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眉来眼去特训法
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把陆应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他眯着眼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张承业的电话。
时间才上午六点——对于周日来说，实在是太早了…
“喂…”
陆应哑着嗓子接通。
“陆哥！你这次牛逼大发了！”
张承业的大嗓门震得他耳膜生疼：
“42分48秒啊！”
“马拉松啊！”
“深藏不露啊！”
陆应刚醒过来脑袋还有点不清醒，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装！继续装！”
张承业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那场马拉松咱们七中那么多参赛的，同学群里早都传疯了。”
“你跑马拉松的照片刷屏了知道不？”
陆应这才彻底清醒，连忙点开微信。
鹭江七中高三群果然显示99+未读消息。
最新一张照片是他冲过终点线的画面，脸上满是汗水。
群里炸开了锅：
“这真是我们班的陆应？”
“42分48秒…换了我绝对跑不到这个成绩啊。”
“@心有灵犀，听说你全程陪跑？[坏笑]”
“怎么样，没话说了吧？”
张承业得意洋洋：
“下午五点'豪鼎香'，我叫上老刘和老黄，必须给你庆祝一下！”
“我请客！”
还没等陆应回答，电话那头就传来忙音。
他无奈地摇摇头，张胖子还是这么风风火火。
他慢吞吞地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少年眼角还带着睡意，但肌肉线条已经比一个月前分明了许多。
嗯，当然也更帅了。
张承业说的“豪鼎香”是位于学校附近，他们常去的一家火锅店。
下午四点半，陆应站在火锅店门口，闻着空气中飘散的熟悉牛油香气。
自从前世自己高中毕业，不知有多少年没来了。
现在再度站在店门口，心里不禁生出怀念的感情来。
玻璃门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隐约能看到里面蒸腾的热气。
他推开门，扑面而来的热浪里夹杂着花椒的麻香和啤酒的麦芽味。
“陆哥！这边！”
张承业的大嗓门从角落里传来。
陆应循声望去，看见他和刘畅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满了红白相间的肉卷和蔬菜。
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坐着背对着门口，肩膀宽得几乎挡住了整个座位背靠。
“老黄…”
陆应脱口而出。
那人转过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方脸——正是隔壁六班的黄学明。
黄学明虽然和他们不是同一个班，但是课间经常一起在操场训练，彼此之间就很熟络了。
他比记忆中还要壮实，运动外套下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
“老陆！”
黄学明站起来，一把搂住陆应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人喘不过气：
“听说你小子昨天跑马拉松去了？”
“还夺冠了？”
陆应被按在座位上，鼻尖发酸。
前世黄学明去上海后，他们再没见过面。
直到那个雨夜接到电话，说老黄出了车祸…
陆应记得自己当时和刘畅张承业两人站在殡仪馆外，心中的情绪难以言说…
刘畅往锅里下了盘肥牛，把张承业馋得直咽口水。
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辣椒和花椒在汤面上翻滚。
陆应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七上八下，沾满香油蒜泥送入口中。
熟悉的麻辣感瞬间点燃味蕾，让他忍不住哈了口气。
还是前世的那种感觉。
“来，走一个！”
黄学明举起啤酒杯，里面的泡沫溢出来，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流：
“庆祝老陆马拉松夺冠！”
四个玻璃杯在空中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冲淡了舌尖的辛辣感。
陆应放下杯子，突然发现其他三人都在盯着他看：
“干嘛？”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刘畅眯起眼睛：
“昨天李姐怎么一直给你当陪跑？”
“莫非…”
“滚！想什么呢？”
陆应踢了他一脚：
“这次马拉松老李是我的特训同伴。”
“我跑的时候，她当然要在旁边看着了。”
“哦～特训～”
张承业拉长声调：
“什么特训同伴给你递水的时候会是那种眼神啊？”
“眉来眼去特训法？”
刘畅翻出手机，点开同学群：
“你看看这照片——”
屏幕上，是昨天李芷心下了共享单车，站在终点线旁，给陆应递上矿泉水的场景。
她的眼睛明亮，眼神充满了喜悦、激动。
昨天陆应实在太累了，只顾着喝水，没注意到她的神态。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却意外地抓拍到了最动人的瞬间。
“可以啊陆哥！”
张承业挤眉弄眼：
“什么时候请喝喜酒？”
“我们三个要当伴郎！”
“滚蛋！”
陆应夺过手机，抄起一颗花生米就向张承业“砸”了过去。
花生米被张承业灵活地张嘴接住，得意地嚼了起来。
锅里的汤渐渐见底，桌上的空盘子越堆越高。
张承业又要了一箱啤酒，四个人开始玩骰子。
黄学明的运气一如既往的差，连喝了三杯后，脸已经红得像锅里的辣椒。
“不玩了不玩了！”
老黄把骰盅一推：
“我这手气黑到爆了。”
“你这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其实也算一种欧皇。”
陆应笑着应道。
话题渐渐从八卦转向未来的规划。
刘畅要从军，张承业打算继承家里的超市。
而老黄…
陆应握紧了酒杯。
“我啊。”
黄学明仰头干了杯里的酒：
“可能去上海吧。”
“我表哥在那边开了个健身房，叫我去帮忙。”
陆应拿着酒杯的手停滞在半空中。
前世黄学明就是去上海投奔他表哥，几个月后，在送器材的途中被一辆闯红灯的卡车…
“怎么了？”
黄学明注意到他的异常。
“…”
陆应放下酒杯，开口道：
“老黄，别去上海。”
桌上突然安静下来。
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陆应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了起来。
“为啥？”
黄学明挠了挠头：
“机会挺好的啊。”
陆应赶紧扯了个理由：
“我听说那边竞争特别激烈，压力大。”
“而且鹭江这边机会也不少啊，何必跑那么远。”
黄学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是…我再想想吧。”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陆应看着眼前三个推杯换盏的挚友，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前世，他们四人再也不可能像今天这样聚在一起。
而现在，一切都还能改变。
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改变…
离开火锅店时已经快十点了。
冬夜的冷风一吹，酒意顿时散了大半。
四个人勾肩搭背地走在街上，影子在路灯下叠在一起。
“明天课间。”
黄学明在岔路口停下：
“咱们操场上见。”
陆应点点头，跟三人互相道别后，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便缓缓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手机震动起来，是李芷心的消息：
“老陆，明天的训练也要继续加油哦。”
“可别这次拿了冠军后就得意忘形咯，接下来还有市运会和体考呢∽”
隔着屏幕陆应都能感受到另一边李芷心的笑意。
他笑了笑，回复道：
“知道知道，李大教练。”
“今天火锅吃多了，又胖了。”
“明天我恐怕得多跑5公里。”
对方几乎在同时回道：
“活该！”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他眼前浮现出她边笑出声边打出这句话的样子。
冬天的寒风吹来，似乎还带着些火锅的余味。
陆应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星空。
重生后的世界，真他娘的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