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意外的插曲
日子像山间的溪水，平静地流淌着。陈凯每天按时下班回家，再也没有过“加班”的借口，他会陪陈念写作业、玩积木，遇到女儿不会的题目，会耐心地讲解，直到她听懂为止；他会帮林晚做家务、准备晚餐，甚至还学会了做林晚爱吃的红烧肉，虽然偶尔会把糖放多，但林晚每次都吃得很开心；周末还会带她们母女俩去公园、去书店、去游乐园，这个家终于找回了久违的烟火气，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幸福的味道。
林晚也渐渐放下了过去的芥蒂，开始重新信任陈凯。以前陈凯手机响的时候，她总会下意识地紧张，现在她会笑着问“是不是工作上的事”；以前陈凯晚回来几分钟，她都会胡思乱想，现在她会做好饭等他，顺便给他留一盏灯。两人之间的相处，多了些以前没有的默契和珍惜，偶尔对视时，眼里都带着藏不住的温柔。
这天下午，林晚像往常一样去幼儿园接陈念放学。刚走到幼儿园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是苏蔓。她穿着一条黑色的连衣裙，裙子看起来有些旧了，边角还磨了毛，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没有化妆，脸色苍白得像纸，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眼下的细纹也清晰可见，和以前那个妆容精致、浑身带着攻击性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把陈念往身后拉了拉，手紧紧攥着女儿的小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陈念也察觉到了妈妈的紧张，小身体往林晚身边靠了靠，小声问：“妈妈，怎么了？那个阿姨是谁呀？我有点害怕。”
“没什么，念念乖，我们马上回家。”林晚强装镇定，声音尽量放得温柔，她拉着陈念的手就要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林小姐，等一下。”苏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话，又像是哭了很久。她慢慢走过来，脚步有些虚浮，好像随时都会摔倒，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敌意，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无助，“我想跟你谈谈，就几分钟，不会打扰到念念的。我保证，谈完我就走，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林晚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陈念，女儿正怯生生地看着苏蔓，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她又看了看苏蔓憔悴的样子，心里的警惕渐渐松了些——苏蔓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不像是有攻击性的样子。最终，林晚还是点了点头。她把陈念交给旁边的王老师，轻声叮嘱：“王老师，麻烦您帮我照看一下念念，我很快就回来。要是有什么事，您给我打电话。”王老师点了点头，牵着陈念的手走进了幼儿园的传达室，还特意给陈念拿了块小饼干，转移她的注意力。
跟着苏蔓走到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长椅上还沾着早上的露水，有些凉。林晚拿出纸巾，擦了擦自己这边的位置，又递给苏蔓一张。苏蔓接过纸巾，小声说了句“谢谢”，却没有擦，只是攥在手里。林晚开门见山：“你找我有什么事？”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了以前的愤怒，只有一丝淡淡的疏离——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恨了。
苏蔓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裙摆，黑色的布料被她捏出了深深的褶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她不会说话了，才慢慢开口，声音带着哽咽，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小姐，对不起。以前是我太任性，太自私，不该介入你和陈凯的生活，不该用念念威胁你，不该发那些照片刺激你。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她抬起头，眼里满是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我今天来，是想跟你真诚地道歉，也想跟你说，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们的生活了。我会离开这座城市，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林晚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苏蔓会来道歉，更没想到她会说要离开这座城市。看着苏蔓眼底的红血丝，还有她明显瘦了一圈的脸颊，下巴尖得有些硌人，林晚心里的复杂多过了其他情绪：“你为什么突然想通了？以前你不是……”她没有说下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再提以前的事，已经没有意义了。
苏蔓擦了擦眼泪，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还有一丝绝望：“前段时间，我妈妈突然查出了胃癌，需要做手术，手术费要几十万。我到处借钱，找遍了以前认识的人，包括那些跟我一起玩的朋友，还有陈凯……可没人愿意帮我。陈凯虽然没帮我借钱，但他给了我一些钱，还劝我好好照顾妈妈。”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那时候我才明白，我以前追求的那些东西，那些所谓的‘爱情’，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都是假的。只有家人和真心对你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我却为了那些假的东西，伤害了你的家庭，也伤害了我自己。”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愧疚：“我想起以前对你做的那些事，想起你抱着念念慌乱的样子，想起你在咖啡馆里强忍着眼泪的样子，心里就特别后悔。我那时候怎么会那么糊涂，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我不该为了自己的私心，破坏你的家庭，伤害你和念念。你们那么幸福，我却像个疯子一样，想把你们的幸福毁掉，我真的太过分了。”
林晚看着苏蔓真诚的眼神，看着她因为愧疚而不停颤抖的肩膀，心里的疙瘩慢慢解开了。她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些：“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也别太自责了。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知道错了以后，能及时改正。以后好好照顾你妈妈，好好生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钱的事，要是你实在有困难，或许可以试试众筹，或者跟亲戚再商量商量，总会有办法的。”
“谢谢你，林小姐。”苏蔓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带着一丝释然，她站起身，对着林晚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愿意原谅我，谢谢你还愿意帮我想办法。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了，祝你们一家人永远幸福，祝念念健康快乐地长大。”说完，她慢慢转身离开，黑色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背影显得格外孤单，渐渐消失在路口。
林晚看着苏蔓的背影消失，心里百感交集。她不知道苏蔓说的是不是全部实话，但至少，苏蔓愿意道歉，愿意放过他们，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有些事，与其一直记恨，不如学着放下，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这样，她才能更专心地珍惜现在的幸福，守护好这个家。
回到幼儿园传达室，陈念看到林晚，立刻跑了过来，扑进她怀里，小胳膊紧紧抱着她的脖子：“妈妈，你终于回来了！我刚才跟王老师一起画了小花，你看！”她举起手里的画纸，上面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红花，花瓣上还涂了不同颜色的颜料，却充满了童趣。
林晚蹲下来，抱着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亲掉了她嘴角的饼干屑：“念念画得真好看！那个阿姨知道自己以前做错了，跟妈妈道歉了，以后她不会再打扰我们了，我们可以开开心心地过日子了。”
“太好了！”陈念开心地抱住林晚的脖子，在她耳边小声说：“妈妈，我最喜欢跟爸爸妈妈一起过日子了，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林晚的心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她抱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好，我们永远不分开，永远在一起。”
回家的路上，陈念坐在安全座椅上，叽叽喳喳地跟林晚说幼儿园里的趣事——谁今天抢了谁的积木，谁午睡时又尿床了，谁画的画得到了老师的表扬。林晚一边开车，一边认真地听着，偶尔回应一句，车厢里满是温馨的氛围。
刚到楼下，就看到陈凯的车停在路边。他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新鲜的水果和蔬菜。看到林晚和陈念，他立刻笑着走过来：“你们回来啦？念念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
“爸爸！”陈念推开车门，跑向陈凯，扑进他怀里。
陈凯弯腰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的念念真乖。”他看向林晚，眼神里满是温柔，“今天累不累？我买了你爱吃的草莓，还有念念爱吃的蓝莓，等会儿洗给你们吃。”
林晚看着父女俩亲密的样子，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累，今天有点事耽搁了，回来晚了点。”
回到家，陈凯把陈念放在沙发上，又去厨房洗水果。林晚坐在女儿身边，看着她玩积木，心里想着苏蔓的事，还是决定跟陈凯说清楚。
不一会儿，陈凯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走过来，放在茶几上：“来，吃水果了，新鲜的草莓，可甜了。”他拿起一颗草莓，递给林晚，又拿起一颗蓝莓，喂给陈念。
林晚接过草莓，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开来。她看着陈凯，轻声说：“陈凯，今天我接念念的时候，遇到苏蔓了。”
陈凯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找你干什么？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林晚摇了摇头，把苏蔓道歉、说要离开这座城市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凯。
陈凯听完，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她能想通就好，以后我们就能彻底安心过日子了。”他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们，让你们受了这么多委屈。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们，再也不会让你们受到任何伤害。”
林晚看着陈凯真诚的眼神，心里满是踏实。她知道，陈凯是真的想弥补以前的过错，真的想好好过日子。她伸出手，握住陈凯的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再也不要提以前的事了。”
陈凯紧紧握住林晚的手，点了点头：“好，再也不提以前的事了，我们以后只过好现在的日子。”
陈念坐在旁边，看着爸爸妈妈手牵手的样子，开心地拍着手：“爸爸妈妈真好，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客厅里满是欢声笑语。林晚看着身边的父女俩，心里满是幸福。她知道，这个家曾经经历过风雨，曾经差点破碎，但现在，它已经重新变得完整，重新充满了温暖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