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悲催的小红花
今年的这次高考,在学历跟年龄上,是卡得最松的一届。
上面的文件里,有一句“····有高中毕业或相当于高中毕业的文化水平,都可报考。”,这就在实际上把学历给放宽了。
陆凡今天先去的就是城墙根这块,这儿也有鬼市,实际上这边距离陆凡住的鸦儿胡同还近一点。
但也就因为太近了,所以这边熟人也多。很多街面上的闲散汉子,一到鬼市开的时候,都喜欢在这边城墙根下蹲点。
直接动手偷抢的不多,但这边闲汉最大本事就是卖消息。
这些人就是市面上的包打听,像是以前很多遗老遗少在鸽子市鬼市上露富,在前些年被收拾,就是这种人偷偷放出去消息的。
陆凡上次情愿去菜市口搜学习资料,就是这个原因。
要是在城墙根下买资料的时候,被街上闲汉认了出来,以后大大小小也是个麻烦。
但今天则是不同,今天陆凡是扫市场去的。
一是看看白天各个鸽子市上有什么东西是自己需要的。
再就是查看地形了,以后要是做生意做到这边,不管挣不挣钱,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小子,在这边瞎逛着干嘛?”一个板爷对着陆凡问道。
白天城墙根下也有人,有些人是退休了闲着没事,在这边瞎逛。
当然,也有那种白天盯梢的,就怕公家提前打探消息。
再有的,就是鬼市上的坐地户。
陆凡也不清楚这个板爷到底是哪一类人,反正别人问,陆凡也是笑眯眯的搭话道:‘怎么着?这位板爷,这片是您的皇家园林?别人不能来?’
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要是夜里去鬼市,人家要是这么问,那基本上就是实话实说就好。
但现在是大白天,陆凡手上又没有东西。
陆凡要是实话实说,不管这个板爷是哪一路的,都会把陆凡当成菜鸟。
这个年头的板爷,也就是拉板车的,这上面也是分好几类。
有单位的,像是那些煤场,粮站,那属于吃公粮,三四十一个月,活得也是洒脱。
还有一种是街道的,这些人待遇又是低一点。
但不管是什么单位的,这个时候,在城墙根这边,基本上就是不干正事。
要么就是偷懒,要么就是给鬼市上的坐地户拉私活。
“别瞎扯了,四九城拉车的也就一位铁帽子王。
我就在这偷个闲,见您跑来跑去,以为您有什么事,
····
结果好嘛,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一下子把我八辈贫农的身份,打成那种人了。”板爷眼见陆凡说话这么硬,反而他先慌了。
至于说的铁帽子王拉板车,在解放前还的确有这个事。
不过人家祖上是铁帽子王岳托,而拉车的那位晏森则是世袭罔替的郡王。
后世总拿那位的拉车经历来描述解放后的人人平等,凭劳动吃饭啥的。
但实际上,那位活没活到解放还是两说的事情。
那位是败光了几十万家产,连祖坟上的树木都卖光了,没办法才去拉洋车的。
陆凡眼见着板爷慌了,他却是笑着摆摆手说道:“同志您也别多想,怪我嘴臭。
阳光道独木桥总归都有人走,咱们大道万千,各走一边。
互相不耽搁。”
陆凡虽然不怕这个板爷,但也犯不着得罪人。
就这么会闲聊的功夫,从某些门洞子里,已经有人探头出来偷看了。
陆凡可不想就因为几句闲话,被人给攮了。
“得,您忙您的,我晒我的太阳。”板爷眼见陆凡的话语里,已然表示了善意,也是顺坡下驴,客气一声就算了。
陆凡摆摆手,像个逛溜子一样,继续探查着各个口子对着哪条胡同。
先探查好退路,这个不止是防公家的。
其实公家要有什么活动,看当天的鸽子市跟鬼市都能瞅出来端倪。
像是那种后面有靠山的人,只要稍微有风吹草动,就不会出摊。
所以就算公家抓人,抓到的也是一些不懂规矩的散客。
老吃这一行饭的,都是盯紧了那几个风向标。
陆凡想着退路,最主要就是防同行。
这玩意,在这种场合混的,也别跟人家说规矩。
钱就是这种场合最大的规矩。
所以看看退路,看看哪里好埋伏,都是这个年头想吃这碗饭必须做的准备。
关键还是等到高考恢复,学习资料这一块,实在是太过于暴利了。
所以盯着的人,肯定不会少。
“这位大叔,您知道这边有个收东西的小刀三爷在哪么?”陆凡观察的差不多了,正准备撤的时候,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陆凡诧然的扭头望去,却见一个红色碎花小袄的姑娘,正站在刚才那位板爷那询问。
陆凡真有点晕乎了,这几天怎么跟这个妞这么有缘分?
“您是哪来的?找这人干嘛?”板爷又查起了户口。
陆凡上前,不等姑娘回答,直接拉起她就往外面走。
“哎,哎,你···是你啊!”丛杉被吓了一跳,刚想着高呼,但看到陆凡的侧脸,关键是陆凡的个头,还有他那双眼睛,丛杉记得特别清楚。
眼见是熟人,丛杉不由又把话咽了回去。
陆凡拉着姑娘一路小跑,等已经距离城墙根相当远了,陆凡才松开了姑娘的小手。
姑娘一看就是不爱运动的,陆凡一松手,她就蹲在地上喘气了。
陆凡没好气的说道:“你懂不懂规矩啊?
哪有大白天往这边跑的?”
丛杉等喘气喘匀了,这才怯懦的回道:“我听邻居说,这边有个小刀三,白天也敢收货,我就想着过来看看。
晚上我不敢再去那种地方了。”
“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要换钱干嘛?”陆凡不由好奇的问道。
“我爹,刚跟我妈从下面回来。
现在都住我姥姥家呢。
我爹想着拿以前几套戏服换钱。
衣服不值钱,但上面一些金线跟珠子还是挺值钱的。
前段时间他找了个老朋友,衣服给了人家,结果珠子跟金线全给那个人拆了,就把衣服还了回来。
还说我爹要是敢闹出动静,他就去街道替我爹宣扬宣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