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桥村轶事(十 一)
中篇小说原创连载
作者榛子 2024-1-14
天上乌云密布,风,顺着山谷,卷着云,像是大江的浪涛,击打着山崖,山腰;
沿着一层层的石阶向上,狭窄的步道,通往一段密林,两步一岗,十步一哨,山门插着乌黑的旗子;
山寨里深处的地窖里,狗娃,布头,连子,在左厢,吴姥爷,吴老太在右厢,阿牛,则在最深处,他们都被关在这里了;
平日里,阿牛被人看着干些杂活,比如挑水,担柴的勾当,狗娃他们仨则是被喝令着推磨砌墙,吴老太则是为喽啰们缝补衣服;吴老爷,则在较为平坦的山腰处,为他们种菜,做饭;
看守吴老爷的喽啰,个子不高,尖嘴猴腮,说话慢吞吞的,倒是身子骨还是很灵活的;他傻愣愣地,边抽大烟袋,边说:你说你们傻不傻,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在这里吃苦受罪;
吴老太说,我们要回家的,姥爷,可是你们掌柜的,不放啊;
不放?你啥啊?都知道你们家宝贝的事,你一说,不但放,还要抬着轿子送你们下山,这可是掌柜的说的,千真万确;
吴老爷听到这里,长叹一声,有什么好说的?那玉如意,是祖上传下来的不假,上面有个七星图,是照应这南面的七星山,可是山那么大,我们怎么知道?
听说,你们祖上当过大明朝右参政,官不是挺大的吗?怎么?这藏宝的地方?你能不知?
听着声音,从前庭走来一个人,后面跟着三个穿着短打恶煞样的人;那人个子不高,但很肥硕,一脸的腱子肉,豹眼突出,一双扫帚眉,鼻宽口阔,说起话来很是斯文,人送外号,绵里针
大当家,他们----;小喽啰看见那人忙喊;
哼,知道;绵里针,来到一张椅子旁,那喽啰忙上前,扶正椅子;
听说还有张地图?绵里针,问到;
是有过地图,可是一次意外,一把火给烧了;吴老爷说;
说的轻巧,少了,哈哈哈,那烧的灰给我拿来;
吴老爷听得又气,又怕;
绵里针,命人取来那玉如意,在灯下,细细查看;玉如意,包浆沉着,玉色上乘,绵里针双手捧着,一双豹眼,环睁,仔细打量;
都说这两个玉如意,只有合起来,上面刻有的七星图案,才能完整;如今这只只有三颗星;他嘴里念念有词的读着上面的字:瑶光,开阳,玉衡;又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天权,天玑,天璇,天枢,想必一定也在另一只上;想到这里,脸上闪出一丝的笑来,那笑又急速的凝住了;
人都说,这七颗星照应七星山的七座山头,其中玉衡的字比较其它的字,特别大,笔锋粗犷有力;绵里针,认真打量着,不自禁地摇着脑袋,不觉倒吸了口凉气;
掌柜的,那张图早没了,几百年了,要有,还等到你们费这心思吗?吴老爷说;
听到这儿,绵里针,耳朵根子一动,双眉紧皱,凝思良久;转过身去,来回踱步;
这时,从外面进来个小喽啰;大掌柜,二当家的来了;
绵里针一听,立即命人把玉如意收起来,用布帛包藏好;
起身离开了这里;
议事厅里,几盆火烛通明;
绵里针,坐在虎皮椅子上,喝茶抽旱烟袋,一脸的愁容;
台子下,玉面扇,斜依着桌子,大口的吃着肉;
他娘的,还是被老子识破了,那就是个赝品;玉面扇边吃边发着牢骚;
绵里针斜着眼看了他一下,并不支声;
说还要吴剩儿;玉面善又说;
绵里针听到这儿,身子抖动了一下;看了看玉面扇只顾着大口的吃着肉,又迅速恢复平静,用烟袋杆子,磕了磕鞋帮子;
要人干什么?绵里针问;
没说,让问土狼,大当家,我们山寨和土狼的恩怨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可要提防着点;玉面扇说道;
那好,倒不如投石问路,就依土狼;
你确定土狼会把真如意给我们?玉面扇瞪着眼,发急的样子;
谁知道呢;绵里针说道;
我就奇怪,他土狼好端端的要吴剩儿干什么?玉面扇皱着眉头说道;
他就心甘情愿用那个玉如意来换无剩儿?玉面扇,一脸的不解;
叫那人进来;绵里针说;
不一会儿,小喽啰打外面带进一个人来,正是那个斗笠人;
斗笠人一脸的不服气,直直地站在那里,恶狠狠地瞅着一边;
还不给大当家磕头;玉面扇说完,示意两旁的喽啰摁下斗笠人;
哈哈哈,别忙,人家既然来了,就是客人,不可怠慢;绵里针笑道;
我来问你,土狼是不是让你来要吴剩儿?
正是;
好,就以你们,但是,饭不能白吃,活不能白干;绵里针说道;
我们债主说了,只要你把吴剩儿,交给我们,那玉如意就是你的;
那好,叫土狼放心,我何时失信过?说到这,绵里针,站起身,
抖擞了下大氅,斩钉截铁地说:告诉土狼,三天后,狮子山庙门前,我们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说完,起身离去;玉面扇紧随其后;
斗笠人被人蒙着眼,从山门里踉踉跄跄推出来;顺着狭小的山径一路向西走去;
大山深处,雾色朦胧,很少见到阳光,隐晦不明;
这时,听到一阵鼓声,接着听到人群的喊声;
是一群人,抬着一头野猪,兴高采烈的往山上去;
一个人,手舞足蹈地跑进了山寨大厅;
大王,小弟们今个逮住了野猪,哈哈哈,够我们吃上好几天啦;
只见,宽大的床榻上,躺着一个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土狼;
他高枕着木枕,眯着眼,好像没听见;
知道了,下去吧,旁边的一个肥头大耳的汉子说;这个人是土狼的军事,外号狐狸;
不一会儿,又来一个喽啰,说,老六回来了;
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从外面进来个人,正是斗笠人;在山寨里排行老六;
事干怎么样了?
老六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这个时候,土狼冷冷地说:家法伺候;
话音刚落,就见门口跳将来三个大个子,上去就把老六的胳膊拧巴了起来;
推着就往外走;
大哥,听小弟说完,再罚不迟啊;
怎么?狐狸示意土狼留人;
绵里针说三天后,狮子山庙门口,和我们一手交货,一手交人;
狐狸看了一眼土狼,轻轻地点了下头;
好了,好酒好饭,下去歇息去吧;土狼说吧,坐起身,从果盘上拿起个山果递给了狐狸,自己也拿一个,慢慢吃起来;
不知绵里针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哥,别急,我们既要人,还要玉如意;狐狸说道,
听到这里,土狼望着狐狸,眼里冷冷地放出一丝光来;
大哥,放心,到时候看我眼色形势;狐狸说,
土狼看着狐狸,二人哈哈哈仰天大笑起来;
小石头屋里,布头呜呜地哭起来;他蜷缩在墙角,身上盖着草束和树叶;
连子,依着墙,眯着眼不说话,眼里闪着泪光;
狗娃从另一处向这边爬过来,脱下自己破了褂子,盖在布头身上;他只剩了光着膀子;
紧紧抱着胳膊,用树叶子,还有草,护住自己,边说,天很快就亮了,明天一定是个暖和的大晴天;
吴老爷和吴老太,各自在另一处依着墙,似睡非睡;听到他们说话,吴老太不耐烦地说;你们还让不让人睡了,这是受哪门子罪奥;
你安静点吧,哎;吴老爷叹了口气;
都是你个糟老头子,要是听我的,把那什么破如意卖掉,也不会这样了,这上辈子的祖宗,怎么不给子孙造点福奥,我可怜的框子,米粒还在家里,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说着竟然呜呜的哭起来;
你安静些不好吗?吴老爷恼怒起来;
嗨嗨,你们是不是嫌吃得太饱了?再嚷嚷,就不怕罚你们三天不吃饭;外面的小屋里传出恶狠狠的话来;
一时,这个大石窟里,又恢复了安静;
近几天,小桥村又不安静起来,只听那一到晚上,许多狗的叫声,就知道;
晚上,天上飘起了雪花;
地上一层的霜白;
尽管月亮被隐藏在厚厚的云层之上,但是那冷冷的光芒,还是穿透了乌云,洒满了谷地和小桥村;
框子家,屋里的火盆里,闪着微弱的火焰,碳火映红了屋里,米粒和幺妹裹着被子,睡着;
框子蜷着身子裹紧被子,躺在吴剩儿旁边;吴剩儿吧嗒吧嗒地吸着旱烟袋,火红的光,一闪一闪;
这时,就听幺妹喊:狗娃哥,狗娃哥,阿牛哥,阿牛哥----”
“你怎么啦?什么狗娃哥,阿牛的”米粒使劲地晃着幺妹,快醒醒;
幺妹呜咽起来,“我梦见他们都被抓起来了---”
米粒也哭起来:俺爹,俺娘也不知在哪里---”呜呜---‘
吴剩儿,叹了口气,使劲儿的咬了咬牙,慢慢说:没什么,他们会回来的;
爷,您说的是真的吗?米粒忙问道,
要是那样,我们就去接他们去;幺妹赶紧说;
快睡吧,没事的;剩儿叹息着说;
米粒和幺妹,望着门外,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天终于亮了,太阳爬上了东山,橙黄的阳光洒满了大地;
屋里的火盆,炭火早已熄灭;
米粒和幺妹还在睡着;
阳光照进屋里,落在米粒和幺妹的头发上,面颊上;
米粒睁开眼,看见外面一地的雪白,一下子跳起来:爷昨天说,俺娘,俺爹就要回来了;幺妹也跳起来,他们跑到门外,看到一地的雪白,高兴地抓起一把,奔向屋内,轻轻放在框子的鼻子尖上,框子也醒了,正不知怎么回事,米粒和幺妹笑咯咯地又跑出门去,堆雪人,打雪仗去了;
框子像往常一样,来到门外,收拾柴禾,往厨房送;
今天吃什么?米粒问,
还能有什么,稀粥,菜叶;框子撅着嘴说;
走,我们去外面,幺妹拉着米粒顺着台阶,出门往左面跑去,来到一堆的干树枝旁,只见,她从里面拿出一个用树叶子,草捆子包扎着的大包裹,米粒很惊奇;她们来到开阔地,蹲下身,慢慢打开,原来,里面是一包的山核桃;米粒高兴得跳起来,幺妹笑得合不拢嘴;
我们快回家,说完,转身又说,不,我们先尝尝;
于是又蹲下,打开包裹,
山核桃,圆圆的,轻轻一晃,里面的果仁会发出声响;
幺妹也拿起一个,刚要打开吃;
米粒说:先别急着吃,先给大家分一分;
于是她们两个就开始分;
吴老爷的,吴老太的,爷的,阿牛的,狗娃的,最后开始分自己的;
米粒高兴地数着,就发现怎么少了一份;她惊讶地看着幺妹;
你的呢?米粒问;
幺妹没说话,望着狗娃的那一份,紧绷着嘴,脸庞一下子红了;
米粒好像发现了什么,没忍住,噗嗤的笑了出来;
幺妹忙说,我不喜欢吃,所以----;
说完站起身,独自一人,来到另一边;
米粒,跟了来,静静地站在幺妹身旁,阳光里,风,吹乱了她们金色的鬓发;
夜晚,外面的风,吹得门发出响声;
框子家,炭盆里小火苗向上窜着;
自从剩儿说大家都会回来,这三个娃就特别的轻松愉悦;
整天就围着剩儿转悠,好像只有这样才可以更加确定这是真的,是的的确确会发生的事情,而且很快,或许就在明天,后天,或者,十天后,半个月后的某一天的早晨或是晚上;
小桥边,剩儿一个人在那里捡拾柴禾,这时框子来了;
剩儿说,以后,我要离开你们了;
怎么啦?去哪里?框子急忙问;
你们在家里要等着狗娃他们回来,那里也别乱跑;
这时米粒和幺妹也来了,站在框子身后;
都大瞪着眼睛,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事情;
记着爷的话;说完,剩儿拍打拍打身上的雪尘,一个人走开了;那佝偻的身影,越来越小,那路的弯处消失了,只剩下了萧萧的树林;
崔家的大黑狗,伏在床下;
这时,突然,大黑狗从床底下窜出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