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那一夜
2011年4月28日。
林觞和成丹约好了在今天晚上见面。
然而到了见面地点的林觞苦恼地发现了一个事实——他忘了和成丹约定具体见面时间了。林觞看了一眼手表，距离七点还有半个小时，成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到达，更苦恼的是，作为中学生的林觞还没有自己的手机，没办法联系到成丹。百般聊赖的他坐在路边的椅子上，看着空中一群白鸽高高盘旋。过了一会儿，天色暗淡了下来，白鸽也纷纷归巢。林觞再次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七点钟了。
等到黑夜如墨一般浸染了整个城镇，成丹才来到了林觞面前，气喘嘘嘘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事情，来晚了。”
林觞打量着成丹，今天她上半身穿着白色长袖，下半身是一件粉色的雪纺裙，手上拿着一把蓝色折叠伞，显得十分甜美。
“忙什么事呢？”林觞好奇地问道，虽然成丹让他等了许久，他却丝毫没有要怪她的意思。
成丹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笑着说道：“小事，没什么好说的。”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放眼望去天空尽是一片灰白。等到林觞和成丹逛到商业街时，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飘落下来。林觞没有带伞，成丹撑开雨伞，并示意林觞一起到雨伞下边来。林觞显得很不好意思，但是这样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他可不会放过。
两人站在同一把伞下。林觞刻意和成丹保持着几厘米的距离，那时不时的身体接触让他局促不安，脸红心跳。成丹发丝的淡淡清香不断钻入他的鼻孔，林觞不禁开始有些心猿意马。
林觞想到，街上的人看到他们现在的样子，是不是也会认为他们是一对情侣呢？真希望这场雨不要停，这段路永远也走不尽。
成丹开口打破了沉默的局面：“林觞，你看你多没有先见之明啊，晴带雨伞饱带干粮的道理你不懂吗？”林觞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道：“我觉得我很有先见之明啊，我带了雨伞的话不就失去了共伞的机会了吗？”
这句话林觞是带着三分不安和七分期待说出来的，在他看来这句话具有充分的表白暗示的意味。然而成丹听到这句话只是捂嘴笑了笑，说道：“看不出来你还会油嘴滑舌嘛。”
“被当成是开玩笑了吗？”林觞的心里微微有些失望。
不管当事人如何希冀渴望，外界事物不会因为人的想法有任何改变。没有下不完的雨，也没有走不完的路。在一个十字路口，成丹收起了蓝色折叠伞，林觞看着湿漉漉的地面，心中思绪万千。这时候，一声巨响将他注意力拉回现实，一束烟花冲向天际，在高处绽放，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两人默默地望着空中绚烂的烟花，待到燃放结束，林觞感叹道：“好美的烟花。”
“烟花之所以美，是因为短暂吧。从绽放到消失，只有一秒钟的时间。然而尽管只有一秒钟，它却将自己的一切展示给了世人。”成丹轻轻的说道。
时光飞逝，街道上渐渐地人影稀疏。两人步行至了一处陵园。陵园被板凳高的铁链子圈住，跨过铁链可以看到一道四根柱子支撑的石拱门，柱子上缠绕着龙形浮雕。石门内两道台阶一左一右升至坡道半腰的平台，两台阶中央是一片草丛。灌木落在草丛上，形成大大的“和”字。
成丹似乎对神神怪怪的很感兴趣，提议到陵园里逛逛。林觞自然没什么意见，干脆利落地跨过了铁链子进入到了陵园当中。
等了十几秒，成丹还是没有过来。林觞奇怪地扭头一看，只见成丹窘迫地捏着裙子，脸上一副迟疑的表情。
“你这算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对了，不好意思跨的话你也可以用钻的哦。”林觞见到这个场景又好气又好笑。
听到林觞的嘲笑，成丹一下子就愤怒了，说道：“跨就跨，谁怕谁啊？你先给我转过头去！”
成丹千辛万苦跨过铁链子之后，两人坐在陵园的台阶上聊着日常。突然，林觞压低了声音对成丹了说道：“你有没有感觉到不对劲啊？”
成丹不解，问道：“哪里不对劲啦？”林觞用渗人的声音说道：“我觉得~~脖子那里~~好像有人~~在吹气……啊~~~”林觞边叫边从台阶上弹了起来，冲向了陵园门口。
成丹也被吓得不轻，面色苍白地追上林觞，却发现林觞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反应过来的成丹狠狠锤了一下林觞，不满地道：“我胆子都快被你吓出来了！”
两人打闹了一阵，成丹看了看寂寥无人的街道，说道：“我们该回去了吧？”
林觞不甘心就这么分开，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说：“我还没有过夜晚爬山的经历呢！要不然我们现在去试试？”
这样的提议八成的女孩子都会拒绝，林觞也不抱有太大希望，他只是试探性地提出了建议。令他惊喜地是，成丹对于夜晚登山这件事似乎也抱有极大的兴趣，几乎是瞬间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两人又向东狮山进发。
夜晚的东狮山笼罩在黑暗的面纱之下，潜伏着无尽的未知。尽管如此，林觞在没有手电筒的情况下，依然带着成丹走进了山中。两人边走边聊，林觞向成丹提起了自己从小学开始就存在的一个兴趣——写小说。
林觞是个喜欢幻想的人，也许是现实世界不够刺激，也许是从小对志怪神佛的向往，又或者是和同龄人的关系不尽人意。在其他的小孩子还在口头上陈诉自己要成为孙悟空一样无所不能的大英雄时，林觞已经把自己的幻想写进了本子。尽管所写的小说往往没有结局（从这一点来说他和那些只会口头陈诉的小孩并无不同之处），林觞却总是乐此不疲。
谈到这个话题，成丹说道：“我以前也写过的呢。写了大概半本笔记本吧，但是最后还是因为没有恒心放弃了。”
两人聊着聊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的靠近。在一棟别墅里，一只大狗微微俯下身子，瞪着两人，露出了森白的虎牙。
两人靠近别墅的围栏时，大狗忽然扑了过来，嘶吼着。围栏挡住了狗的攻势，却在狗的扑击下哐哐作响。遇到这种突发状况，两人几乎吓傻了。
林觞扭头一看，成丹也是吓得脸色刷白。不知怎的他忽然有了对抗这畜生的勇气。林觞捡起了路边掉落的树枝，恶狠狠地将树枝伸进围栏抽打着大狗，一边喊着：“再叫，再叫打死你！”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最后以林觞的胜利而告终。在狗主人发现状况出来之前，林觞拉着成丹的手开始往山下跑，一路跑到了狮子岭。两人喘着粗气，一同产生了劫后余生的快感。这时候，成丹轻轻抽出了林觞还拉着的右手。林觞怅然若失，刚才跑得急了，他还没好好体会拉成丹的手是什么滋味呢。
东狮山山脚下有一座矮山，当地人称做狮子岭。狮子岭的道路两边坐落着一对对石狮。两人坐在石狮边上，聊着高一时的往事。随着凌晨的逼近，寒气占领了整座城市，两人便肩并肩靠在一起取暖。而这时，一个巨大的难题摆在了林觞的面前。第二天还要上课，一宿没休息的他能熬过去吗？
“这是我第一次在外面待到这么晚呢！”林觞笑着说道，“你居然抢走了我的第一次。”
成丹笑了一下，她没有告诉林觞，这也是她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