的时候，眼睛也是这样黯淡无光。
生命太脆弱了！
徐丽雅的体征数据非常低下，她的生命迹象极其微弱。
这么青春活泼、这么美丽漂亮的姑娘，如果就这样逝去，那真的是太残忍了！
如果她的生命体征消失，那么她就不再是一个存在于世的人，她就会被推进熔炉，化作灰烬，或埋在地下，化作一抔黄土，或丢进海里，很快被海鱼吃得只剩下残骸，被微生物吃得渣都不剩。
她是人，她是万物之灵，她是人，她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她不是一只待宰的猪，不能那样对待她！
在医生的指导下，机器人的机器刀，横拉竖切，如同杀猪一般。
机器人的机器指，左冲右划，如同杀鸡一样。
机器人的机器针，上下飞窜，就像是在缝麻袋。
张翼跪在徐丽雅身边，紧握着她冰冷的手，啜泣不已。
他跟徐丽雅其实也刚刚认识一二天。
他承认，如果徐丽雅长得不要那么漂亮，也许他会比较容易不那么激动。
但也不能像这些医生、这些机器人、这些保镖们那样，冷眼旁观的冷眼旁观、古井无波的古井无波、心如止水的心如止水。
生命是什么？
生命是这宇宙中唯一的风景。
生命如花。
生命如鱼。
无论是那些保镖还是这些医生，无论是鱼和猪或者机器人，他们真的毫无感情吗，他们的生命体验是什么？
“抱歉，我在你面前哭泣，竟然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自己的感慨，对不起！”张翼撑直身子，亲吻着徐丽雅的头发，心里念叨，“徐丽雅，你不要死，你还有大把的青春，你需要大把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