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冲突
“石像上残存着成道者的印记,尔等切不可触碰。”
圣元在此刻出声提醒道。
随后,它出手惊醒了沉寂的玄武石像,让其体内封印的一道成道者灵印苏醒。
听得圣元此话,陈渊凝神看去。
只见玄武石像上的石块不断掉落,在那成块的石头上,镌刻有数不清的印记,这些印记的古老程度已经无法考证,超出了众人的认知,以他们现在的能力,是断然无法化解的。
“唔!久违的气息…”
“圣元,你还在啊。”
玄武石像内传出一道低沉古老的嗓音。
连同石像四周空间都是剧烈荡漾出波纹,玄武以中年男子的灵体形象从石像内走出。
顿时,众人只听见四周响起海浪拍岸的巨响,玄武傲立虚空,他就如同先天掌控水之一道的王者。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波动,缓缓自玄武身上朝四周散开,就连这秘境,仿佛都要承受不住这般恐怖的气息,被震动得散发出圈圈涟漪。
“玄武,一别无数年,别来无恙。”
“呵呵,快快收敛气息,莫要磨灭了此方天地。”
“ 再不将你们唤醒,我们这些老家伙,怕是真的要消散于世间了…看看吧,有不少好苗子。”
圣元在此时也显露真容,一道金色小人与玄武隔空对望,二人好似许久未见的老友。
“噢?我且看看。”
玄武被圣元的话引起了兴致,那双瞳孔快速扫过场中所有天骄。
一瞬间,场中天骄只觉得自己如同被人彻底看穿了一般,毫无秘密可言。
“咦?”
很快,玄武的视线扫过陈渊,发出了一声疑惑,眼前这个人族小子,他有些看不透,但隐约能察觉到,后者体内蕴藏着一股令他都为之感到心悸的奇怪波动。
陈渊此时死死压制住体内气血的翻涌,动用道凡体遮掩住一切天赋异象显露,看起来就如同路边不起眼的路人一般。
此刻的陈渊有意藏拙,眼神古井无波的对上玄武那漆黑的瞳孔,令人看不出丝毫的胆怯。
“小家伙,你很特殊…”
“但,吾为何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我妖族的血腥气息!”
玄武漠然出声,仿佛下一刻陈渊的回答若是令他不满意,便会出手抹去眼前这个人族蝼蚁的生命。
一股独属于成道者的恐怖威压顿时弥漫当场,但只针对陈渊一人。
即使这股难言的威压没有针对其他人,但只是远远感受其气息,便已让许多天骄都静若寒蝉,冷汗直流。
“路上顺手宰了几只不长眼的畜生罢了。”陈渊咬着牙看着玄武,一字一句道,字里行间透露着一丝疯狂。
陈渊怒了,此刻的他再度承受着巨大的威压,似乎任何人都想要以至高的力量来打断他的傲骨,使他屈服。
玄武这般高高在上的行为,令他很不爽。
陈渊此话一出,如同狂风席卷平原,周遭的天骄顿时呆立当场。
不少人都是面露惊色,心想此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生猛,当着一尊妖族成道者的面,竟也敢说出这些对妖族不尊敬的话语。
但想要以武力迫使他屈服,恐怕就是一尊成道境强者,也没那么容易啊。
那头小蛟也是睁着妖瞳,望着前方与玄武对峙的陈渊,眼中有着震惊,同时也闪过一丝冷漠的讥讽,还有几分兴奋,似是想看到玄武出手,将陈渊直接镇杀当场。
洛曦的小脸直接是刷的一下变得苍白。
要知道,玄武可不是之前那些化形妖王之流可以碰瓷的,这尊可是货真价实的成道境神兽。
光是其体内流淌的太玄武神兽血脉,仅凭那纯正的血脉威压,就足以压制同境界的妖兽一头。
妖族是一个十分看重血脉的种族。
血脉等级之森严,是不可撼动的,高等级妖兽的血脉,对低阶妖兽血脉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听得陈渊此话,玄武怒极反笑:“原本吾想着,念在你资质尚可,若是诚恳认错,便饶你一次,可这般态度,当真是令吾不喜!”
玄武此话一出,广场上的众人都是寂静了一下,不少人都是目露同情之色看向陈渊。任谁都能听出话中蕴含着一股怒意。
试想,一尊久负盛名的成道者,其无上的威严遭受到了久违的挑衅。
所带来的后果,绝不是一名未入道的年轻修士可以承受的。
“玄武,会不会太过了。”圣元在此刻出声劝道。
玄武摆手打断了圣元,淡声道:“圣元,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况且,我的脾气,你最清楚。”
…
“不过,既然圣元也为你出声了,小家伙,我便再给你一次机会,向那些死在你手上的妖族,认罪!”玄武话音一转,语气如同对陈渊的恩赐。
然而,对于玄武的话,陈渊却是置若罔闻,只是嘴角上露出的一抹笑容,却是看的人有些后背发凉,毛骨悚然,熟悉陈渊的人都知道,他是真的怒了。
修行一途,向来是弱肉强食,强者至上,若是自己实力不佳,被那些妖兽击杀,又有谁会多看一眼这个已经陨落的天骄,又有谁会为他发声。
只有活着的天骄,才有价值。
陈渊转过头,对着身边担心他的一行伙伴们轻声道:“都退远一点。”
眼见叶璃与洛曦等人不为所动,依旧面带担忧的看着他,随即,陈渊身上一股柔和的力量爆发,将他们送至远处。
眼见叶璃一行人就要再度冲回陈渊身边,一道清冷的嗓音在这时响起:“你们过去,只会拖累他,还不明白吗?”
一行小伙伴们的脚步戛然而止。
是啊,他们太弱了,在这个完全封闭的秘境中,只论自身实力而言,他们这些自诩为天骄的人物,在这些化形妖王,成道者巨擘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叶道友不走吗?”陈渊看着身边这个美丽的不可方物的女子,轻笑道。
“我从没斩过成道境大妖,所以想试试。”
叶清仙语不惊人死不休,就连陈渊听了都不禁嘴角抽搐,一阵汗颜,真是个剑疯子。
玄武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呵呵,圣元,你听着的,两个连圣人都不是的小辈,竟想斩了吾这具灵体。”
玄武缓缓摇头道:“你们对力量,真是一无所知。”
“虽说吾这具灵体,实力千不存一,但,想来捏死一尊圣王还是没问题的。”玄武冷笑道。
然而,面对玄武的冷笑,陈渊却是连看都未曾看一眼,抬手间,从袖中祭出一道古朴的木牌,其上是一个笔走龙蛇的陈字闪烁,同时,一股不可言状的气机自木牌上传出。
帝族令!
见到木牌,玄武瞳孔一缩,面色微变,就连灵体都是剧烈波动起来,声线带着颤音急忙道:“小友,莫要冲动,你有此物为何不早点拿出来?”
“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呵呵,说来,我与你族古祖,昔年也是颇有些渊源善因。”
就连圣元看见木牌,眼皮都是止不住的跳动好几下,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昔年这道木牌出现时,所带来的恐怖影响。
陈渊见到这一幕,暗暗松了一口气,此刻的他手心都浸着些许汗渍,他在赌,赌这块家族木牌能够镇住玄武。
他还没有傻到去硬刚一尊成道者。
玄武的反应让众人都傻眼了,更有见多识广的天骄失声尖叫道:“帝族令!居然是帝族令!”
“难怪能让一尊成道者如此失态!”
“传言道,帝令一出,诸天臣服!如今看来,此言不虚。”
传闻在仙古年间,一名称号帝族的绝顶天骄遭到黑暗禁区猎杀,在生死存亡之际,便是祭出其族的帝族令,帝令催动,其族内的恐怖无上感应到气机,隔着亿万万里地域出手,横跨半个仙域之巨,将那禁区生灵生生湮杀!
经此一役,世人再度窥见帝族令那不容侵犯的无上威严,那是独属于称号帝族的手段。
而能够让帝族令傍身的天骄,自然是其帝族极其关注的天骄,是重点培养的对象,日后只要不陨落,成为一尊仙域巨擘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没想到陈家居然将此物给了你。”叶清仙在这时出声道,连她见到此令也是有些许惊讶…因为在她的身上也有一块。
但是她转念一想,也就能够解惑了。
一尊未入道便能打破力之万古极境的天骄,确实值得如此关注上心。
事情的发展极具戏剧性,也是让得那条小蛟惊骇起来,它无法想象,现在的陈渊仅凭那一块不知名的令牌,便能让他们妖族成道者垂下高贵的头颅,放下傲人的姿态。
不仅是小蛟,诸位仙域天骄此时看向陈渊的眼神都变了,带着几分敬畏与小心翼翼。
不得不说,背后有人撑腰的感觉,真的很爽,陈渊在心中这般想着。
施加在陈渊身上的那股磅礴威压顿时如同潮水般退去。
“叶道友,你不会真的想对一尊成道者出手吧?”陈渊这时看向叶清仙,面色古怪道。
玄武与圣元闻言,更是眼皮狂跳不止,他们听见了一个关键词。
叶…
该不会是......
他们不敢再想下去了,那一族便已经够恐怖了,要是再招惹叶族,这画面简直不要太美,怕不是要把他俩从轮回长河中剥离出来,硬生生再蹂躏粉碎个几百遍。
二位一念至此,都不禁打了个寒颤,真真切切被骇了一跳,那玄武目光闪烁,竟是早已悄悄的收敛了气息波动。
若陈渊身后没有如此强大的背景,他可不会介意出手击杀一位小辈。
但现在的情形却是让他明白,眼前的陈渊,这位年轻的不像话的人族小子,是他惹不起的存在,这就不得不小心伺候着了。
生前能迈入成道境的存在,哪一位不是精明谨慎之辈,亦是深谙能屈能伸的生存之道。
叶清仙轻捋额前的一缕青丝,淡淡道:“成道者而已,很强么?”
“嘶!”
此话一出,场中瞬间一寂,旋即传出吸冷气的声音,原本以为陈渊已经够狂了,没想到他身边这位竟比他还猛。
叶清仙如此这般有我无敌的自信,哪怕放眼场中所有天骄,恐怕都没有一位是她的一合之敌。
“哈哈,说的不错,成道者而已。”
突然,一道爽朗的男声,在场中突兀响起,同时,众人只觉得时间如同被定格了一般,就连灵力都是被凝固住了。
只见一只修长的手掌自虚空中探出,一把抓住了陈渊面前的帝族令。
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因为此刻的他如同被定身了一般,动弹不得。
他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宇宙奇点都是如同被封禁了一般,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得他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惊意。
是有恐怖存在出手了,其伟力干扰了时间!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当陈渊能够活动身体时,猛然抬头看去。
那立于中间,手持书卷的男子石像已碎成一地石粉。
那里,一道人影静静凌立,青年形象,模样颇为英俊潇洒,脸庞上有着风轻云淡的笑容,再加上其手中握着的一卷书卷,更像一副书生模样。
而陈渊的那块陈家帝令,此刻则在那位青年手中悬浮,他看向掌中帝令的眼神里,带着深深的追忆之色。
书卷青年也是以灵体的形式出现。片刻后,他望向陈渊,温和一笑道:“小家伙,这木牌是谁给你的。”
陈渊眼神微凝,虽说书卷青年不似那玄武一般,盛气凌人,气息大显,但也往往是这类人,实力才是最为恐怖的。
叶清仙的神色顿时警惕起来,此人带给她一种无声的压迫感,虽然对方周身毫无波动显露,但这是属于剑修的直觉,眼前之人,比之玄武,强大了不知多少。
没见连玄武和圣元二人在书卷青年现身后,都齐齐沉默不语了吗?
刚才那一手凝固时间的伟力,足以说明此人的实力之恐怖。
时间,是至高无上的至理大道,玄奥非常,非常人可以揣度,就连成道者也没有资格染指时间的运转规律,也只有帝者,才能够拥有影响时间的伟力。
书卷青年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正是这十一尊石像中,唯一的一尊帝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