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余波未平

密室内的空气依旧浑浊，混合着血腥味、火药味和尚未散去的硝烟。

镇武司的捕快们迅速控制了现场，救治伤员，清点尸体。那四名被柳惊鸿折断手腕的灰衣人已被捆绑妥当，疼得在地上打滚哀嚎。

苏万山被松绑后，踉跄着扑向苏藏锋，老泪纵横地上下打量着儿子：“藏锋，你……你没事吧？刚才那剑气……那是怎么回事？你何时学会了武功？还练到了这种地步？”

苏藏锋强撑着身体，挤出一丝安抚的笑容：“父亲，孩儿没事。此事说来话长，容孩儿稍后细细禀报。当务之急，是确认婉儿妹妹的安全。”

“对！婉儿！”苏万山猛然惊醒，急忙转头看向门口，“快，去看看小姐！”

一名捕快立刻领命而去。片刻后，他回来复命：“报告大人，苏小姐在闺房安然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已被丫鬟安抚下来了。把守的四名贼人见大势已去，试图逃跑，已被我们拿下。”

听到这个消息，苏藏锋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幸好一只手及时扶住了他。

是谢长风。

“别逞强了，”谢长风看着这位儿时玩伴，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担忧，“你强行催动那股不属于你的力量，经脉受损严重。若不尽快调息，恐怕会留下病根。”

苏藏锋苦笑着摇摇头：“无妨，死不了。倒是司空绝……让他跑了，后患无穷。”

“放心，他跑不远。”谢长风眼神锐利，“那暗道出口就在城外三里处的乱葬岗，我的人已经包围了那里。就算他插翅也难飞。不过……”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此人狡诈多端，或许还有后手。”

这时，一直沉默站在角落里的柳惊鸿突然开口：“他确实有后手。司空绝生性多疑，从不把希望寄托在一条路上。刚才那个烟雾弹里，混有‘迷魂散’，若是普通人吸入，早已神志不清。你们镇武司的人动作快点，否则那些被抓的喽啰可能会疯癫自残，毁掉口供。”

谢长风闻言，脸色微变，立刻下令：“所有人戴上防毒面具！审讯时小心行事！”

他转头看向柳惊鸿，抱拳行礼：“多谢姑娘提醒。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听雨楼柳惊鸿之名，谢某早有耳闻。”

柳惊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礼：“不必客套。我只是来讨债的。司空绝不死，我誓不罢休。”

“既然目标一致，不如合作？”谢长风试探道，“镇武司需要幽冥殿的罪证，姑娘需要仇人的性命。我们可以互通有无。”

柳惊鸿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受伤的苏藏锋，最终点了点头：“可以。但我只信苏藏锋。若你们敢耍花样，我的剑不长眼睛。”

谢长风苦笑一声：“好，那就依姑娘所言。苏兄，这位柳姑娘就暂时交由你安置了。毕竟，她是为你而来的。”

苏藏锋微微颔首：“多谢长风兄体谅。”

此时，苏婉儿在丫鬟的搀扶下匆匆赶来。看到满身血污、脸色苍白的苏藏锋，她眼眶瞬间红了，不顾众人目光，冲过来紧紧抱住他：“表哥！你吓死我了！听说你一个人去对付那些坏人……你怎么这么傻！”

苏藏锋轻轻拍着表妹的背，柔声道：“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苏婉儿破涕为笑，却依旧不肯松手，“你要是出了事，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看着这一幕温馨的兄妹情深，一旁的苏万山心中五味杂陈。他深知，从今往后，苏家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只知算盘、不问江湖的日子了。

儿子已经长大了，而且是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

“藏锋，”苏万山走上前，语气沉重，“今晚过后，苏家恐怕再无宁日。司空绝不会善罢甘休，朝廷也会盯上我们。你……后悔吗？”

苏藏锋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父亲，孩儿从未后悔。以前，我以为只要有钱就能保护家人。但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只有手中的剑，心中的道，才能真正守护我们要守护的一切。”

苏万山看着儿子那双充满力量的眼睛，长叹一声，最终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好！好！既然如此，那为父便豁出这把老骨头，陪你疯一次！苏家的底蕴，可不是区区一个幽冥殿能撼动的！”

夜色渐深，苏州城依旧灯火通明，但在这繁华背后，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司空绝的逃脱，意味着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苏藏锋，这位刚刚觉醒的商贾剑客，即将踏上那条充满荆棘与荣耀的江湖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