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童谣里的传承
林秀琴走后，老房子里的物件都原封不动地保留着。陈悦每隔几天就会回去打扫，擦拭客厅里那张老旧的红木沙发，整理阳台上空荡荡的花架，还有陈建国用过的轮椅，被妥善地放在储藏室角落，蒙着一层薄薄的防尘布。
陈念三岁那年，第一次跟着浩然和李雪回到老城区。小姑娘穿着粉色的连衣裙，好奇地摸着老香樟粗糙的树干，仰头问：“爸爸，这棵树怎么这么粗呀？”
浩然蹲下身，指着树干上模糊的刻痕：“这是太爷爷和太奶奶年轻时栽的树，上面还有爸爸和舅舅小时候的名字呢。”他握着陈念的小手，在树干上轻轻比划，“你看，这里是‘悦’，是奶奶的名字，旁边是‘阳’，是舅舅的名字，还有一个小爱心，是太爷爷刻给太奶奶的。”
陈念似懂非懂地拍手：“太爷爷太奶奶好浪漫呀！”
李雪笑着补充：“太奶奶还说，这棵树是咱们家的根，只要树还在，家人就永远心连着心。”
那天下午，陈悦带着陈诺也来了。陈诺已经大学毕业，进入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脸上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他给陈念带来了一个智能机器人，教她唱儿歌，小姑娘学得很快，奶声奶气地唱着：“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
歌声飘在老巷里，陈悦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林秀琴也是这样抱着她，坐在老香樟下唱这首童谣。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老树下的童谣，就这样一代又一代地传了下来。
陈诺看着陈念欢快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他最近正面临一个抉择，公司有个外派项目，要去国外工作三年，待遇优厚，但意味着要远离家人。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吃饭时，陈诺把这件事说了出来。浩然放下筷子：“这是个好机会，对你的事业有帮助。”
陈悦却有些担心：“国外太远了，你一个人在那边，我们不放心。”
“妈，我都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陈诺说，“就是有点舍不得你们，还有念念。”
李雪笑着说：“现在交通这么方便，想我们了就回来，或者我们去看你。再说，还有视频通话呢，天天都能见面。”
陈悦叹了口气：“你自己想清楚就好，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几天后，陈诺做出了决定，接受外派项目。出发前，一家人又聚在老房子里吃了一顿饭。陈悦给陈诺打包了很多家乡的特产，腊肉、香肠、梅干菜，塞满了他的行李箱。
“到了那边记得按时吃饭，别熬夜，照顾好自己。”陈悦叮嘱道。
“知道了妈。”陈诺点点头，眼眶有些红，“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有空多去看看老房子，看看那棵老香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