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盗取GM指令集
陆枭蜷缩GM服务器中心那狭窄又恶臭的垃圾处理间里，四周堆满了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杂物。他身上穿着的清洁机械人外壳，还沾着前一位使用者那令人作呕的脑浆，黏糊糊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涌，但此刻的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他迅速摘下沾满机油的假发，额头上满是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脏兮兮的地面上。
数据刺青如同一条灵动的蛇，正顺着他的脊椎缓缓爬入后颈的仿生接口。这临时权限是他用与塞壬女王签订的契约换来的，每一秒都无比珍贵，而此时，有效期仅剩29分钟。时间紧迫，他必须争分夺秒。
“注意，三级警戒区域。”机械守卫那冰冷的电子音在走廊里回荡，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陆枭小心翼翼地透过垃圾处理间的缝隙望去，只见机械守卫迈着沉重的步伐，履带上沾着未干的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今日已有七名入侵者被绞入碎料机。”那声音毫无感情，却像重锤一样敲在陆枭的心上。
陆枭的听觉窃取技能敏锐地捕捉到通风管中的异响，他知道，那是幽鬼的液态身体在管道内重组。三天前在教堂沾染的圣水，此刻正如同腐蚀剂一般，侵蚀着幽鬼的核心代码。每一滴从通风管缝隙中坠落的黏液，滴在地面上都蚀刻出一个逆十字，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他们的反抗。
就在机械守卫转身的瞬间，陆枭眼神一凛，迅速将改装后的塞壬耳钉弹入电路板。耳钉释放出的超声波以极高的频率冲击着守卫的处理器，使其瞬间陷入死循环。机械守卫的动作戛然而止，就像被定格的画面，电子眼中的光芒闪烁了几下，随后彻底熄灭。
“B2区，通风管第三节点。”血色妖姬的加密信号通过耳机传来，带着滋滋啦啦的杂音。陆枭能听出她声音中的疲惫，她的义腿增生组织已蔓延到胸腔，行动愈发艰难。“0927的通行卡在......”
然而，话还没说完，突然，所有灯光毫无预兆地转为血红。陆枭的契约纹身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下，剧烈抽搐起来。紧接着，塞壬女王那充满愤怒与警告的低语直接刺入他的脑髓：“小偷......你违约了......”陆枭心中一紧，他知道，一定是刚才的行动触发了契约中的某些隐藏条款，引起了塞壬女王的警觉。
服务器核心区的走廊像是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时空漩涡，开始无限复制。陆枭向前迈出一步，却发现每个转角都浮现出陆璃在脑池中挣扎的全息投影。那些投影中的陆璃，面容痛苦，眼神中满是绝望，仿佛在向他求救。陆枭的机械义眼渗出荧光液体，数据洪流在他的右眼疯狂涌动，他试图强行解析这诡异的空间结构。很快他发现，这些投影竟然是GM0927的记忆碎片，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跟着血滴走。”幽鬼的液态手指从天花板的缝隙中滴落，那一滴血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坠向地面。她的血液中含有抗量子干扰的纳米机器人，这些血滴在地面上跳动着，组成了摩尔斯电码的路径提示。陆枭深吸一口气，沿着血滴指引的方向走去。每踩过一处，脚下克隆体陆璃的投影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仿佛一把把利刃，割扯着他的心。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心软，为了拯救陆璃，他必须继续前进。
在第九次空间折叠时，陆枭突然撞见了正在自检的GM0927，他的半张脸已数据化，裸露的机械下颌咬着一根染血的神经索，模样显得格外恐怖。“Error401，你的死亡预购订单......已排到明年。”0927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充满了嘲讽和威胁。
陆枭没有丝毫犹豫，突然扯开清洁机械人的外壳，露出里面改装的赛博鱼叉。鱼叉尖端喷射出塞壬女王的鳞片，这些散发着诡异光芒的克苏鲁材质碎片，带着强大的力量，轻易地穿透量子屏障，在0927的机械义体上凿出一个个蜂窝状的孔洞。0927发出一阵痛苦的电子尖叫，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陆枭趁机将鱼叉抵住特工的眼球，怒吼道：“告诉我，你妹妹的医疗舱编号是多少？”
0927却只是冷冷地笑着，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你永远都逃不出主脑的掌心！”陆枭的眼神愈发冰冷，手上的鱼叉又用力了几分，鱼叉的尖端已经刺破了0927眼球的外壳，绿色的液体流淌出来。“不说？那你就等着被我彻底摧毁！”
核心区的终极防火墙由十二使徒雕像守卫着，每尊雕像都高大威严，散发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它们的瞳孔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那是生物炸弹的警示信号。陆枭深知，只要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一场毁灭性的爆炸。他深吸一口气，将教皇冠冕的碎片抛向空中。宝石折射的光线在雕像表面烧灼出《死灵之书》的段落，神秘的符文闪烁着幽光。
奇迹发生了，当使徒们看到这些符文时，竟然集体跪拜。就在这一瞬间，陆枭看到了令他此生最为震撼的景象——无数根荧光触手从服务器基座伸出，如同巨大的章鱼触手，缠绕着十万个浸泡在营养液中的大脑。每个大脑都连接着《永恒禁区》的GM账号，0927的克隆体在液体中沉浮，仿佛陷入了无尽的噩梦。
血色妖姬的弑月短刃突然共鸣起来，刀身微微颤抖，映出主脑的终极秘密：这些大脑的脑波频率与陆璃完全相同。陆枭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在主脑谋划的可怕计划里，陆璃似乎才是核心。
“指令集在这里。”幽鬼的液态身体艰难地渗入控制台，她的声音因为核心代码被腐蚀而变得沙哑不堪。“但需要......”
陆枭的契约纹身突然再次暴走，触须疯狂地刺入控制台。当他的神经索与主系统接通的瞬间，海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他看到了0927的过去：医疗舱中的少女，那应该是0927的妹妹，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恐惧；被主脑篡改的临终协议，上面的条款充满了阴谋和算计；还有塞壬女王在脑池深处狞笑的脸，那笑容背后隐藏着无尽的邪恶。
“检测到古神污染！”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服务器区。紧接着，整个服务器区开始发生可怕的变化，地面像是被高温融化的蜡，变成了荧光色的黏液，不断地冒着气泡。陆枭知道，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他必须尽快带着指令集离开。他抱紧偷来的指令集芯片，转身狂奔，身后的走廊正在迅速坍缩，仿佛要变成克苏鲁的咽喉，将他吞噬。
幽鬼用最后的力量撑开逃生通道，她的液态身体不断被黏液同化，每一秒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坚持住，幽鬼！”陆枭大喊道，心中充满了焦急和担忧。
“接住！”血色妖姬的声音从通风管传来。陆枭抬头望去，只见她从通风管中跃下，弑月短刃在手中挥舞，劈开追来的触手。她的义腿增生组织已蔓延到脖颈，说话时喷出荧光孢子：“用这个......启动......”
陆枭没有丝毫犹豫，将指令集芯片插入孢子喷射口。基因改造的真菌瞬间被激活，以惊人的速度吞噬了整个空间。在强酸腐蚀的嘶响声中，陆枭听到了0927的悲鸣——那是所有GM克隆体共同的记忆，关于某个雨夜被删除的医疗档案，这个档案里一定隐藏着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当陆枭带着残缺的指令集，拼尽全力逃回永夜之都时，幽鬼的液态身体已经支撑不住，只剩下一滩银色黏液。血色妖姬用弑月短刃挑起黏液，刀身浮现出克苏鲁式的葬礼经文：“她的意识......在指令集里......”
陆枭的心中一阵悲痛，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他将芯片插入祭坛，幽鬼的全息投影在数据流中缓缓重组。她的液态手臂最后一次抚摸永夜之都的界碑，地面顿时裂开一道深渊——里面沉睡着三百具GM克隆体的残骸，每个额头上都刻着0927的编号。
“这不是结束。”塞壬女王的投影从契约纹身中缓缓浮现，她的鱼尾缠绕着陆枭的脖颈，语气冰冷而充满威胁：“第二件圣物......在血色婚礼的蛋糕里......”
血色妖姬突然咳出大块荧光组织，身体摇摇欲坠。她的瞳孔扩散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去找零......她的眼泪能......”话未说完，她便昏死过去。
永夜之都的暴雨倾盆而下，无情地冲刷着血色逆十字。雨水顺着街道流淌，带着荧光色的黏液，仿佛是这场残酷战争的血泪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