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金銮殿变,剑指苍穹
次日清晨,苍穹如洗,万里无云。太和殿前的广场之上,旌旗蔽日,彩带飘扬,来自高丽、扶桑、波斯、天竺等三十余国的使节团早已列队完毕,衣饰各异,色彩斑斓,宛如一条流动的彩虹。万国武道大会,乃是大晋王朝彰显国威、怀柔远人的盛事,场面之宏大,前所未有。
金碧辉煌的汉白玉高台之上,皇帝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端坐于龙椅之中,威严赫赫。两侧文武百官分列而立,神情肃穆。台下,数千名禁军手持长戟,铠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光,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苏藏锋作为大晋商界代表及此次大会的特邀贵宾,被赐座于高台左侧的贵宾席首位。他身着一袭绣着云纹的月白锦袍,腰悬青锋剑,神色看似云淡风轻,实则神经紧绷到了极点。他的目光看似在欣赏舞姬的曼妙舞姿,余光却时刻扫视着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负责安保的禁军统领和看似不起眼的角落阴影。
柳惊鸿今日并未盛装出席,而是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混迹于各国武师的人群中,手中的碧玉长箫被一块布条包裹,只露出吹口。她看似在与人交谈,实则耳听八方,敏锐地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波动。洪老鬼则依旧是一副疯癫模样,躺在贵宾席后方的石阶上,抱着个酒葫芦睡得呼噜震天,仿佛这惊天动地的大事与他毫无关系。然而,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他那看似闭合的眼皮之下,眼珠正在飞速转动,周身毛孔皆张,处于一种极度敏感的戒备状态。
“下面,有请西域狂沙门教主拓跋烈上台献艺!”司礼监太监尖细的声音响彻全场。
掌声雷动中,拓跋烈大步走上高台。他今日穿了一身极为华丽的金丝蟒袍,满脸络腮胡修剪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竟有几分儒雅之气,完全不见往日的凶戾。他向皇帝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洪亮:“草民拓跋烈,见过陛下。今日万国盛会,草民愿以一套‘大漠孤烟’掌法助兴,并挑战中原十位高手,以武会友。”
皇帝龙颜大悦,抚须笑道:“拓跋教主豪气干云,准奏!不知教主有何彩头?”
拓跋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谲光芒,嘴角微微上扬:“若草民侥幸胜出,恳请陛下开放西北边境互市,并允许我狂沙门在中原设立三十六处分舵,传播西域文化。”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纷。开放边境互市本是好事,但设立三十六处分舵,无异于让外族势力深入大晋腹地,此举显然别有用心。然而,在大典之上,皇帝不便直接拒绝,只得含糊其辞:“若教主真有此能耐,朕自当考虑。”
“好!那就请诸位高手赐教!”拓跋烈大喝一声,双掌猛地一搓,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瞬间席卷全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扭曲起来。
就在拓跋烈准备施展武功之际,异变突生!
“轰——!”
一声巨响从广场地下传来,紧接着,原本平整的青石地面骤然裂开数十道巨大的缝隙。无数黑色的烟雾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那烟雾并非寻常烟尘,而是带着浓烈的腥臭味,吸入者顿时感到头晕目眩,内力滞涩。
“不好!有毒!”苏藏锋反应极快,屏住呼吸,一把扯下桌布捂住口鼻,同时厉声高喝,“大家小心,是‘蚀骨毒雾’!闭气运功!”
然而,变故远不止于此。
那些原本负责安保的禁军中,竟有近三成的人突然倒戈。他们撕去身上的铠甲,露出了里面黑色的紧身夜行衣,手中长戟一转,竟变成了收割生命的镰刀,疯狂地向身边的同僚和各国使节砍杀而去。
“杀!一个不留!”
一声凄厉的嘶吼从高台后方传来。只见几名一直侍立在皇帝身后的“贴身侍卫”突然暴起,抽出藏在袖中的软剑,直刺皇帝要害。他们的速度快若闪电,招式狠辣,显然是精心训练的死士。
“护驾!”谢长风目眦欲裂,手中绣春刀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斩断了三柄刺向皇帝的软剑,鲜血飞溅。但他毕竟人数有限,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刺客,顿时陷入了苦战。
“哈哈哈!苏藏锋,没想到吧!”拓跋烈此时再也无需伪装,他狂笑一声,身形暴涨,原本儒雅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可怖,“今日便是大晋的亡国之日!这万国武道大会,就是你们的葬礼仪!”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广场四周的看台之上,突然涌现出成千上万身穿红袍的狂沙门精锐。他们手持强弩,箭头上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放箭!”拓跋烈大手一挥。
漫天箭雨如蝗虫般落下,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各国使节惊慌失措,四处奔逃,却成了活靶子,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原本喜庆的盛会,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赵铁!启动防御阵型!”苏藏锋怒吼一声,青锋剑出鞘,剑身嗡鸣,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神剑决·流云护体!”
他身形一闪,挡在了皇帝和几位重要大臣的身前。长剑挥舞,化作一团青色的光幕,将射向龙椅的箭矢尽数击落。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少爷,影卫已就位!”赵铁浑身是血,从混乱中杀出一条血路,率领着仅剩的十几名精锐影卫冲到高台之下,与叛变的禁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守住这里!一步也不能退!”苏藏锋眼神如冰,手中长剑每一次挥出,必有一名敌人倒下。他的剑法早已超越了技巧的范畴,每一剑都蕴含着对生死的领悟,快、准、狠,绝不拖泥带水。
“苏藏锋,受死吧!”拓跋烈见久攻不下,亲自出手。他双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苏藏锋,双掌漆黑如墨,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直取苏藏锋的天灵盖。这一掌,正是西域绝学“化骨绵掌”,中者骨骼寸断,神仙难救。
“来得好!”苏藏锋不闪不避,眼中战意滔天。他将全身内力汇聚于剑尖,剑身瞬间变得通红,仿佛燃烧着烈火。
“神剑决·焚天一击!”
剑掌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股磅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周围数十人全部震飞。
苏藏锋只觉一股阴寒至极的内力顺着剑身侵入经脉,仿佛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髓。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而拓跋烈也被那股炽热的剑气逼退了三步,手掌上冒起阵阵白烟,脸上露出一丝惊愕:“好强的纯阳内力!小子,你果然有些门道,难怪能杀得了司空绝。不过,今日你必死无疑!”
“谁死还不一定!”
就在拓跋烈准备再次进攻时,一道清冷的箫音突然响起。
柳惊鸿终于出手了。她身形如鬼魅般掠上高台,碧玉长箫直指拓跋烈的后心。箫音凄厉,化作无形的利刃,切割着拓跋烈护体的真气。
“找死!”拓跋烈回身一掌拍去。
柳惊鸿却不硬接,身形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堪堪避开掌风,长箫顺势点向拓跋烈的咽喉。
“惊鸿,攻他下盘!”苏藏锋趁机调整气息,再次挺剑而上,与柳惊鸿形成夹击之势。
两人配合默契,一文一武,一刚一柔,竟将实力高出他们许多的拓跋烈逼得节节败退。
“哼,两个小辈,也敢猖狂!”拓跋烈恼羞成怒,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狠狠捏碎,“既然你们想死,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血煞大阵’!”
随着令牌破碎,广场四周忽然竖起了八根高达丈许的黑色石柱。这些石柱不知何时已被埋设在此,此刻缓缓升起,柱身上刻满了诡异的血色符文,散发出浓浓的血腥之气。
八道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血网,将整个广场笼罩其中。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所有人的内力仿佛都被这股力量强行压制,运转速度慢了至少三成。而那些狂沙门的刺客,却在血光的照耀下,一个个双眼赤红,悍不畏死,战斗力倍增。
“不好,这是邪阵!能吸食人的精气神!”洪老鬼此时终于不再装睡,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随手抓起一个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随即喷出一团酒雾。
“醉仙望月!”
他身形飘忽,如闲庭信步般穿梭在敌群中,看似随意的一拳一脚,却总能精准地击中敌人的要害,瞬间解决掉数名围攻皇帝的死士。
“小子,丫头,这阵法不简单,必须破了那八根石柱,否则我们都要耗死在这里!”洪老鬼大声喊道,声音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严肃。
苏藏锋环顾四周,只见广场之上血流成河,哀鸿遍野。各国使节死伤惨重,大晋的禁军也在苦苦支撑。若不尽快破阵,今日之后,大晋国运必将衰败,甚至可能就此灭亡。
“拼了!”苏藏锋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赵铁,你带人死死守住龙椅,绝不能让皇上受伤!洪前辈,您拖住拓跋烈!我和柳姑娘去破阵!”
“好!老夫今天就豁出这条老命,陪这群西域蛮子玩到底!”洪老鬼大笑一声,迎上了再次扑来的拓跋烈。
“苏郎,小心。”柳惊鸿深深看了苏藏锋一眼,两人无需多言,心意相通,身形同时暴起,朝着最近的一根黑色石柱冲去。
血煞大阵内,杀气腾腾,生死只在一线之间。而这场关乎家国命运的决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