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新国开立，暗流涌动
踏出阴冷依旧却亟待新生的城主府，林衍脚步微顿，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一丝不同寻常的躁动。
街道上的人影，比往日稠密了许多。劫后余生的惶惑尚未褪尽，一张张麻木的脸上，却隐隐透出一种压抑不住的、对新秩序的渴望。
“‘系统’，定位赵恒。”
林衍于识海中默念。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位忠诚度高达90的老兵，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叮！目标位置查询需支付：命格碎片×5。】冰冷的电子音毫无波澜。
林衍眼角狠狠一抽。五块碎片？这系统简直是在剜他的心尖肉！
“……支付！”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紧咬的牙关中碾出来。
【叮！支付成功。地图功能启动。】
淡蓝色光幕瞬间在眼前展开，墟归城的半透明立体地图纤毫毕现。街道、屋舍、坊市如蛛网铺陈，一个刺目的猩红光点，在城西坊市区域固执地闪烁着。
循着指引，林衍穿行在狭窄破败的巷弄。陈腐的尘埃味混合着隐约的霉烂气息，挥之不去。
步入城西坊市，景象愈发凄凉。稀稀拉拉的摊贩有气无力，顾客大多面黄肌瘦，讨价还价的微弱声音里，浸透的是深入骨髓的困顿和绝望。
林衍锐利的目光如刀锋扫过人群。
“谁是赵恒？”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凝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坊市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坊市最阴暗的角落，一块污渍斑斑的破布铺在地上。须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卒赵恒，正与一个尖嘴猴腮的买家争得面红耳赤。
他布满风霜沟壑的脸因激动而扭曲，指节因过度用力攥着一块边缘磨损、黯淡无光的腰牌而发白。
“五十！最少五十下品灵石！这是我爹留下的……最后的念想了！”赵恒的声音嘶哑，带着孤注一掷的悲怆。
苏宸倒台，他只想尽快卖掉这最后的“家当”，换点糊口续命的资粮。
“嗤！你这破烂铁片，丢地上狗都嫌硌牙！顶多二十，爱卖不卖！”买家满脸鄙夷，像在打发乞丐。
“赵恒！谁是赵恒？”林衍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先前更添一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旁边一个摊主慌忙指向赵恒：“这儿！大人，赵恒在这儿！”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一条通路。林衍迈步走去，他身上还带着伤后的虚弱，但身上那股威压，让所有触及他目光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
“你就是赵恒？”林衍站定，看着眼前几乎被生活压垮的老者。
那佝偻的身躯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肯彻底熄灭的倔强。
赵恒茫然抬头。他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这张脸……死都不会忘记！昨日那场惊天大战，那个如天神降临般将苏宸魔头打得狼狈逃窜的身影！
“您…您是……”赵恒的声音彻底哽住，几乎站立不稳。
他猛地将腰牌丢在破布上，踉跄着就要屈膝下拜，浑浊的老泪瞬间决堤，“林…林衍大人！是林衍大人！”
林衍快步上前，一把托住他枯瘦的手臂：“无需多礼，起来说话。”
赵恒激动得浑身哆嗦，语无伦次：“小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前些时日在城门口，就见您教训那几个苏宸爪牙，大快人心！后来…后来您又亲手赶走了那魔头！您是咱们全墟归城苦命人的再生父母啊！天恩！天恩呐！”
“赵恒，”林衍的声音沉稳有力，“我衍泽仙国初立，百废待兴，正需栋梁之才。你熟悉此地风物，秉性忠直。现征辟你为城主府主事，协理一城庶务，统管民生修缮、城防调度。你可愿担此重任？”
赵恒浑身剧震！城主府主事？！对他这样一个挣扎于烂泥之中、命格薄如纸的老卒而言，这无异于一步登天，直上青云！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他。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挺直了那被岁月和苦难压弯的脊梁，说道：“小人赵恒！愿为效力！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好。”林衍微微颔首，“明日辰时，府中听命。”
言罢，他转身离去，玄色衣袂带起一丝微风。留下赵恒僵在原地，激动得浑身筛糠般颤抖，粗糙如树皮的大手反复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浊泪。
那离去的背影，在他模糊的泪眼中，已然化作了一座拔地而起、足以遮蔽他余生一切风雨的巍峨神山。
【叮！系统任务：仙国初立，根基为先。请宿主修缮城池，祭祀天道，安抚民心。完成奖励：命格碎片×10】
翌日，辰时未至。
赵恒已恭敬地肃立在府门外，待得通传，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浆洗得发白却异常整洁的旧衣，快步走入正厅，对着上首那道年轻却如山岳般的身影深深一揖到底，声音洪亮如钟：
“属下拜见大人！”
“自今日起，称我为‘陛下’。”
林衍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煌煌国主威仪，瞬间弥漫整个大厅。
“是！陛下！”赵恒的头垂得更低，姿态恭谨到了极致，心中却热血沸腾。
“衍泽仙国草创，根基未稳。命你即刻召集城中所有可用之民，不惜一切代价，全力修缮墟归城！”
“城主府邸、各处街道、防御城墙、居民屋舍、坊市商区……凡有损毁破败之处，皆需整治一新！要快，要固！所需一应资源，尽可去府库支取调度。苏宸虽遁，其遗府之中，尚有不少资材可用，尽数取来，不必吝啬！”
“遵命！陛下！”
赵恒猛地挺直腰背，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近乎狂热的使命感。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必使墟归城焕然一新，成我仙国基石！”
墟归城外，百里荒丘。
凛冽的风如刀子般卷起砂石，抽打着断壁残垣，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苏宸裹紧身上残破染血的黑袍，步履虚浮踉跄，眉宇间凝聚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狼狈。
“主人，如今该当何去？”暗夜的声音低沉沙哑。
苏宸停下脚步，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望向西南那片被厚重尘霾和诡异能量笼罩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孤狼般的狠戾与贪婪：
“去西南矿域！赖瘸子那条老狗，这些年吞了老子多少好处？该是他连本带利，给老子吐出来的时候了！”
天弃之地，墟归城如孤岛囚笼。城外广袤的死亡区域，被外界仙国势力强行划分为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大矿域。每一处矿域都由秘境外的仙国强修坐镇，布下森严恐怖的法阵，百年一“收割”！
而他苏宸，正是亲手将无数墟归城子民，如同待宰的牲口般，贩卖至此，沦为不见天日、血肉魂灵皆被榨干的矿奴——罪魁祸首！
西南矿域，黑石堡。
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浓重的金属腥气和若有若无的血锈味，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巨大的矿坑深不见底，只有零星摇曳的惨绿磷火映照出矿坑底部矿奴佝偻如鬼、麻木移动的身影。
矿道旁，由粗糙黑曜石垒砌的堡垒内，光线昏暗。
一个穿着锦缎却满身粗鄙油滑之气的中年汉子，斜倚在一张巨大的、铺着某种魔兽皮毛的座椅上，一条腿不自然地蜷曲着——正是赖瘸子。
他正把玩着一块刚从矿脉深处挖出、隐隐透出血色光芒的奇异矿石，嘴角挂着一丝油腻而贪婪的笑容。
沉重的黑曜石门被一股巨力猛然推开，裹挟着风沙与血腥气的苏宸闯了进来，带进一股肃杀寒意。
“赖瘸子……”声音压抑着极致的怒火与疲惫。
赖瘸子抬了抬眼皮，浑浊的小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哟！这不是苏大城主吗？啧啧啧……瞧瞧，瞧瞧这模样，是哪路不开眼的神仙下凡，把您拾掇成这般光景了？”
他拖着那条瘸腿，慢悠悠地起身，绕着气息萎靡的苏宸踱步，眼神像在打量一件破损严重的货物，充满了戏谑。
“闭嘴，死瘸子！”苏宸低吼牵动内腑伤势，脸色又白了几分，但眼中的狠厉却更盛，“少他妈废话！这些年老子喂给你的好处，足够你在这矿域当土皇帝！现在，老子落难，你必须帮我！”
赖瘸子脸上的油滑笑容稍稍收敛，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闪烁着精明的算计：
“帮你？可以啊……不过嘛，苏大城主，您的墟归城……怕不是已经改姓了吧？这价码，可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苏宸猛地踏前一步，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赖瘸子，一字一句，带着刻骨的怨毒和疯狂：
“帮我杀了林衍！宰了那个小畜生！事成之后……整个墟归城剩下的人，无论男女老幼，有一个算一个，全是你的矿奴！老子一个不留！”
“整个墟归城……”赖瘸子低声重复着，眼中的贪婪瞬间暴涨，几乎要溢出眼眶，他用力摩挲着手中那块血光流转的矿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
“好！痛快！这笔买卖……老子接了！”他答应得干脆利落，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等榨干了墟归城最后的价值……哼哼。
与此同时，墟归城内。
在赵恒这位新任主事昼夜不息的疯狂调度下，墟归城正艰难地褪去死气，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街道变得整洁，屋舍得到修缮，麻木的民众脸上开始有了生气和奔头。
而蜕变最为显著、象征着新生仙国威严的核心，便是城中央那座拔地而起、气象万千的崭新大殿——凌霄殿！
它由旧城主府脱胎换骨而来，规模却宏伟了数倍不止！
殿基由巨大青石垒砌，高台拔地而起，飞檐斗拱如苍鹰展翅欲飞，覆盖其上的琉璃新瓦，即便在灰蒙蒙的天弃之地天光下，也折射出庄严而璀璨的光彩。
此乃衍泽仙国之中枢，国主林衍理政号令、统御八荒之所！
凌霄殿前，巨大的广场被清扫得纤尘不染。无数墟归城的百姓，在赵恒的通知下，怀着敬畏、好奇与前所未有的期盼，早早地聚集于此。
他们脸上的麻木绝望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激动，无数道目光，如同百川归海，聚焦在那高耸殿宇前的白玉平台之上。
时辰至！
厚重的殿门缓缓开启，一道身影出现在高阔的门槛之后，迎着万众目光，稳步走出。
玄黑为底、金线绣五爪盘龙纹的衮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巍峨如山！腰束蟠龙玉带，头戴垂珠九旒冕冠。
华贵的冕服完美地掩去了伤后的虚弱，更将一股浩瀚磅礴、君临天下的威仪烘托到了极致！
所有的喧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死寂无声！
他稳步走至平台最前端，负手而立。俯瞰之下，整座新生的城池轮廓尽收眼底——新修的城墙如钢铁卧龙，整齐的街道似阡陌纵横，修复的坊市点缀其间，远处辛勤劳作的渺小身影充满了希望的力量。
这，便是他新生仙国的疆域，匍匐于他的脚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洪钟大吕，蕴含着安定人心的磅礴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心中：
“今日，衍泽仙国，立！”
短短六字，重逾千钧！如惊雷炸响，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终结，一个新时代的磅礴开端！
“仙国初立，百废待兴！”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前有魔头苏宸为祸，虽已遁逃，余毒未清。外有强邻环伺，虎视眈眈！然——”
他顿了顿，话音带着无匹的信念与力量：
“既立此国，凡我墟归城民，凡入衍泽疆域者，皆受国法庇佑，皆得仙国庇护！朕在，则城在！朕在，则国在！纵有千难万险，此誓，天地共鉴！”
“轰——！”
话语瞬间引爆了广场上积蓄的情绪！希望、激动、狂喜、感激……种种情绪汇聚成滔天巨浪！
“祭——天——道——！”
悠长、肃穆、穿透云霄的唱喏声适时响起。
虽无繁复礼器仪仗，林衍肃立平台中央，面朝苍茫天穹，一揖到底！其意至诚，其心至坚！天地间似有清风流转，无形的气运隐隐汇聚，似在回应这新生国祚的宣告！
礼毕，林衍直身，目光如电，瞬间锁定阶下激动得浑身颤抖的赵恒：
“今，敕封赵恒，为墟归城城主！代我统御城防民生，协理一城庶务！望尔不负朕望，秉公持正，护我子民周全！若有差池，国法难容！”
赵恒浑身剧震，须发皆颤！巨大的荣耀与沉甸甸的责任如山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踏前一步，撩起衣袍下摆，轰然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白玉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哽咽却洪亮如宣誓：
“赵恒！叩谢陛下隆恩！必当肝脑涂地，鞠躬尽瘁，以报陛下信重！若有负所托，护民不周，甘受天雷亟顶，魂飞魄散！”
林衍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万民，声音带着求贤若渴的真诚与帝王的胸襟：
“仙国初创，求贤若渴！凡有一技之长，凡有报国之心者，无论出身贵贱，无论过往如何，皆可至城主府登记效力！必虚位以待，量才而用！”
此言一出，人群沸腾。
“万岁！仙国永昌！！”
“吾等誓死追随陛下！追随赵城主！”
“有活路了！终于有活路了！谢陛下天恩！”
“赵城主是好人！跟着陛下和赵城主，有奔头了！”
“俺会打铁！”
“俺懂点草药！”
“俺力气大能修城墙！”
激动、感激、希望的呼喊汇聚成震耳欲聋的声浪洪流，直冲云霄！无数人热泪盈眶，振臂高呼！
在这狂热的声浪中，一个清脆大胆的女声格外突兀地响起，穿透了喧嚣：
“陛下！您真如天神下凡！民女……民女想为陛下生猴子，常伴君侧，伺候陛下！”
引得周遭人群一阵善意的哄笑和侧目，却也无比真实地映照出林衍此刻在万民心中那近乎神祇般的崇高地位！
就在这万民朝拜、声震九霄的顶点。
【叮！恭喜宿主完成‘修缮城池，安抚民心’任务！奖励：命格碎片×10！】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林衍的识海中清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