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胡同里的房虫子
“哦，吃药吧，这几天你气色好点了。看来换了个药方真的有效果。”男人也就看陆凡行走的步伐节奏，不像这片胡同里的人，所以诧异了一下。
要说他能凭背影就把陆凡认出来，那也是胡扯。
住在这片胡同里的人，不管是盲流还是原住户，都嫌弃这条胡同的混乱肮脏，所以走路都是带着风的。
而刚才陆凡就像是欣赏风景一样，慢悠悠的，再加上他那双眼睛左瞄右看，真跟踩点的小偷差不了什么，也难怪刚才那些妇女要把自家孩子喊回家了。
男人三十来岁，头发稀疏，身材消瘦，一副眼镜好像被人踩过八百遍似的，一边镜片已然是用胶布贴了多少道了。
这就是陆凡要看的林怀瑾。
“别乱花钱了，我这个病你又不是不知道，死不了活不好，总归就是干熬。
你要是能挣到点钱，就拎点东西，去那些领导家走动走动，看能不能也恢复工作。”年轻妇人是林怀瑾媳妇许桂芬，据说是肺部不太好。
林怀瑾听到媳妇的劝说，面露痛苦，却是罕见的目露坚决之色，并没有接话，拿着个大碗，过滤着药汤起来。
陆凡今天过来，也就是看看林怀瑾的生活情况，是不是像街面上传说的那么差。
看到妇人咳嗽的那一刻，陆凡就肯定了应该是没错了。
事实上，对林怀瑾，陆凡应该是上辈子就知道了，上辈子高考的时候，街面上也曾经清理过一些贩卖学习资料的人。
除了抓了一些在鸽子市鬼市上想着挣最后一分钱那些卖家，抓到最大的一个“制造商”也就是林怀瑾了。
没奈何，他就是在自己家棚子边上又搭了窝棚，专门印刷学习资料。
被附近邻居一告诉街道，两头一堵，跑都没地方跑。
这辈子重生以后，陆凡在找学习资料的时候，也是在街面上打听过这个人。
据说林怀瑾在学校里，本来已经过关了，然后他咬着牙齿不肯说别人坏话，所以才落到这个结果。
工作丢了，房子也不能住了，他也不肯屈服，就在这边胡同里搭了个窝棚，一住就是好几年。
儿子被他送回了乡下。
按照市面上说法，就是别看这个林老师瘦归瘦，骨头却是相当硬。
于是陆凡这才下决心，把合作的最后一环放在了他身上。
上辈子，林怀瑾的结果很不好。
与其说他是因为贩卖学习资料倒霉的，不如说他是破坏市场，被同行针对了。
一开始的林怀瑾，没想着靠学习资料挣钱。
都是有参加考试的年轻人求上门，他把学习资料给人家抄一下，人家给他几个钱，意思一下。
后来求的人多了，还有人给他搞来了印刷的全部东西，林怀瑾这才做起了老本行，刻字印刷···
外面最高炒到八十一份，他一份学习资料卖十多块。
砸了同行饭碗，人家肯定也不让他活。
据说街道让林怀瑾把那个提供印刷工具的人交代出来，可以帮他说情，林怀瑾是咬死了没说。
后来自然是相当倒霉的，可以说家破人亡了。
这点也是陆凡所欣赏的。
陆凡没那么伟大，没想着救认识的所有可怜人。
在他来说，他本来就要想着找人合作，那么像是王解放林怀瑾这些人，都是需要钱，并且愿意为了钱所冒险。
关键陆凡也能有限度的相信二人人品，那么一切合作的条件都自然而然的达成了。
就是这么简单。
陆凡浑身轻松，他做这个事情，首先第一个想的就是安全。
以后发财的机会有很多，这次失败也没关系，但要是出了纰漏，然后被所里逮到了，那真就什么都完了。
陆凡也曾经想过等两年，等到改开落地，然后再合法的挣钱。
但陆凡也知道那就是奢望。
想要挣钱，就肯定要冒险。
就四九城这帮发家致富的，八十年代跑南方，九十年代跑老毛子，哪边不是拿着性命博发家？
就是在秀水街上做零售生意的，也是为了抢生意各种折腾。
到时候其实想要挣钱更得拿命拼。
反而不如现在这个年头，至少只要陆凡能把东西搞出来，不那么贪心，挣头一桶金还是不难的。
陆凡回到胡同的时候，却见胡同路口围着一大帮人。
爱凑热闹的陆凡，也是挤了进去观看。
却见吴大爷张婶子都在里面，正围着一个贼眉鼠眼干巴老头，聊得热火朝天。
“···王串子，这边房子真像您说的那么值钱？”陆凡扒拉进去瞅了一眼，眼见吴大爷跟张婶在围着干巴老头问话，陆凡又缩到了人群后面，他既然已经把两家当敌人了，自然要想着探明敌情。
听着这个称呼，陆凡就知道这个人干嘛的了。
这人应该是街面上房纤儿，也就是改开后的房虫子，后世也称呼为房产经纪。
都是差不多意思。
王串子虽然个子不高，却是相当有气势，听到张婶这般询问，立马挥舞着手口沫横飞的说道：“爷们在这条街面混了几十年，解放前就是做房子买卖的，
你们这些人可以跟这条胡同里的老人们打听打听。
爷们说话什么时候骗过人。
再跟你们说一遍，只要是能把房产证办下来，能让我安心收房的，二进院子最少这个数。
五位数。
不过房子要好，要是已经房倒屋塌的，可别说我说话不算话。
三进院子，翻两番也是可以谈。
就前边那老孙家，在乡下受了那么多年苦。
今天刚领客人来看的，两进，客人给了一万二，孙家立马就是万元户。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的就是这么个道理。”
“嘶，这么多钱？”围观群众有人也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陆凡透过前面的缝隙，看着围在王串子身边的张婶跟吴老头，眼睛闪现出一抹东西，那叫贪婪。
陆凡也顾不上听闲话了，他从边上悄摸的溜进了胡同。
钱财动人心，这也是很正常的事。
怪不得上辈子张婶跟吴老头咬死了牙不搬，死挺着跟陆凡要好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