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童年的那场暴雨
我的大脑突然之间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力量狠狠揪住,这股力量来势汹汹,让我根本没有时间去做任何的思索。我的思维仿佛瞬间被冻结,随后,我便不由自主地、下意识地沉声问道:“你在什么地方?”那声音里,满是急切与不安,就像是一个迷失在无尽黑暗之中、孤独的摸索者,手中没有任何可以依赖的工具,只能凭借着一丝对光明的渴盼,渴望抓住哪怕是极其微弱的一丝光亮。
很快,倪雪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他的声音轻描淡写得如同春日里偶然拂过的一缕微风,平和得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只听他说道:“我就在这山底之中,你放心过来吧,方法就是你走到靠近湖泊的那边,跳下去就可以了。”
“什么?”我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两个铜铃。脸上满是诧异与难以置信的神情,这种神情就像是听到了来自外太空最荒诞的笑话一样,我大声地说道:“跳进湖泊之中?我难道是会去主动找死的人吗?你是在搞笑吗?我凭什么听你的无稽之谈。”我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与抗拒,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充满愤怒能量的子弹,带着我满心的怒火,试图狠狠打破他这看似无比荒谬的提议。
然而,倪雪桥却依旧平静如水,他的声音沉稳得如同那座寺庙里古老的、被敲响的洪钟,声音不紧不慢地在空气中缓缓回荡:“我相信我的眼光,来不来就看你了,这是你能够来的唯一的一条路,如果你不来的话也便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说完这些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他就像一个神秘莫测的过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我在电话这头,满心的惆怅与怀疑犹如汹涌的潮水般将我淹没。那些惆怅和怀疑就像是无数双无形的手,紧紧地揪住我的心脏。虽说我在心底里坚决不相信他所说的话,可是那些话语却像是一个个调皮捣蛋、不受控制的小精灵,在我的心中持续不断地盘旋、重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锐利无比的钩子,深深地、紧紧地勾住我的思绪,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无法挣脱。
我脚步不受自己控制一般,不由自主地朝着他所描述的那个地方走去。四周静谧得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这种静谧实在是有些诡异,周围的一切平静得就如同一只沉睡的巨兽,没有丝毫的动静,唯有我略显慌乱的脚步声。
慢慢走到湖泊的边上,湖泊的外圈被一颗颗笔直的松树环绕着。那些松树高耸入云,树干笔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树皮粗糙而又坚韧,枝繁叶茂的它们就像一个个忠诚的卫士,终年累月静静地守护着这片神秘的水域。它们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在阳光的照耀下摇曳出不规则的形状。抬头看着天空,那是一种奇异的蓝,那蓝色纯净得如同被最清澈的水洗过的宝石一般,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又像是被那碧绿的湖泊所倒映出来的梦幻之色,那蓝色和湖水的绿色交织在一起,给人一种亦真亦幻的感觉。亦或是我的眼睛还暂时无法从这眼前铺天盖地的诡异绿色中脱离开来,这种绿像是有魔力一样,死死地揪住我的视线。
说实话,在这样的天气让我从这里跳下去,我打从心底里是极不情愿的。我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想要再打个电话过去。我紧紧地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地滑动着,可一想到倪雪桥那句“我相信我的眼光……”,心里便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我皱着眉头,切,这算什么话,我怎么能就这样被他牵着鼻子走呢?我可不是那种没有主见的人,可为什么他的这句话总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呢?
可一直在这里耗着终究不是办法,内心的好奇如同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不断地撞击着牢笼。那股好奇心越积越浓,每一次撞击都好像在我的心上擂鼓一样,那强烈的好奇心终于战胜了内心的恐惧。同时,还有那么一丝丝虚荣心在暗处作祟,就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推动着我。我咬着嘴唇,犹豫再三,最后,我心一横,一闭眼,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扑通”一声,一阵清冽的感觉如同无数细密的针,瞬间灌注到了我的全身。那寒冷刺骨的感觉一下子冲破了我身体的防线,我猛地打了个寒颤。我急忙挥动着四肢,调整自己的姿势,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水下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而眼前的情景,仿佛是打开了一扇通往神秘国度的大门:在靠近山的方向,有着一个黑不见底的山洞。那山洞很大,洞口黑黝黝的,就像一只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里面散发着未知的气息,仿佛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我奋力划水向着那里游去,手臂划动水面发出哗哗的声响。我看到那是一个人工开凿的隧道,隧道的壁上有些许青苔,摸上去滑溜溜的。前方有个亮点,那亮点如同黑暗中的希望之火,它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却又充满了吸引力。随着我游过去,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直到我来到了那个出口的地方,我像一只破水而出的鱼,从出口的水面上一下子钻了出来,大口地呼吸着这里并不十分清新的空气,那空气里混杂着潮湿与陈旧的味道,似乎还带着一点点泥土的气息,却让我感到无比的真实。
我缓缓站起身来,抖落身上的些许疲惫。这里的温度尚算适宜,并没有那种能让人瑟瑟发抖的寒冷。可是,我才刚刚站稳,两边突然就有巨型的吹风机朝着我呼啸着吹送热风。那热风像是被激怒的猛兽,又或者说是汹涌澎湃的潮水,以一种无法阻挡的气势朝着我席卷而来。每一阵热风扑打在身上,都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温暖大手,迅速地将我身体里原本潜藏着的那丝丝寒意毫不留情地驱散开来。
我目光向前游移,看到在不远处有一个房间,从外观上看起来很像是更衣室。我怀着好奇与期待走近那个房间,发现房中静静放置着一套衣服。这衣服款式是那种非常舒适惬意的家居休闲风格,柔软的布料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透出一种淡淡的温馨感。我当下就想,此刻也顾不得其他诸多琐事了,先换上再说吧。此时的我就如同置身于一片干涸无垠的沙漠之中,已经快要被渴死了,却陡然间看到了一泓清澈无比的清泉,那股渴望抓住这一丝舒适的冲动就如同即将决堤的洪水一般,根本无法抑制。
当我把衣服换上之后,一种轻松自在的感觉瞬间袭遍全身。在这轻松惬意之余,我的内心忍不住泛起一阵涟漪,油然而生一种感叹。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看似平常的地方,居然还隐藏着这么一片别样的小天地。如此看来,我之前实在是太小瞧倪雪桥这个人了。他就像是一本被封印着无数神秘故事的书籍,每一页都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藏着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秘密,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个秘密会是什么,又或者它会以何种令人惊愕的姿态出现在你眼前。
我动作麻利地把自己身上湿透的衣服挂好,小心翼翼地把一切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接着,我便抬起脚步,沿着面前那长长的走廊朝着未知的前方缓缓走去。
在我逐渐接近走廊前方的时候,我发现前面有个人影。那个人同样穿着和我刚刚换上的一样的衣服,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尊融入了昏暗环境里的雕像。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如同一片薄纱轻轻地披在他的身上,使得他的身影看上去有些朦胧,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他慢慢地朝着我转过身来,整个动作就像是电影里被刻意放慢的镜头,充满了神秘的仪式感。当他完全面向我的时候,脸上带着一副从容不迫的微笑。那微笑宛如冬日里稀有的暖阳,但是在我眼里,那笑容却像是隐藏着无数尖刺,无比刺眼,让人浑身不自在。他幽幽地开口说道:“我猜的没错,你还是听了我的话。”
没错,站在我眼前的这个人正是倪雪桥。我紧紧地盯着他面带微笑的表情,突然间,一股浓浓的厌恶之情就如同在肥沃土壤里得到滋养的野草一般,不受控制地在我的心中肆意疯狂生长起来。那感觉就像是体内有一股源源不断的黑色潮水,想要冲破我的胸膛,将眼前这一切都淹没掉。
我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冷冷地呵了一声,说道:“呵呵,哪里是听你的话,我是来找我朋友的,阿任在哪里?”我的声音中仿佛裹挟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那烈焰似乎想要把眼前的一切都烧个精光,只留下一片空白的灰烬。
倪雪桥面对我的质问,神色丝毫未变,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如水,可是传到我的耳朵里却满是虚伪,就像着了华丽外衣却里面满是蛀虫的朽木一般。他说道:“原来在你的心目中,我不算你的朋友喽?放心吧,你的朋友们都好着呢。别站着了,请随我来吧。”
我只是在心里默默紧了紧防备,并没有直接回应他的话,可是身体却像是被一种神秘的力量驱使着,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一步一步朝着前方缓缓走去。我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里的宽敞明亮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我简直无法相信,他居然能够在这个看似平常的地方建造出这样一个犹如隐藏在世界某个神秘角落里的城堡一般的藏身之处。这里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就像一个巨大的布满机关陷阱的迷宫,一不小心就可能会掉落进无尽的深渊之中。
走了仅仅几步路之后,我们就来到了一个看起来颇为雅致的茶桌旁。那茶桌是由上好的红木制成,桌面打磨得极为光滑,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彬彬有礼地示意我坐下,那模样就像是一个优雅的绅士在接待一位贵客。可我心里还憋着一股气呢,于是我就毫不犹豫地一屁股坐在了眼前的这张椅子上,我几乎是带着一种赌气的心态,仿佛只有这样毫不客气地坐下,才能表达出我内心深处的不满与反抗。他倒是很从容,也顺势坐在了我的对面。
我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来了,我问道:“阿任在哪里?”我的目光就像两把锐利的剑,紧紧地锁定他,目不转睛地试图从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我觉得他肯定知道阿任的下落,他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才把阿任藏起来的。
倪雪桥脸上挂着笑容,那笑容很是奇特,就像是清晨弥漫在山谷中的一层迷雾,让人怎么也看不透他的真实意图。他轻声说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因为这件事只能告诉你。”他的声音很轻柔,却又像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着,这家伙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我现在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狭小笼子里的野兽,又或者是一只不小心掉进陷阱的猎物,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听凭他这样慢慢悠悠地把话说完,这种无力反抗的感觉就像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让我感到无比的憋屈。
倪雪桥丝毫没有在意我的不满,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想告诉你,其实现在这里所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我知道你肯定在心里把我当成了一个杀人犯,但是我必须承认,这里所发生的事故确实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眼睛里却又透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
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这笑声里满是对他的嘲讽:“难道这样还不算是杀人犯吗?”我的话语就像一道闪电,又或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刃,直直地、毫不犹豫地刺向他。我实在是无法理解,他都做出这样的事情了,怎么还有脸来跟我解释呢?
倪雪桥并没有被我的话激怒,他也不和我抬杠,只是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说道:“记得小时候吗?以前大人们经常到这片地区打猎,那些大人们都很强壮勇敢,他们带着自制的猎枪,在树林里穿梭追捕猎物。还有一些大人会到这里采集一些野生的食物,像新鲜美味的蘑菇、酸甜可口的野果之类的。而我们一帮小伙伴也是在你的带领下,来到了这里。当时的你就像是一个天生的领导者,我们都很乐意听你的话呢。”他的声音就像是一条时光隧道,带着我缓缓地穿越回了那个遥远而美好的童年,那些早已被尘封在记忆角落里的童年画面,就像幻灯片一样在我脑海中渐渐浮现出来。
我说:“额……当时也有你呀,我实在没印象小时候都有哪些同学一起来了这里,你也知道,小时候一起玩耍的小伙伴太多了。只是我们当时只是到了第一个湖畔那里便回去了。当时那个湖畔特别美,湖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湖底的鱼儿在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周围还有一些盛开的野花,五颜六色的。不过那时候我们还是小孩,玩了一会儿就累了,而且害怕大人找不到我们会担心,所以就回家了。”那些关于童年的记忆就像是被一块厚厚的布蒙上了,又像是在黑暗的角落里放了太久的旧物,怎么擦也擦不干净,怎么看也看不清楚。
“是呀,当时的我很默默无闻,在那群小伙伴里就像是一颗小小的石子,毫不起眼。我总是默默跟在大家后面,跟着大家一起玩耍而已,我和你完全不一样,你走到哪里都是大家瞩目的焦点,就像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大家都会围绕着你,听你讲故事,看你做游戏。而我就只是默默躲在一旁的人而已。我就像是舞台幕后的工作人员,只能看着你们在舞台上尽情表演。”他说话的时候,低着头,眼里似乎有一丝落寞,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早已被别人遗忘的时光,一段只属于他自己的孤独回忆。
我说:“现在你可就出名了,此事一传出去,你岂不世界闻名。”我故意把“世界闻名”这几个字说得很重,我的语气里带了一丝调侃。不过更多的还是对他现在所作所为的深深的不理解。他现在做了这样的事情,难道还想出名吗?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想法啊?
“我想告诉你,其实在你带我们去了第一次之后,我独自一个人又一次来到了这里。”他的话就像一颗惊天动地的炸弹,在我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湖中激起了千层浪。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一直以为那一次游玩之后,大家都再不会涉足那个地方了,毕竟那里是大人不让我们轻易去的地方。
我惊呆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像两颗铜铃一样,脸上写满了震惊:“什么?你是什么时候去的第二次?”我急切地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瞒着我们又去了那个地方,他究竟在那个神秘的地方发现了什么呢?
“其实不只是第二次,而是很多次。”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就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的波澜,可在我听来却无比震撼。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居然去了很多次?那可是个很危险的地方啊,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完全不能够理解倪雪桥的想法,当年去过第一次的人恐怕在挨过父母一顿打之后,就会彻底断了再次去那里的念头。毕竟在我们小时候,大人的话就像是圣旨一样,他们不让我们去的地方那肯定是危险重重的。可他呢?他却还是偷偷摸摸地跑了过去,他就像一个执着到近乎疯狂的探险家,不顾危险,不畏警告,不断地追寻着心中的那片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他的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呢?这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难以解开的谜团。
我问道:“这里的景色确实很美,可也不至于让你如此流连忘返吧。”我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就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我试图从他的回答中找到解开这个谜团的答案。那地方虽然有美丽的湖畔,有茂密的树林,有各种各样的野生动植物,但这些景色难道真的有那么大的魔力吗?
倪雪桥笑了笑说道:“当然,其实这里你可算是我的启蒙老师,若不是你的那一番高谈阔论,吸引着我们这群小伙伴们欣然前往,我当然不会有跑到这里的想法。你当时说得绘声绘色的,把那个地方描述得如同仙境一般,让我们都充满了向往。”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感激,可我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当时不过是随便讲讲,那些话肯定有很多夸大的成分,他怎么就当真了呢?
我疑惑地说道:“可去过一次之后,你为何还去了第二次?”我的好奇心就像春天里疯长的野草,被他的话彻底勾了起来,就像一只被美味诱饵吸引的鱼儿,再也无法自拔。
倪雪桥微微一笑道:“你记得你曾经说过的那个故事吗?”他的笑容里藏着一丝神秘,仿佛那个故事是打开他内心世界的神秘大门的一把神奇钥匙。
我思来想去说道:“你说的是那个极其傻……幼稚的那个故事?”我差点就忍不住爆粗口了,还好我及时克制住了自己,连忙换了个词。毕竟在我们稍微长大一点之后,那个故事就显得特别愚蠢和幼稚了。在我看来,那不过是童年时的一个毫无根据的玩笑罢了,就像吹过耳边的一阵微风,很快就忘记了。
见倪雪桥轻轻点了点头,我说道:“那个啊,当然是当时吹牛罢了。”我摇了摇头,对那个故事早已没有了任何印象,在我的记忆里它就像一段被删除的代码,消失得干干净净。
“可是当时的我却对此坚信不疑,而第一次去了之后遇到的那场暴风雨,它简直是让我无比着迷。”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狂热,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雨交加、雷电轰鸣的童年。他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像是在回味一杯绝世美酒,那滋味只有他自己能够体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