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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小翘鼻

共 41 章

她的小翘鼻 - 冰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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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然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就看到曾艳从楼上跳了下来。

重重的一声“嘭”。

后来去参加曾艳的葬礼上,谢锦樊越过人群,死死揪住他的衣领;大雨下,谢锦樊的脸上,泪水雨水混在一起,辨不清。

耳边只有谢锦樊凄惨的哭声和嘶吼。

“是你害死我妈!是你!你把我妈还给我啊!”

……

谢锦樊的母亲去世后,陈舟望开始陷入了糟糕的状态,失眠,内疚,异常痛苦。

他无数次想过,如果当时他说是自己撞的,那么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变得这么糟糕?

就像谢锦樊说的那样,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都怪他。

他的精神状态也一改常态,平常一点小事,或者下一秒的时间,谢锦樊母亲跳楼的一幕就会闪现在他脑海,就像再经历一次。

他根本控制不住地不去想,然后又陷入新一轮的痛苦折磨。

每日如此反复,他开始待在家中,不想去见人,更不想跟任何人交流。

自回了国,陈舟望希望自己能够变得独立,能够不再依靠父母,事实上,他也做到了;在同龄人每日想着玩什么吃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计划未来;父母不在身边,能自己解决的事情就自己解决,不会依赖任何人,他觉得这样才是男子汉。

可如今他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做到。

就像现在,他身体出了问题,可他无法得知那是什么。

他将这些藏在心里,他不想让爸妈担心,因为他已经长大了,他能独自面对,也一定要独自面对。

可他并不知道,对于当父母的来说,孩子的状态怎么样,不会不知道。

那日,郑舒来到他的房里,坐在他的旁边,抚摸他的后脑勺。

“我们去看一下医生好不好?你好像生病了。”

对于父母而言,对自己孩子说出那样话,无疑是一种残忍。

而一直在父母面前故作坚强的陈舟望也在这一刻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他一下抱住郑舒,嗓音沙哑。

“妈妈,是我的错吗?”

郑舒拍着他的背,“怎么会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你做的是对的。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替他扛下罪责,最后事情也会被警察叔叔调查清楚,真相不会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就能够改变的,明白吗?”

郑舒抹掉心疼的眼泪。

“我亲爱的儿子,去寻求帮助并不意味着软弱,妈妈希望你能够依赖我和你爸爸,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扛着,看到你这样,妈妈现在很愧疚,知道吗。”

……

再后来,他被诊断出了ptsd,也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为了治病,让他更好的痊愈,郑舒带他离开了中国。

他也开始了快长达三年的治疗。

第44章 小翘鼻

返校的第一天早上。

早读课前,林尤月从桌肚拿出记名册,集合后分完任务,一行人就开始检查了。

从一班开始。

林尤月从一班后门方向走出,然后站定,她往里面望去。

不专心早读的杨嘉明看见她,朝她招了招了手,紧接着就拍了下旁边的陈舟望。

林尤月移开视线,再三确认没有违反纪律的情况。

她站在走廊一处,在上面的高二一班一栏上写了个“优秀”,刚抬起头——

谢锦樊吞吐着烟雾站在前面,一层白色的烟雾后,那双眼睛正在盯着她。

林尤月面无表情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这会谢锦樊也动了动,抬脚走来。

两人就要擦肩而过时,她被抓住了手腕。

林尤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谢锦樊用蛮力拉着往前走。

“你想干什么?!松手!”

拉着她到一班的区域后,谢锦樊停顿了一下,他扭头往里面看去,朝陈舟望一笑,然下一秒就强扯着林尤月离开了他的视野之内。

林尤月被谢锦樊强拉进了一间放废桌椅的教室。

谢锦樊松开她,一脚把门踹上。

“怦”的一声,有墙粉震落,在阳光中飞浮起。

林尤月看着谢锦樊开始朝她走近。

“谢锦樊,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冷声说。

林尤月往后退,趁他不注意就将手上的记名册砸上去,再往门口跑。

可在她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谢锦樊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翻过来,压在墙上。

谢锦樊控制住她的双手,看她拼命挣扎,脑后的马尾也因为紧贴着墙而瘪下来,再随着她挣脱的动作,乌发散落,发圈掉在了地上。

谢锦樊开始解她的纽扣。

谢锦樊好像疯了,无论她怎么喊叫他都像没听见,只死死地控制她,不让她挣脱一分一毫。

手腕那圈已经被他抓得泛白生疼,但林尤月感受不到,她眼神恐惧且带着空洞,看着他就要解开第二粒。

疯了疯了……

林尤月浑身发抖。

她颤着音喊:“你敢?!”

话落,门被打开,陈舟望走进来,急快拉开谢锦樊。

他单手攥着谢锦樊的衣领,一用力,将他带去另一边。

谢锦樊的后背就这么砸上墙壁。

陈舟望胸膛起伏,抬起的拳头在半空停下,手背,手臂,青筋凸起。

他看着谢锦樊露出得逞的笑。

“原来你生气是这样的啊。”语气调侃,丝毫没有悔意。

“打,你倒是打下来啊。”

沉默对峙片刻。

陈舟望松开他,收回手。

他没有回话,而是转身走向林尤月,弯腰捡起地上的发圈,弄掉上面的灰尘。

握起她的手,将发圈戴上去。

指腹轻轻抚过她掌跟上已经结痂的伤口。

“对不起。”

他们之间好像总是在对不起。

林尤月握紧手,她很想说这不关你的事,不要再说对不起了。

为什么总是对她说对不起。

为什么。

林尤月看着他低垂着眼眸,挺直而宽的肩背此时好似被什么压着,她看着他把她的手轻轻放下。

“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捡起地上的记名册,他将她带出教室。

陈舟望站在门口,把记名册给她,清俊的脸上久违地露出她熟悉的笑容。

“回去吧。”

然后将门关上,将她隔绝在外。

杨嘉明跟着陈舟望赶来,站在一边也很久了。

他从窗看一眼里面的陈舟望和谢锦樊。

“林……”

林尤月在原地站了很久,随后她转身走了。

杨嘉明再次看一眼里面,又担心林尤月,没多想就跟了上去。

教室内。

陈舟望走到谢锦樊的面前。

谢锦樊丝毫不在意他让林尤月走了,他看着陈舟望站定在他面前。

“我要是还活在这世上的一天,这样的事情就不会结束。”

隐隐的读书声传来,有风经过教学楼,窗帘被轻轻带起。

“谢锦鸿,你听好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你妈妈”他缓缓停下来。

从始至终,陈舟望都没有想过要提起已逝世的人,那是对已去的人的不尊重,也是难以说出口,曾经困扰他的心结。

谢锦樊因为他这一句话,脸色一瞬变得差下来。

他咬着牙,“陈舟望你敢再提一句我妈试试?”

说着就揪着陈舟望的衣领,就像那日在警局前,就像在葬礼上。

“你不配。”

陈舟望没有顾及谢锦樊的情绪再度失控,他眼神平静看着谢锦樊:“曾阿姨曾经……”

一拳就这么砸在了他的脸上。

陈舟望头侧回来,嘴角有血流下来,但他并不在意。

他再次看过去,继续说。

“曾阿姨曾经给我妈打过一通电话,你知道这件事吗?”

谢锦鸿再次挥过去的拳头一下停在半空,就那么一两秒,他继而一脸凶狠将拳头砸向他的肚子。

“你闭嘴!闭嘴啊!”

陈舟望没有躲,他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温柔又克制。

“阿姨说,你是她活下来的动力。”

“你放屁!”谢锦樊蓦地嘶吼,开始对他拳打脚踢。

陈舟望挨着他的打,眉眼在阴影里。

“但那时,你太让她失望了。”

“郑小姐,我是谢锦樊的妈妈,我知道我这样打来有些唐突,但如果你不忙的话,能允许我同你说几句话吗?”

郑舒接到这通电话时,她正在收拾着行李,怔了几秒,她走出阳台。

“当然可以,我不忙,你身体还好吗?”

“我身体很好,谢谢你。”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舟望是个好孩子,你把他教育的很好,造成这一切都是我作为父母的不称职,真的很对不起,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弥补……”

“你不必太过自责……”

她笑了下,又说,“不知道同为父母的你有没有这种感受,把孩子当成活下去的希望。”

“你应该没有吧?”她又笑了笑,只是这笑里带了些哽咽。

郑舒看着外边的风景,一时不知该回些什么。

长久的沉默过后。

“请把这一切都当成我的错吧,我会赎罪。”

……

为了解开他的心结,郑女士将这事告诉了他,跟他说——

“如果你还认为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害死了谢锦樊的母亲,那那个时候,他母亲明显有不对劲的时候,而我却没有察觉,从而错过了挽救一条生命的机会,这样,妈妈也有错。”

“可是儿子啊,如果凡事都能够提前预知,意外也许会消失,可我们都不具备这个能力。”

——“我们只是普通人。”

讲台上,老师滔滔不绝地讲着课。

林尤月坐在课桌前,机械地记着笔记。

“诶,听说了吗?”后面忽然有人说。

“什么?有什么八卦吗?”

“不算八卦吧,就是有人在学校打架,都闹到学校领导那边了。”

“啊?谁啊?我们学校竟然还会有人打架。”

“就是那个谁,我不太记得叫啥了,另一个我倒知道,就是一班的陈舟望。”

“陈舟望?我知道他,他人品超好的,还特别帅,但他怎么会跟人打架啊?”

“不是跟人打架,是被打了,我听人说还流了不少血,贼可怕!”

笔在纸上倏地划了一道。

林尤月嘴微微张开,吐着气息。

紧接着她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在班上所有人包括老师诧愕的目光下跑了出去。

教师办公室,周杨欣看到林尤月经过的身影,看眼时间——正是上课的时候。

周杨欣走出去,刚想喊她,就看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

跑到那间教室后,里面已是空荡荡无一人。

林尤月着急地发出了一些哽咽音,喉咙像塞进了一团棉花,上不来下不去。

突然,外边传来一些人声。

林尤月转过身,整个上半身靠在栏杆上,她双手抓着栏杆,视线急乱地找过去。

——没有陈舟望的身影。

林尤月又跑去高二一班。

可座位是空的。

她站在门口,迎着他们疑惑的眼神,所有的勇气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同学,是有什么事吗?”讲台上的老师停止了讲课,问。

林尤月摇头,道歉后离去。

后来她从杨嘉明口中了解到,陈舟望请假回去养伤了。

然后一个星期过去。

“说来我也想去看看他来着,不过他说没有事,你也不用担心。”

“还有不好意思啊,之前是我误会了你,其实你还是有把陈舟望当朋友的,”杨嘉明摸摸脖子,“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怎么一下就变成这样。”

停顿一会,杨嘉明又说。

“但是林尤月,我建议你要是真想关心他,直接当面问他比问我好,你信我,舟望他绝对会开心的。”

林尤月垂着眼,点点头。

在她离开之际,杨嘉明突然喊住她。

“林尤月,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到,其实上次送你回家的不是我爸,给你买药的也不是我。”杨嘉明停了下。

——“是陈舟望,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

自上了高二以来,林尤月在家的时间也变少了。

在即将升高三的末尾,要是家中没什么事,她每隔两三个月才回去。

也许是分开的时间长了,孟雅萍对她的唠叨也少了,在她难得回家一趟的时候,做了一桌丰盛的菜。

在再次就要返校的傍晚,林尤月背着书包,帮她奶奶淋菜。

“伙食费够不够呐,不够跟阿嫲说,阿嫲有。”

“够的够的。”

吴国红站直,手在腰上扶了扶。

“自己在外边要照顾好自己,不用省钱,想吃什么就买,你爸妈这点钱还是有的,知道不。”

林尤月点头。

交代完这些,吴国红又开始拔掉烂的菜根,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你郑奶奶那外孙,”吴国红拔着菜根突然说。

“你没住宿那会,我看他老跟在你后边。我中午淋菜的时候也跟,下午淋菜的时候也跟。”

林尤月顿了下,继续给菜浇水。

“我们顺路。”

“我晓得。”

老人家摆摆手,开始哑哑地笑,“我还纳闷了,这孩子怎么老跟着你,还一直傻站着,瞧你到家门口了才晓得走。”

林尤月这次停下了动作。

吴国红看她愣愣的模样,拿过她手中的水瓢,从桶里舀了一勺,给刚种下的菜种子喝水。

“看你这样,这是不知道呢?”

林尤月一下站起来,急忙留下一句“阿嫲我走了”,然后奔向门口。

来到学校后,林尤月没有去自己班的教室,而是跑向高二一班。

一路跑去,风将她的头发扬起,许多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

而令她一直纠结且犹豫的问题也在那一刻得到了释怀。

这次她不想再逃避了。

——她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跟他说。

——她好想见到他。

她怀着期待且忐忑的心情,喘着气站在高二一班门口前。

她甚至都不想休息一会。

里面的学生零零散散,林尤月走进去,她视线焦急且急切。

可她没有看到陈舟望的身影。

林尤月越过站在过道的人,来到他的座位。

然后后边传来一声——

“同学借过一下。”

林尤月让开,然后她就看着这位同学坐在了他的座位上,还拿出书来看,仿若这里就是他的座位。

杨嘉明背着书包从门口走进,看到林尤月,顿了一下,走过去。

“林尤月你怎么来我们班了?”

林尤月看向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陈舟望呢?”

杨嘉明把书包放在课桌上,一会。

“他走了,你不知道吗?”

林尤月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走了?”

班上有些吵,林尤月跟着他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