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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归阙嫡女谋断江山

共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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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1章

第1章

残阳如血,染红了大靖王朝的刑场。

沈清辞跪在冰冷的断头台上,脖颈间的凉意刺骨,却远不及心口那万箭穿心的痛。

身后是镇国将军府满门三百二十七口的尸首,血流成河,浸透了脚下的黄土。她曾是大靖最尊贵的将门嫡女,曾是辅佐三皇子萧瑾登上帝位的从龙之臣,到头来,却落得个通敌叛国、满门抄斩的罪名。

高台之上,新帝萧瑾一身明黄龙袍,面容冷峻,身边依偎着的,是她昔日待若亲妹的庶女沈清柔。

“姐姐,你安心去吧。”沈清柔娇柔的声音带着毒蛇般的恶意,“将军府的兵权,沈家的荣耀,从今往后,都是我的了。”

沈清辞目眦欲裂,呕出一口鲜血。

她终于看清,所谓的情深意重,不过是萧瑾利用她沈家兵权的骗局;所谓的姐妹情深,不过是沈清柔鸠占鹊巢的伪装。丞相柳渊与萧瑾勾结,罗织罪名,构陷忠良,毁了她满门,也毁了她一生。

“萧瑾——柳渊——沈清柔——”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声音嘶哑凄厉,“我沈清辞若有来生,定将你们碎尸万段,血债血偿!”

监斩官冷冷挥手:“斩!”

寒光闪过,剧痛袭来,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

“小姐!小姐您醒醒!”

急切的呼唤在耳边响起,带着熟悉的哭腔。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流苏纱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气,不是刑场的血腥,而是她闺房里的味道。

她僵硬地抬手,触到的是细腻光滑的肌肤,不是刑场上那布满伤痕、即将被斩下的脖颈。

“小姐,您可算醒了,您昨日在御花园吹了风发热,昏睡了一天,可吓死奴婢了。”贴身侍女云袖眼眶通红,欣喜地看着她。

沈清辞怔怔地看着云袖,又缓缓转头,看向窗外。

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正是暮春时节。

她挣扎着坐起身,抓过床头的菱花镜。镜中少女容颜清丽,眉眼未脱青涩,年仅十五,正是及笄礼前夕的模样。

她……重生了。

回到了家族被灭门的整整一年前,回到了先帝尚在,夺嫡之争初露锋芒,一切悲剧尚未发生的时候!

滔天的恨意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沈清辞攥紧了指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让她保持清醒。

萧瑾,柳渊,沈清柔……

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痴恋渣男、轻信小人的蠢钝女子。她要护住沈家满门,要握住兵权与权谋,要将那些披着人皮的豺狼,一一拖入地狱!

“小姐,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云袖担忧地问。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血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我没事。云袖,去查,昨日御花园,是谁故意推我入水吹风。”

前世,便是这场“意外”发热,让她错过了先帝的召见,也让沈清柔趁机在萧瑾面前献殷勤,埋下了祸根。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任人摆布。

而她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身影,不是那个伪善的三皇子萧瑾,而是那个前世被她忽略、却在沈家落难时唯一试图伸出援手、最终被萧瑾打压至边陲的七皇子——萧晏。

那个母家低微、隐忍蛰伏、手握暗兵、最终却能在乱世中稳住一方的少年皇子。

这一世,她的棋,要从萧晏开始落子。

三日后,皇家围场秋猎。

先帝身子日渐衰弱,却仍坚持主持这场围猎,实则是为了观察诸位皇子的能力,朝堂势力的暗流,早已涌到了围场之上。

沈清辞一身骑装,利落英气,长发高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清冷的眉眼,褪去了闺阁女子的柔弱,多了几分将门嫡女的飒爽。

她没有像前世那般围在萧瑾身边献殷勤,而是牵着马,安静地立在角落,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萧瑾正被一众世家子弟簇拥,意气风发,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带着势在必得的傲慢——前世,她便是被这副模样迷了心窍。

沈清辞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移开视线,精准地落在了人群最边缘的那个身影上。

少年身着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清俊冷冽,眉眼间带着几分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他孤身一人,没有随从,没有党羽,手中握着一把普通的长弓,沉默地看着场内,仿佛这世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正是七皇子,萧晏。

他此刻无权无势,母妃早逝,母家是早已没落的寒门,在诸位皇子中最是不起眼,连宫中的太监宫女都敢暗中轻慢他。

可沈清辞知道,这副隐忍的皮囊下,藏着何等惊世的谋略与狠绝的手段。前世若不是他远在边陲,萧瑾的皇位,根本坐不长久。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响起!

一匹受惊的野马挣脱缰绳,朝着萧瑾的方向狂奔而去,沿途的侍卫根本拦不住。众人惊呼一片,萧瑾脸色骤变,慌乱后退,全然没了平日的风度。

而野马的必经之路上,恰好站着来不及避开的萧晏。

千钧一发之际,沈清辞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取箭、拉弓、射出——一气呵成!

羽箭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地射在了野马的鼻梁之上!

野马吃痛,人立而起,速度顿减。

萧晏眸色一沉,身形矫健地跃起,反手握住马缰,手腕用力,硬生生将发狂的野马制服。

整套动作快如闪电,干净利落。

围场上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惊叹。

萧晏缓缓松开马缰,转头,目光直直地望向射箭的少女。

四目相对。

沈清辞的箭术,继承自镇国将军,精准狠厉,一如她的人。而萧晏的眼神,深邃如寒潭,带着探究,带着讶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阳光穿过林间枝叶,落在他的眉眼间,冲淡了几分冷意,竟让沈清辞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她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敛了弓箭,垂眸行礼,姿态疏离却得体:“七殿下恕罪,臣女情急之下出手,惊扰了殿下。”

萧晏迈步朝她走来,脚步沉稳,玄色衣袍拂过青草,带起一阵清浅的草木气息。

他停在她面前,微微俯身,声音低沉悦耳,像玉石相击:“沈小姐箭术超群,救本王于危难,何罪之有?”

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沈清辞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后退半步,保持距离。

“殿下客气,举手之劳。”

萧晏看着她刻意疏离的模样,眸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点破,只是淡淡道:“救命之恩,本王记在心里。日后沈小姐若有难处,可随时来找本王。”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像是一枚沉甸甸的承诺,落在了沈清辞的心间。

不远处,萧瑾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沈清辞今日的冷淡,还有她对萧晏的出手相助,让他莫名地心生不悦。

沈清辞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萧瑾,从今日起,我沈清辞,绝不会再对你有半分情意。你欠我的,欠沈家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

而身边的萧晏,目光始终落在她的侧脸上,久久未移开。

这个将门嫡女,似乎和传闻中那个痴恋三皇子的模样,截然不同。

清冷,聪慧,果敢,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一旦出鞘,必将惊艳天下。

围场狩猎结束,暮色降临。

沈清辞借口透气,避开了尾随而来的萧瑾,独自走到了围场后山的竹林之中。

这里僻静无人,是她前世与萧瑾私会的地方,如今想来,只觉得讽刺。

她刚站定,身后便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沈清辞没有回头,淡淡开口:“七殿下既已跟来,何必藏头露尾?”

身后的脚步一顿,随即,萧晏的声音响起:“沈小姐果然聪慧。”

她缓缓转身,看着月光下缓步走来的少年。夜色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冷硬的轮廓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温润。

“殿下跟着臣女,不知所为何事?”沈清辞抬眸,目光坦荡,没有半分闺阁女子的扭捏。

萧晏站在她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半步,呼吸可闻。

他低头,深深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爱慕,没有谄媚,只有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谋略。

“沈小姐今日出手相救,绝非偶然。”萧晏声音低沉,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你刻意避开三皇子,又在众人面前展露锋芒,甚至……选中了本王。”

沈清辞心头微惊。

她果然没有看错,萧晏的洞察力,远超常人。

她不再伪装,抬眸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七殿下英明。臣女不妨直言,殿下在皇子中势单力薄,被丞相与三皇子排挤,而臣女的家族,迟早会成为他们夺权路上的绊脚石。”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一句话,戳破了所有的伪装,也挑明了最核心的利益联结。

萧晏眸色骤深,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不仅聪慧,更是胆大至极,竟敢直接与他谈权谋,谈结盟,谈夺嫡!

“沈小姐可知,你今日所说的话,若是传出去,沈家会万劫不复?”萧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气息。

沈清辞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清绝的笑意:“臣女知道。但臣女更知道,七殿下是成大事之人。跟着三皇子,不过是兔死狗烹;而跟着殿下,臣女能护住家族,殿下能夺得江山。”

“我们,是彼此唯一的选择。”

她的目光坚定,眼神清澈而炽热,像一团星火,瞬间点燃了萧晏沉寂多年的心。

萧晏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静谧而暧昧。

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沈清辞浑身一僵,脸颊瞬间发烫,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是重生以来,她第一次乱了心神。

萧晏指尖的温度微凉,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像电流划过,让她浑身发麻。

他收回手,背在身后,掩去眸中的情愫,声音低沉而郑重:“好。本王应你。从今日起,你我结盟,互不背叛。”

“本王承诺,他日若能登顶,必护沈家一世安稳,必不负你。”

一句不负,重若千斤。

沈清辞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映着月光,也映着她的身影,清晰而唯一。

她忽然觉得,前世所有的苦难与恨意,似乎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臣女,信殿下。”

她轻声应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

月光皎皎,竹林幽幽,少年与少女并肩而立,没有山盟海誓,没有儿女情长,却在权谋交错的乱世中,定下了一生的羁绊。

不远处的树影下,一道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两人,拳头紧紧攥起。

萧瑾脸色铁青,眼中杀意翻涌。

沈清辞,萧晏……你们竟敢背着我勾结?

很好,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而竹林中的两人,早已察觉到了暗处的窥视,却相视一眼,心有灵犀地没有点破。

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一世,权谋为棋,江山为注,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底牌与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