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秘辛
圣元宫内，道则涌动，世界心在扑通轰鸣，元帝的灵体凭空而立，在其周身十丈之内，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这般情形，仿佛是连那世界道则都不敢靠近一般。
元帝手握书卷，温和的目光凝望着陈渊那年轻修长的身影，俊朗的脸庞上浮现一抹笑容，那笑容中带着浓浓的欣赏之意。
元天世界心所迸发的轰鸣道音，就算是在边缘处，强如渡天境强者也只能勉强抵挡，但陈渊却能凭借命府境的实力，屹立在场，巍然不动。
这般出色的表现，在元帝的眼里，已是相当不错。
“天哥的气息，当真是好多年都没有感受过了。”
元帝指尖轻抚过帝族令，眼神中带着遗憾和回忆。
闻言，陈渊心绪大动，在元帝的话音中，他听出了一股浓浓的孤寂之意。
仔细想来，太古时期至今，已是极为古远，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无尽的岁月磨灭了当年的诸多痕迹，只留下当年古人，对着空无一物之地感叹。
“元祖，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陈渊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他虽然继承了原身的一些记忆，但毕竟是以另一人称的视角看待，没有亲身经历。
唯一所知道的，便是在那太古时期，仙域的太古强者几乎都是断绝葬送，仿佛一只苍天之手，带来了一场浩劫，葬下了一个时代的古史。
元帝眼神微动，抿了抿嘴唇，声音带着苦涩：“我算是比较幸运的，起码还留下了一道灵印，再现于世间。”
“那个时代，多少惊才绝艳之辈都葬在了那里，在岁月的长河中，都没能掀起一丝波浪。”
“你们后世，将我们那个时代称为什么？”元帝问道。
“太古时代，也被称为葬帝时代。”陈渊轻声道。
“葬帝时代么……”元帝喃喃道。
强如帝者，在那个时代也没能幸免，被一同葬下。
“你可知如今仙域都经历了几个时代？”元帝的神色中浮现起一丝兴趣。
“古史有记，太古葬帝之后，仙域各道统元气大伤，年轻一代青黄不接，好在于后来的荒古时代，叶帝族崛起一尊横压诸天的巨擘，因为此人，同时代叶帝族也被加以荒古第一帝族的称呼，风头一度盖过我族。”
“荒古时代末期，那一纪元被人们称为帝落纪元，古史也没有详细记载帝落纪元发生的事情。”
“荒古之后，仙域迎来了一个得以修养生息的时代，名为仙古时代，这个时代的强者如同古星般璀璨繁多，补足了仙域上个时代强者的断层。”
“现今的仙古，千载前的那一纪元，仙域那些古老的生命禁区悍然发动了黑暗动乱，血腥清洗了诸多道统，以诸天生灵为血食，仙域一度再次陷入混乱。”
“有大能推演出，如今仙古时代已到尾声，一个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陈渊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告诉元帝，一些时代的隐秘，还不是他这个阶段能够触及的。
“没想到后世还经历了荒古的帝落，仙古的黑暗动乱……”元帝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他轻摇着头道：“日后，你自会触及到这方面的东西，但还不是现在，现在的你，还太弱小。”
陈渊眉头一皱，他看得出来，元帝似乎对这些所谓的时代劫难极为忌惮，甚至是…惧怕。
这般发现，让陈渊的心头都不禁发紧，元帝的巅峰实力，全盛时期绝对是极为恐怖的存在，连这般人物，都对那些时代浩劫这般的害怕。
那些时代发生的浩劫，究竟是可怕到了何种地步？
这诸天，真的有能让仙域帝者陨落十之八九的禁忌恐怖吗？
陈渊的心中极为震动，他不敢再想下去了，这些东西，还不是他现在能够触及的。
“但也不用过于担忧，仙域的未来是属于你们的。”元帝似是察觉到陈渊心中所想，微微一笑，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太古那一战，打碎了仙域一角，那一角化作十方大域，流落在仙域之外。”
“这十方大域，后来也逐渐演变成下界十域，彻底脱离了仙域的链接，而在仙域之上，还有九天之地。”元帝缓缓向陈渊讲述他所知道的事情。
“九天之地，同样也是仙域被无上存在打裂而出，岁月可追溯至极古时代，虽然我也没有亲身经历，但想来那一战，也是极为可怕和黑暗的。”
见陈渊欲言又止，元帝又是继续说道：“能够打碎仙域一角的无上存在，连我也不能言其真名，否则会有大因果加身，追溯过来，现在的你，还承受不住。”
元帝的话让陈渊心头一惊，连一尊帝者都不敢言其真名的存在，那该是何等的恐怖。
能够击碎浩瀚仙域一角的存在，此等无上人物该拥有何等的盖世伟力。
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别说帝者，就连那大帝都是无法办到的。
在道则之上，还有法则存在，那是只有真仙才能够触及的至高领域。
而仙域，则充斥交织着无数法则，天地规则完善，与宇宙和鸣，天道具显，破坏仙域可是会引来天道的震怒。
所以一般就算有这个能力的强者，也会掂量一下是否能承受得住这番巨大因果。
“我只能和你透露一点。”
“他们是来自遥远界海彼岸的不朽者。”
元帝思索片刻，觉得还是打算向陈渊透露一点信息。
陈渊脸色一凛，仙域之外，是无边无际，浩瀚无垠的界海，诸天的无数世界在界海沉浮，故称界海。
界海的尽头，竟是有着另一处彼岸存在。
此时陈渊心中有着诸多疑惑，彼岸所谓的不朽者为何要进攻仙域，他们又是如何横渡界海而来。
“想的太远，可不是一件好事，走好当下的路，才是最重要的。”元帝呵呵一笑。
“你我能够在此世结识，也是缘分一场，况且，这仙域的强者，能多一个总归是好的…”元帝的话，意味深长。
陈渊怔了一下，也明白了元帝话中的意思。
元帝说完，手指朝元天世界心轻点而出，一缕世界本源之力被他从中剥离，对力量的把控炉火纯青，没有引发一丝震动。
“此域再怎么说曾经也是仙域的一部分，蕴含着一丝仙域本源，若你能完全炼化这颗世界之心，资质必然会达到一个更高的层次。”元帝一边说着，手上却没停下。
只见那一缕世界本源，被他以帝道手段包裹住，没有泄露一丝，随后将其融进陈渊体内。
世界本源一入体，一股令四肢百骸舒爽的灵明之意传遍陈渊全身，通体舒泰。
那一缕世界本源顺着经脉，被陈渊丹田处的世界原点疯狂掠夺吸收，如同泥牛入海，一下没了踪迹。
元帝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情形，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出声道。
“小子，这缕本源是让你适应世界之力的，你居然这么快便吸收了？”
“可有什么不适之感？”
陈渊摇头，疑惑道：“元祖，我好似对世界本源有着天生的亲和力，只觉浑身舒泰，神念灵明，并无任何不适之感。”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世界原点的功劳，陈渊以世界原点为道基，本就蕴含创世之意。
世界原点是他的道基，世界原点成长，陈渊的实力便会越强。
连陈渊也无法想象，若是世界原点吸收完眼前这颗世界之心的本源之力，将会膨胀到何种程度。
怕是直接在体内演化为一方小世界了。
到那时候，岂不是可以调动一方世界之力对敌？！
那该是何等撼世之力，再叠加上肉身气血之力，陈渊不敢想象。
“看来你的体内有不少好东西。”元帝笑道，一语指出问题所在。
此刻的陈渊面色有些兴奋，刚才那一缕世界本源，让他的实力肉眼可见的增长了些许。
听得元帝的话，陈渊脸庞上的笑容一收，道凡体，世界原点，混沌仙骨，是他最大的底牌，其中任何一样，放在仙域，都足以造成各方震动。
而陈渊最大的秘密，则是系统。
这是他对谁也不会透露的秘密，因为过于惊世骇俗，连他也没搞懂，系统究竟从何而来。
“你小子，谁没点秘密，这么紧张做什么，不过你倒是谨慎。”元帝眼中的欣赏之意愈来愈浓。
懂得藏拙的天骄，往往能够在乱世活得长久。
陈渊神色顿时一松，在这个修行界，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之前，小心谨慎点准没错。
“元祖，这般掠夺一域本源，会不会……”陈渊似是想到什么，有些不忍，道。
“若只是牺牲掉一域，便可造就我族一尊在未来可以睥睨诸天的强者，那将会挽回仙域多少生灵？”元帝反问道。
“以你的资质，将来若不陨落，这般发展下去，成帝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就是那真仙果位，也未尝不可一试。”
“到那时，以你的实力，类似此域的世界，何其之多，它们都将在你的庇护之下幸存。
可你若没有这般实力，那就只能任人宰割，俯首称臣。”元帝缓缓道，声音令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别看他一直都是一副随和的模样，但能成帝者，哪一位不是绝顶的天骄，立在时代的潮头之上。
而在那潮头之下，则是无数的枯骨堆砌，也没有人会记得他们的事迹。
这个世界只会听强者的故事。
陈渊的心绪复杂，说到底，他的思想，还是深深烙印着前世的思维，以一域亿万生灵安息之地为引，成就他自己，这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
此刻，听完元帝的一席话后，他的心态发生了一丝转变。
他还有大仇未报，还有记忆中那颗蓝色的星球，这些都是他的目标，而这个征途，无疑是极为遥远的。
此刻在元帝的眼中，陈渊这个后辈哪里都好，有着妖孽的天赋，拥有懂得隐忍的心态。
就是这心，还不够狠。
这是一个不好的苗头，须知，仙域的每一位强者的背后，都是铺满了白骨，不踏着这些白骨成就强者之位，是不可能的。
但好在，陈渊的情况发现的很及时，还能改变。
“如今竟不知，将这造化传于你，是好还是坏了。”
“原本打算在助你炼化完世界心之后，再让你继承我的传承，只是你此番表现，着实令我有些失望。”
见陈渊还在犹豫，元帝轻叹一声道。
闻言，陈渊眼神逐渐变得平静漠然，他想起了原身所经历的夺骨之仇，与其说是原身，不如说是他自己。
他接受了原身的一切，那他就是原身，原身就是他，这般经历，与施加在自己身上毫无分别，这一刻，他的心中不再分开自己和原身了。
二者都是他，二者的因果都将由他陈渊来承担。
“元祖，请赐小子造化！”
陈渊对着元帝恭敬行了一个后辈礼。
“理由。”元帝淡漠道。
“我要镇杀一切敌。”
复仇的火焰在陈渊的眼中升腾，现在，他的心态已经彻底转变了。
从前，他把自己当作不是此界的人，认为原身是原身，自己是自己，二者分开，现在，他才发现，这个想法有多么的荒唐。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是他陈渊的新生，一次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