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话

高五

就像我想不到高四会遇见武凛一样，我也没想到高五是如此苦闷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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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5日

终于还是又迈进了一中的大门，而怎样走出去，就看将来一年的行动了。

多么熟悉的一中啊，周围的人却全都变成了陌生人，这种“物是人非”的处境最让人感伤。一切也许只因为这里少了一个人，她仅一个人，但也便是一个完美的世界，她仅一个人，但也绝不能忽视。如今每想起她，想起以前的日子，心中就隐隐作痛，有时竟是那样的厉害，简直让我不知所措。一个弃儿，一个迷惘者，一个伤心者，那种失去了最心爱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的感觉是多么的可怕。

爱火在烧，我应该过得更好，我应该把她忘掉。

8月16日

正式上课的第一天就下起了大雨，我坐在座位上默默看着窗外的大雨，我想起从前很多次这样的场景：都是为多看武凛一眼，而故意去外面淋雨。现在又下雨了，人却不在了。大雨狭小了人的活动范围，让人感到约束，然而脚步的禁锢，却也使得思想被放飞，让思想自由翱翔，使人想到许多平时不曾想的如此依恋如此痴迷的东西，于是想武凛。武凛现在在干什么，她是否已去上了大学，千万次的祝她一切如意顺心。

“天涯共此时，武凛此刻正在干什么呢？”总是经常执着于这种不可能凭空猜想的问题。我常常多么焦燥地渴望知道有关她的一切，过去的，现在的，将来的，一切的一切。纷飞的雨啊，请告诉我我的武凛在哪啊。

8月19日

“再回首，你已远走；再回首，泪眼朦胧；再回首，恍然如梦；再回首，我心依旧。”

下午搬进新宿舍，上一年的“此时”我希望有个好的开始，最后却失败了，因为我爱上了武凛；今年此刻也希望有个好的开头，却不知后来会怎样？若对学习有对武凛般的热心，怎么可能不好呢？今年一定要尽心尽力了了。

今天班里竟意外发现有位和武凛有些相似的同学，至少感觉上有些相似，也都是短发，真奇了怪了。

8月23日

今天是高一开学的日子，满校园的略显稚嫩的面孔，看着他们欣喜又憧憬的模样我忍不住去猜想，2000年，武凛刚来一中时又是怎样的情形，令人神往。而去年刚来一中复课时，脑中可没有一点武凛的任何影子，也绝没想到一年后又回到这里。只一年---脑子里竟突然似的多了那么多新东西，尤其是和武凛有关的一切，永远也回味不尽似的。现在，脑中几乎所有的记忆都来自高四，她强横地把我之前将近二十年的记忆都赶的不知去向，就好像到现在，我仅活了一年，今年我仅一岁一样。对此，我无可奈何。

8月25日

漫步校园再不能像从前那样寻觅武凛的靓影了；驻足在她以前曾停留的过的地方，总是慨叹往昔不再。有时真恨不得立时马上飞到她身边，可我现在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早明白，爱她就是苦的滋味，但我甘愿受苦；也知道，我的这种爱是注定的悲哀，但我甘愿悲哀。每个人都有其固执的一面，有其愚昧的一面，“我甘愿”就是我的固执，我也接受我的愚昧。

想她，也常有积极的一面的，彼时我会对生活和未来感到满腔满肺的信心和勇气。我是金子，我要发光的。尽管那信心和勇气常如昙花一现。

8月29日

昨夜梦到武凛，梦中听同学说，武凛来学校了，之后我便奔跑着满校园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怎么也找不到，怎么也找不到，而耳朵中却一直是“武凛来学校了”的声音。直到最后猛然醒来，才知道原来是南柯一梦，不免又一阵长吁短叹，再也睡不着了。终于明白：爱不会再来。也奇怪梦中同学还是高四那班人，唯独少了武凛。

在校园餐厅，在十八中没有餐桌，高一时，七八个人围一圈蹲地上吃饭；高二时有五六个；高三时还有四人。转校复读来一中，“高四”有两个人在一块吃饭。到了现在“高五“，当初要好的同学已各奔东西，有的已上大学，有的外出打工，便只剩我孤家寡人了。去年还可看着武凛，现在我又该面对谁呢？只好独自躲在饭厅最东边，面对着墙壁，毫无滋味。形只影单，顾影自怜。

我是一只在餐厅起舞的飞鹰，越舞，却越觉凄凉。

9月1日

学习进行得很不顺利，我很想像武凛一样的刻苦努力，却怎么也做不到那样，课本毕竟不是武凛，也终究不是武凛。更主要的是，常常会因为什么东西的触动就让我不由自主的想到武凛想起高四的一些事情。竟有那么多的事情，仅仅一年，竟有那么多的事情，像已经盛满水的杯子，一点微动就会使水溢出一些。将来的一年是否也会有许多的事情，是否还能装得下。不管学习会怎样，还是一定要对生命对生活保持信心和如对武凛般的热情，这种学习相对于还很长的生命而言算不了什么，至少对我个人而言。永远不要忘记“武凛飞鹰---爱和自信“。

多想，或抬头，或转眼，或回身的刹那，武凛就出现在我的面前，一如从前。

9月4日

竟然这样了，竟然就再也见不到武凛了，像正在做着一场噩梦，不知何时才能够苏醒过来。总是止不住的想念，相思已成灾。怎能这样的执着于从前呢，这样的顽固，这样的执迷不悟？这是我吗，自诩“爱和自信”的我吗？怎么越来越觉讨厌呢？

思念像五指山一样压在我身上，全身心都被禁锢；学习则是另一座大山，一样压的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厌恶这样的学习，简直深恶痛绝。许多天来，不时有种绝望在我内心深处汹涌，简直要疯了。我觉得自己好可怜也好悲哀------我做不了自己的主。我想我一定是病了，要不怎么会全身心都觉得如此难受呢？我想我真的是“迷路”了，我不知道我正走在什么样的路上，这条路又会通往何方。“愿意的人，命运领着走；不愿意的人，命运拖着走”，我感到我已被命运死死拖住，拖拉的我好辛苦好难受。人生不该是这样的，尤其我觉得我自己不该这样。可这又怪得了谁呢？命运掌握在各自手中，是我自己把自己打入地狱，飞鹰是死于飞鹰之手；一切的苦，也只能换来两个字“活该”。

好吧，好吧，我倒要真想看看还能再坏到什么地步。来吧，我咬牙切齿的等待甚至是期盼更糟的，更坏的。

9月9日

可恨，我怎能如此消沉呢？我怎么如此浪费我的生命呢？我应该像武凛一样珍惜时间，一样刻苦努力的。我不该一味沉溺于过去和对未来心存畏惧，我应该知道，过去是现在的逝去，未来是现在的延续；无视现在，即便对过去了如指掌，对未来洞察先机，又有什么意义呢？因此，正视珍惜现在，往往比回忆过去和憧憬未来更重要更有益。我应该用理智拥抱过去，用希望拥抱未来，最主要还是用热情刻苦拥抱现在。

“我要扼住命运的咽喉，它决不能使我完全屈服”，我要向贝多芬一样。

“真英雄何所遇？他遇到的全身的伤痕，是孤单的长旅，以及愈来愈真切的渺小感”，那就应该欢迎每一场风雨光临。

“一个人真正知道他的追求时，才是他爆发力量的时候”，我该追求什么呢。我该以哪所大学为目标为追求呢？我又想到武凛，于是便想到“武汉大学”，我觉得我该上“武大”，鬼知道那是因为我所知道的好大学中只有武汉大学带个“武”字，其次这算个中国的名牌，将来有幸再见武凛也不致会觉得丢人现眼。对，就以“武大”作为目标，“栽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则是现在”，现在正是最大的机会，我要尽我最大的努力。

对此目标，一时让我很振奋。努力吧，武凛也正在某所大学努力呢，我们共同努力。虽天各一方，却也天涯咫尺，因为她始终在我心里面，根植了里面，却不知会结出怎样的果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