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见真我(上)
“少主接下来什么打算?”撼海族老问道。
“此域归墟在即,灵气稀薄,不日我便要离去。”陈渊笑道:“届时,若这灵武学院之中,有可堪入眼的好苗子,族老也可带回族中培养。”
撼海族老点头道:“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扰少主了。”撼海族老说完便离去了,毕竟灵武学院之中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现在整个元天域的修士,都能感觉到天地灵气大不如前,大家都人心惶惶,更有许多人好似知道些什么,纷纷乘坐空间传送阵离去。
陈渊点头,目视着撼海族老离去,旋即,自掌中浮现出那枚世界祖树种,他不打算现在就在内世界里种下。
这世界祖树种的成长无疑是需要极为磅礴的能量,而以他这鸡蛋大小的内世界,恐怕是不足以支撑世界祖树的成长。
此事的确也急不得,哪怕陈渊知道,世界祖树能够让他的实力暴涨一大截,但这等神物,还远不是如今这等实力的他,可以随意炼化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搜集一下仙域的情报信息,毕竟出来历练六年,如今的仙域发展到什么情况,陈渊是不清楚的。
而他要一路历练回族,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起码要对东仙域如今有一个具体的了解。
陈渊将世界祖树种收至系统空间,随后走出洞府。
洞府外,是三石与青羽在守卫。
“走吧,出去逛逛。”
......
醉仙居,二楼一处靠窗的位置。
陈渊拿着一份高价买到的仙域情报在细细端详。
这辽阔浩瀚的古老仙域,其中有不少不为人知的凶险之地,存在一些常理难以揣度的存在,时代甚至可以追溯至上古,比之古老的生命禁区,也是不遑多让了...
而在如今的仙域势力之中,依旧是以五大称号帝族与仙庭为首,这六大超级势力,在仙域之中地位极为超然绝对。
中仙域,仙庭是当之无愧的霸主,同时管辖着整座中仙星域,明面上,整个仙域的势力都要听从仙庭发出的仙旨,但实际,各称号帝族割据一方,与仙庭分庭抗礼,称号帝族底蕴雄厚,就连仙庭也不敢忽视,颇为忌惮。
仙庭的成立,岁月已是无法追溯,只知道,仙庭与那五大称号帝族,似乎自仙域的古史之始,便已经存在了,那时候,被人们尊称为古仙庭,辉煌无比,号令万仙,统御万族,震慑寰宇。
虽说如今的仙庭,有那么几分式微颓势,无法与古代岁月的古仙庭相较,但依旧是仙域不可撼动的不朽基石,就连五大称号帝族平日里也得给几分面子。
而在这些情报之中,陈渊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万古,禁忌,荒古,不朽,长生。
这五个称号,都对应上一些事情。
就比如这禁忌帝族,君家,仿佛就是仙域诸天中如同禁忌般的存在,就连情报上,也甚少提及此帝族,如同禁词,寥寥数语,似是惧怕。
而这君家,倒是有些超然物外,底蕴让人深不可测,但每一代的君家领军人物出世,都会成为诸天一个时代的绝巅人物,打遍诸天群雄无敌手。
值得一提的是,陈、君、叶,三家都是独据一方仙域的存在,只有姜家与楚家,共治北仙域,很显然,这五家称号帝族之中,又分上三家,与下两家。
这不朽姜家,长生楚家,比之上三家,底蕴上或许略有不及,但估计也不会差多少,陈渊这般猜测着。
或许两家共治仙北,另有隐情也不一定...
陈渊在看完情报后,静静思考,眼神却掠向窗外。
远处是一座巨大的传送阵,那里人海如潮,人们行色匆匆,都在争先恐后的乘坐传送阵离开元天域。
而这处传送阵是去往仙域的。
“一千枚下品灵石,乘坐一次传送阵。”
在那里,一个彪形大汉挥动着如同蒲扇般的大手,周身散发着化极境第五重的强大气息,将许多修士们震慑的不敢造次,原本喧闹混乱的场面,也是一度安静下来。
“昨天才八百,今天怎么又涨了!”
“是啊,你们城主府这算是坐地起价了吧!”
安静了片刻,人群中也是有人对这个高昂的价格感到不满,怒声道。
“嗯?”
闻言,那彪形大汉粗犷的面庞一厉,健硕的手臂上一条条血筋鼓起,惊人的气血在滚动,他锁定了出声之人,丝毫不顾及在场人的目光,直接隔空对其就是一拳轰出!
拳浪如虎啸奔腾,裹挟着化极境强者的强悍灵力,颇具声威。
那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强劲的拳浪打出十几米开外,胸膛凹陷,口喷鲜血,昏死过去。
人群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了一跳,心中一惊,连忙闪躲。
就连陈渊此时也是忍不住眉头一皱。
他没想到,这城主府的人,竟如此嚣张,一些对他们不好的言论,都不允许出现,此番行径,难道就不怕引起众怒吗?
“没灵石就滚,我们也没求你们坐,如今是什么光景,出不起灵石,那就乖乖等死!”
彪形大汉声音冷冽,漠然的扫过全场的修士,丝毫没有将他们放在眼中。
场中的修士们面色铁青,拳头握得嘎吱作响,但却是敢怒不敢言。
没办法,谁让对方是城主府的人,灵武城的城主,可是一位成名已久的渡天境强者,在这东元洲,也是一位颇具盛名的老牌强者。
老怪物不出的情况下,渡天境修士已是元天域这方世界的最强战力了。
据说灵武城主还与当今灵武学院院长有着不菲的交情,如此,他们就更不敢得罪这位彪形大汉了,毕竟这一位,在这灵武城内,也是出了名的脾气恶,凶名远扬。
眼见无人敢再质疑出声,彪形大汉双臂抱膀,冷冷一笑道:“我再说一次,一千下品灵石一位,要坐的,就给老子乖乖交灵石!”
有少数修士接受不了,当场便是愤怒离去,当然,也只是少数。
更多的,是在彪形大汉那一对虎目的注视下,乖乖排起了队伍。
那彪形大汉咧嘴森然一笑,微微点头,对现在这个情况十分满意。
“他娘的,城主府这些王八蛋,太狂了,坐地起价不说,还当众杀人。”
醉仙居二楼内,陈渊清晰的听到了隔壁桌传出一道怒骂声。
“别说了,城主府实力强横,我们能拿他们怎么办,而且城主还背靠灵武学院,唉...”怒骂者的同伴也是开口劝说道。
“娘的,若不是这方圆数百里就这一座传送阵,老子才不稀罕坐那破烂玩意。”隔壁那位怒骂者依旧喋喋不休,骂骂咧咧。
“差不多行了,你可小声点,要是被城主府的人听见了,我们可就麻烦了。”怒骂者的同伴低斥道。
“城主府...”
陈渊转动着面前的茶杯,目露思考。
看着那不断涌进传送阵的修士,陈渊静静不语,目光深邃。
若非他炼化完了元天域的世界本源,此域最少还能再支撑两年,但现在,怕是归墟在即,而此域的修士自然是可以离开,可那些没有修为的凡人呢?
虽说归墟的世界不会马上破碎,但少了本源之力的运转,也会在往后的岁月中不断崩碎,直至消亡,到那时,一方归墟世界的生灵将会连同世界一同消失。
一念至此,陈渊感觉有些心烦意乱。
这种情绪,本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他是打破万古极境的天骄,举世瞩目,在这方世界,强者都是踏着累累的尸骨登顶,没有谁的手上是不沾血的,更何况只是死几个无关紧要的凡人,压根就不会有任何人在意。
若是让熟悉的人知道陈渊此刻内心的纠结,怕是会十分不可置信。
毕竟,他在对付敌人的时候,可没有丝毫犹豫和留手。
“爹爹!”
而这时,一名年纪约莫四五岁,衣着补丁小花裙,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踉跄着身子,快步跑向那名被彪形大汉打死的男子身旁,小女孩趴在那男子的身上,眼眶通红,泪水怎么也止不住的淌出。
“爹爹!你醒醒啊,你怎么了,你不要丢下瑶儿不管,呜呜…”
名叫瑶儿的小女孩此刻面色有些苍白,她的面庞有些消瘦,身子瘦瘦小小,不似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很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
此刻的瑶儿哭得声线哽咽,她那有些黢黑的小手,推搡着早已没了气息的男子,企图能借此来唤醒她的父亲。
这个年纪的她,或许已经懵懂地知道死亡的含义。
然而一切都没有意义,那男子早已没了气息,就连肺脏都被打碎了。
瑶儿凄厉的哭声在场中响起,周遭不少富有同情心的女修见状,也是眼含悲色,暗中拭泪,看来她们在心中也十分心疼这位小女孩。
原本那位心情不错的彪形大汉,见到这一幕,也是被烦得情绪狂躁。
“再哭!我就让你们父女团聚!”
那彪形大汉对着瑶儿残暴吼道,粗犷可怖的面容,此刻也是有些扭曲,瑶儿那小小的身躯也是被吓得一颤,神情恐惧。
“我不坐了,艹!”
“我也是,不坐了!”
“他娘的,爱谁坐谁坐!”
“……”
这下,一众修士都是悲愤出声,但他们却不敢对那彪形大汉怎么样,只能以这种形式来反抗。
眼见不断有人离去,那彪形大汉的面色也是彻底阴沉下来,他冷冷的看着那跪趴在地上抽泣颤抖的小小身影。
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这个该死的杂种。
而且,虐杀一名女童,听着对方凄厉的哭嚎,看着对方那惊惧的神色,他的心中就不禁涌上一股变态的快感。
彪形大汉一步来到瑶儿面前,巨大的黑影将她笼罩,他咧嘴一笑,瘆人恐怖。
“我艹,这狗娘养的要干什么!”
“他不会是要对一个凡人女孩出手吧!?”
醉仙居内,不少看见这一幕的修士们都是忍不住的愤怒出声。
“你这个该死的贱种,你爹差点把我的事情搞砸,现在轮到你来了?放心,我现在就让你去见他。”
彪形大汉俯下身子恶狠狠地对着瑶儿威胁道:“好让你们父女团聚!”
话落,便伸出宽大粗粝的手掌,朝着面带绝望之色的瑶儿抓去,那瘦瘦小小的身子骨,怕不是会被当场捏碎成块。
瑶儿此时面色苍白,她眼里已经没有泪可以再流出来了,失去了与她相依为命的爹爹,此刻年幼的她,已经心如死灰,对这个世界,已无任何念想。
也对,在这样的一个世界,凡人的地位,与蝼蚁有何差别,修道者至高无上,凡人被随意践踏,无人理会。
周围一众人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的发生,有些女修士甚至已经眼眶通红,不忍地撇过头去,面对强大的修士,他们与蝼蚁又有何分别。
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位凡人女童去得罪一位化极境强者,送上自己的性命,这样不值得。
砰!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茶杯不知自哪里飞出,猛地击打在那彪形大汉的手背上,茶杯瞬间碎成齑粉,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落在场中。
“啊!”
彪形大汉痛苦地发出怒嚎,死死捂住那受伤的手背,仿佛手骨已经被彻底粉碎了,他痛苦不已,额头冷汗直冒。
“该!总算有人看不下去了!”
“好样的,打死这狗娘养的玩意!”
“打的好!”
四周有喝彩声传来,众人都情绪激动,他们被压抑了如此之久,终于有人爆发了。
“谁!是谁干的!”
“给我滚出来!”
那彪形大汉愤怒地发出咆哮,他发誓,一定要撕碎这个打碎他手骨的人。
彪形大汉赤红着阴冷暴虐的眸子,扫视四周。
顿时,周遭修士都被他这股嗜血残暴的气息给吓得不敢吱声,纷纷后退。
“是我。”
就在这时,一道年轻的声音在场中响起,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众人只见一名衣着玄袍,面容冷冽,但却十分英俊出尘的少年,从容而来。
看见来人,有人惊得大吸一口凉气,随即便是面色狂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