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冬夜
高三的学业十分繁重，学校的课程已经加到了周日早上。同学们一周只剩下了半天时间休息。林觞将自己的心思完全投到了学习上，有时他甚至会牺牲周日下午和成丹待在一起的时间来学习。
林觞和成丹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发生过口角——时间珍贵，用来吵架实在太可惜了。
林觞的情绪开始变得焦躁易怒，最早感受到这一点的就是林母。林母照顾到林觞的学业，尽量不和他拌嘴，能顺着他的都顺着他。
林觞开始喜欢一个人待着，他有时会自己一个人去登山，逛街。偶尔他从外面回来，会看到成丹和张杰走在一起，这个时候两人会互相打一个招呼，然后分开。
十一月一晃而过，十二月也悄然离开，年关到了。
高三的假期是腊月二十八到年初五，只有一周时间，但是学校还是给同学们留下了大量的作业。今年的春节联欢晚会，林觞缺席了。
正月初四早晨，林觞躺在床上，他昨晚奋战到半夜，今天实在没有气力早起。他迷迷糊糊间听到悉悉索索的翻书声，睁开眼睛一看，陵祈居然坐在书桌前默默看书。
林觞很是诧异，说道：“你怎么过来了？”他很惊诧陵祈这个时候不在家里过年，却在自己的房间里。
陵祈回答：“我有几道题不会做，所以来你这里找找答案。”
林觞揉了揉眼睛，说道：“怎么不叫醒我啊？”
陵祈白了他一眼，说：“看到你睡得像死猪一样。我就没忍心叫醒你。”
林觞能感受得到陵祈话里透露出来的温柔，他说道：“你可以明天再过来嘛，来的这么早，不是牺牲了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
陵祈低头笑了一声，说道：“明天成丹也回来了，我怕你到时候就没时间教我了……”
林觞默默无语。
午饭时间，林父林母看到陵祈过来都很开心。林母下厨煮了很多陵祈爱吃的菜，林父打开了本地酿造的凤里红黄酒，和陵祈一起喝了一杯。
用完午饭，林觞和陵祈在房间里坐着。刚喝完酒的陵祈小脸红扑扑的，十分诱人。林觞用心给陵祈讲解着题目，陵祈却心不在焉。她忽然说道：“林觞，你这么瘦，将来怎么保护女朋友啊？”
林觞一时语塞，不满地道：“这句话你来说不合适吧？我再怎么瘦弱也比你强！”陵祈笑了一下，说道：“那可不一定哦？不信我们来比试一下？”两人于是来到了房间中间。
林觞问道：“怎么比？”
陵祈说：“这样，我们互相推着对方，谁退后就算谁输了。”
林觞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于是他和陵祈四掌相对，开始使劲。陵祈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推得过林觞，她被林觞逼到了床边。林觞看着陵祈清秀的脸，忽然产生了一股冲动，将陵祈按在了床上。
两人四目相对，陵祈忽然扭开了头，说道：“算了，我认输了。”
林觞一愣，放开了手。两人重新回到了书桌旁开始学习。
正月初五。
明天就要开学了，成丹将在下午两点钟回到县城。但是由于需要安置行李，林觞和成丹要到今天晚上才能见面。
林觞在家中写完了数学、理综和英语作业，剩下的还有一张语文试卷。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林觞靠在了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成丹。
在不理解的人眼里，自己现在和成丹的关系就是在冰点左右吧。但是林觞清楚地知道事实并不是如此。虽然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少了，但是林觞还是能够感受到成丹和他在一起时眼中浓浓的依恋。
成丹还说过自己很喜欢被林觞抱着，因为这能给她安全感。
只是，张杰这个人就像一根在喉咙里的刺，让林觞难受不已。他总是时不时地出现在成丹的身边，而成丹和林觞的闲聊中也会偶尔提及他。
对此林觞却不好说什么，毕竟他的身边也有陵祈。
吃完晚饭后，林觞和成丹在约定地点见面了。两人在一起说了一些甜蜜的情话后，成丹提议去肯德基坐一坐。
林觞对于这些快餐场所并不是很感冒，但是成丹想去，林觞自然不会拒绝。于是两个人来到了肯德基坐下。成丹对这里比较熟悉，便去点餐了。林觞闲得无聊坐着，忽然，一个不速之客坐到了林觞的对面，若无其事的吃着甜筒。
林觞打量了一下来人，那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男子，林觞确定自己不认识他。年轻男子发现林觞在打量着自己，便开始和林觞闲聊。聊了两分钟，年轻男子说道：“我昨晚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测试题，测试女生容不容易出轨。”
林觞对此也颇有兴趣，便问道：“测试题是什么？”
男子说道：“就问女生‘你和男生发生过性关系以后是不是马上洗澡？’，如果她肯定，那么就容易出轨。”
林觞对此嗤之以鼻，说：“照你这么说，爱干净的女生都容易出轨咯？”
这时候，成丹端着食物过来了。她看到自己的位置被其他人占了以后很是不满，示意林觞再找个地方。两人很快换了位置。
成丹买了两杯可乐，一袋炸鸡和汉堡、薯条。林觞对这些不是很有食欲，只是尝了一下薯条后便只喝可乐了。闲着也是闲着，林觞忽然想起了那个测试，便问道：“成丹，假如你将来和男性发生关系，你会马上去洗澡吗？”
成丹虽然觉得林觞的问题有些奇怪，还是很认真地回答道：“会的吧。”
林觞翻了翻白眼，心想：“这测试题果然不靠谱。”
从肯德基出来后，由于两人还有一些作业没有完成，便一道回到了林觞家。林觞拿起语文试卷，却不是很有心情做，便上网百度了试卷答案抄着。
两个人边聊天边写作业，很快时间就到了十点半。突然，成丹的手机响了。成丹接通了电话，和那边聊了一会儿后，挂掉电话对林觞说道：“张杰喝醉了，我得去帮他。”
林觞听到这个消息后心沉到了谷底，他不明白为什么张杰谁都不找却偏偏找了成丹，他也明白成丹如果过去的话很很危险，但是他看着成丹的眼神，却半个不字也说不出来。
林觞已经懒得去和成丹争执了，确切的说，他和成丹自从上次九月吵过一次架后就再也没有过冲突。因为两个人压根就没多少在一起的时间。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半年来林觞一心在学习上也是为了逃避罢了。
成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为了朋友可以全心全力。林觞觉得自己没有阻止她的理由。如果林觞再采取像上次对待陈翔时的态度，对成丹就太不公平了吧。
林觞开口说道：“如果你觉得合适，那你就过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成丹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她笑着点了点头，吻了林觞一下，出发了。
林觞送成丹出了大门。一楼，林觞的哥哥和他的一群朋友正在胡吃海塞，其中就有林觞在外打工回乡的表弟。表弟看到了林觞后，开心的说道：“林觞，过来陪我喝一杯啊。”
林觞此时心里也是郁闷地紧，便走到了酒桌旁，和表弟碰了一杯，一口下肚。
大冬天的，啤酒还是有些凉。那股冷意穿过了林觞的口腔，食道，占据了他的胸口。
林觞又和桌上的其他人分别喝了一杯，身体有些飘了。到了十一点钟，哥哥说道：“你明天还要上课，快回去睡吧。”
林觞回到房间，默默地等着成丹。渐渐地，时钟指向了十二点。
林觞走出房间，来到小阳台，楼下的路灯发出昏黄的灯光。今晚天气很好，月亮在云层中穿进穿出，从正中央走到了偏西的位置。林觞掏出红双喜，点燃了一根。
等到林觞点燃第三根烟的时候，他的理智告诉他成丹今晚可能不会回来了。或许在他喝酒的时候，成丹回来过了，但是没敢大声呼喊他；或许成丹已经回自己公寓了；或许……
第三根烟燃尽了。林觞看到哥哥来到了路边送朋友，送完后吐出了一地的秽物，接着回屋了。
林觞盯着那片秽物，觉得似乎连它也在嘲笑自己。
时钟指向了三点。林觞还是站在那里，他虽然知道这样是没有意义的，但是还是站着，像是要证明什么。
但是，成丹终于还是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