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音律
阿鲁要求把整个集成球中所有的空间信息同时与自己的意识连接，虽然可能会面临很多分割的空间和空间跳跃产生的意识割裂，但是大量信息的同时比对或许对空间的连贯性会更有帮助，而且自己体内的灵源应该可以应对。
徳莫尔以及几名研究人员开始负责连接的准备工作，蒙多已经离开，长时间的站立和沟通已经让他筋疲力尽。
而且从徳莫尔的口中得知蒙多的身体也在衰退，这种衰退是由神经系统的损伤引起的，虽然现在的医疗技术可以延迟身体的损伤，甚至可以用合成物质替换部分身体但是神经系统的损伤是无法修复和替换的，所以蒙多也就仅仅剩余几个月的寿命。
实验台旁边的休息区摆放着一些饮品和补充剂，成平猛的喝光了手中的饮品，是一种补充体力的复合果汁饮品，深得成平喜欢，脸上也没有了之前那种紧绷的神情，多了一份担忧和无奈。
成平把手里的空的瓶子放入旁边的回收器中，重重的出了口气说：“假如你醒不过来怎么办，你有考虑么？”
阿鲁正看着远处正在准备的徳莫尔几人，听到成平的问话，收回眼神看了一眼成平，微笑着说：“反正我们也都会死，多一个机会有什么不好，如果真的醒不过来，你们就好好的发展创世星，而且说不准有奇迹呢。”
此时茉莉跟伊莱回来了，茉莉在得知蒙多的病情之后，对他的敌意已经没有了，阿鲁转录了一段全息影像让茉莉跟伊莱一起带回了海底基地，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会由茉莉协助蓝华来管理研究工作。
阿鲁越是安排的明明白白，成平越是觉得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那点补充剂带来的放松仅仅维持了几分钟，又开始有种烦躁不安了，移动着自己的悬浮椅在研究室内巡视，似乎想找出一些不值得行动的借口。
茉莉冷静的看着阿鲁说：“我想我也可以试着连接。”
阿鲁其实有设想过让智能人来连接这些空间，如果人类的意识会面临切片的危险，智能人一样会遇到思维阻断，虽然智能人已经具备独立的意识，逻辑能力分析力超出人类的许多倍，但是在面对人类的意识空间集合时还是会存在情感局限性。
就像是本该出现的障碍能把人类拦住，但是却拦不住智能人，就会导致不同的结果，这不得不说是阿鲁自己的偏见，但最根源还是阿鲁想自己亲身去体验寻找答案。
阿鲁站起身，对着茉莉说：“你如果连接，一旦出现意外，你跟罐头的那些记忆就再也无法复原了。”
“我已经把那些记忆全部复制出来了。”
“人损伤的是神经，那你的意识核就会受到损伤，你觉得那时候你还有意识去找回那些记忆么？”
“我可以让杜森帮我恢复。”
阿鲁认真的看着茉莉，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威严：“我相信智能人有一天也会拥有灵魂，但是前提是每个人智能人都要有自己独一无二的意识核，而不再是智域的集合之一，更不是可以随便复制的。”
茉莉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光芒，说：“那我就真的跟罐头一样了。”
“记住你跟其他智能人不一样，你跟罐头也不一样，你就是你，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茉莉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我会记住你说的这句话。”
阿鲁不知道在许久之后，正是这句话对茉莉带来怎样的影响。
徳莫尔手里拿着一个小型音律盒走了过来，神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茉莉毫不犹豫的走开了，休息区只剩下徳莫尔和阿鲁两个人，徳莫尔轻轻的把音律盒交到阿鲁的手里。
阿鲁接过这个通体漆黑，如同块糖的小音律盒，徳莫尔快速的轻点了一面中隐藏的点，音律盒瞬间变得通体透明，中间有一团光体随着音乐的响起不断变换着形态。
“这是？”
阿鲁心中顿时就觉得像被什么紧紧的抓住。
“这是那次在矿洞食矿兽引起矿体发光的节奏，我那个节奏转换成了音律，存在了这个音律盒中，我叫它生命的畅想。”
“很好听，难怪我觉得很熟悉，却又不知道是什么曲子，原来是你编译的。”
“喜欢吗？”
“嗯，很喜欢，而且一听到它就让我瞬间会想起在矿洞的那些家伙。”
徳莫尔抿了一下嘴，像是给自己鼓了把劲说：“那就让这个音律跟你一起进入空间吧。”
“嗯？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知道选择这个音律会不会给你带来困扰，因为进入空间之后，必须要有个靶向引导你，所以我擅自作主选择了这个音律，我想你可能会对它有很深的感受，可以让你不会迷失在空间当中，如果你觉得能接受的话，我是说如果，当然你也可以自己选择其他的。”
阿鲁微笑着看着徳莫尔说：“它很合适，肯定能帮助我找到真实世界的路标。”
徳莫尔脸上瞬间露出笑容，两颊也泛起了些许红晕，阿鲁忽然心中升起一丝失落感，以后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想起过往心中又多了一份悔意和无奈。
徳莫尔接着说：“这个音律盒会在你连接的时候嵌入你的意识中，进入空间后，你会意识到它会一直在你的口袋里，当你按下播放音律就会响起。”
“放心吧，我已经把这个旋律深深的记载脑海里了，我现在都能哼唱了。”
徳莫尔静静的点了点头，忽然心情有些沉重。阿鲁看到徳莫尔脸上的神情，然后看到研究室集成球旁边的连接设备已经准备完毕。
阿鲁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淡定的走到了连接台，并躺了下来。
其他人都站在了3米之外的安全区，伊莱还偷偷的抹了一把眼泪，成平更是一脸苦相，茉莉神情严肃的注视着连接台，徳莫尔好像也透漏着一股担忧。
阿鲁翻了翻眼睛，轻轻叹了口气，眼睛直直的看着正上方的连接器的端口，实在是不喜欢这种气氛，看起来自己好像就要不行了一样。
但是谁又能说的准呢，事实是后来发生的事情确实超出了阿鲁的想象。
等他醒过来时，已经是984年后了，离1000年的期限仅剩6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