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仙途情浓,祸藏皮相
数日悉心调养,顾云舒苍白如纸的面颊终于晕开一丝淡淡的生气,在云睿寸步不离的守护与无数灵药温养下,正一点点艰难地复苏。
“师弟……”一声微弱的呼唤,带着初醒的沙哑,打破了洞府内的安宁。
一直守在榻边的云睿闻声立刻惊醒,脸上的忧虑如同被阳光驱散的薄雾,瞬间被纯粹的欣喜取代:“师姐!你醒了!太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端过一只温润的白玉盅,揭开盖子,一股融合了草木清冽与血肉醇厚的奇异香气顿时弥漫开来,“这是我守着炉火,用上百种温补灵药和上品灵兽的精肉,足足煨了一整夜才成的灵汤。师姐快尝尝。”
顾云舒望着他眼下淡淡的青影,心中涌起暖流,声音轻柔:“这几日……辛苦师弟了。”
旋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急切地问道:“师尊!师尊他怎么样了?”美眸中满是忧虑。
云睿动作微顿,随即稳住心神,温声安抚道:“师姐放心,师尊被掌门真人亲自带走了。掌门法力通天,定能护师尊周全,相信很快就会好的。”他将玉勺轻轻递到顾云舒唇边,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顾云舒依言轻啜一口,暖流顺着咽喉而下,四肢百骸都似乎舒展了些。
她虚弱地轻靠在云睿坚实的臂弯里,苍白的脸上因这暖意和亲密的依偎,浮起一抹淡淡的、惹人怜惜的红晕。
云睿专注地一勺勺喂着,室内只剩下汤匙轻碰玉盅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间无声流淌的脉脉温情。
这难得的静谧与亲密,让云睿的心跳悄然加速。他看着怀中人儿低垂的眼睫,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衣襟,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与爱冲上心头。
他放下玉盅,轻轻握住顾云舒微凉的手,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师姐,”他凝视着她清澈的眼眸,“你为我付出太多,此情此恩,师弟此生不忘。待师尊恢复,我便向他老人家禀明心意,求他应允。师姐……你可愿,做我的道侣?与我携手长生,共证大道?”
顾云舒猝不及防,耳根瞬间染上更深的绯红。她羞怯地垂下眼帘,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胸腔。
过了片刻,才声如蚊蚋,却又无比清晰地回应道:
“我的心…早已系于师弟身上。只是…”她抬起眼,眸中含着水光与情意,也有一丝郑重,“此事关乎礼法伦常,还需……还需得师尊首肯。”
“好。”云睿紧握着顾云舒的手,郑重应诺。
然而,云阙子已假扮成云澈的模样,与清虚子一同出现在宗门大殿内。
真正的云澈,正躺在那冰冷幽暗的洞府之中。身躯已化作一滩浸透血污、筋骨尽碎的肉泥,面目全非。
仅存的一缕神魂,随时可能彻底湮灭。
清虚子目光扫过身旁顶着云澈完美皮囊的云阙子,他传音入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与压抑的厌恶:“你既已窃据此身,言行举止便需谨慎收敛,莫要露出丝毫破绽,引人疑窦。”
云阙子(假云澈)闻言,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个与云澈温润气质格格不入的、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他同样传音回应,模仿着云澈的声线,语调却带着令人骨髓生寒的轻佻与漠然:“知道了,清虚老儿,忒也啰嗦。”
“若真有不开眼的蝼蚁窥破玄机…哼,斩草除根,挫骨扬灰便是,何足道哉!”字里行间,杀机凛冽,如腊月寒风。
他似乎已对这“新身份”的扮演越来越兴趣,广袖随意一拂,声音带着一丝刻意模仿却仍显僵硬的慈和,却掩不住深处的戏谑与贪婪:“闲话休提。我这便去…‘会一会’我那两个好徒孙。”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流风,瞬息间便消失在殿内,直扑云睿所在的洞府。
洞府内,暖意与情愫尚未散去。顾云舒依偎在云睿怀中,脸上残存着羞赧的红晕。云睿正欲再诉衷肠……
突然,一股强大、熟悉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冰冷威压的气息袭来,毫无征兆地穿透了洞府。
云睿与顾云舒心头剧震,瞬间分开,慌忙起身整理略显凌乱的衣袍,心跳如鼓。
洞府外光影处,赫然矗立着他们担忧牵挂的身影——师尊云澈!
云阙子的伪装之术确实已臻化境。此刻的他,面容、身形、气息,乃至眉宇间那份属于云澈的、惯有的温和与关切,都被模仿得惟妙惟肖,分毫不差。
便是云睿和顾云舒这等亲传弟子,也丝毫未能察觉眼前之人的异样。
“师尊!”两人异口同声,惊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眼中瞬间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他们毫不犹豫,深深躬下身去,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弟子拜见师尊!”
看着眼前“师尊”神完气足、风采如昔的模样,那份压在心头、沉甸甸的担忧与自责,如同巨石轰然崩解。
“师尊!您的伤势…可是大好了?!”云睿直起身,声音依旧带着难以平复的激动,急切地追问。
云阙子(假云澈)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却总让人觉得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掌门真人神通广大,妙手回春。为师这不是好端端地站在你们面前了么?”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两人,最终落在了顾云舒身上。
当看到顾云舒那清丽脱俗、因重伤初愈更添几分柔弱之美的面容时,云阙子那隐藏在完美皮囊下的、属于老魔的本性瞬间躁动。
他目光贪婪地在顾云舒玲珑有致的曲线上逡巡,尤其在感知到她身上那已不复存在的纯净元阴之气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晦、却又无比强烈的惋惜与更扭曲的兴奋。
“可惜啊……元阴已破,玉璧微瑕……”内心说到。
按照云阙子往日的脾性,这等绝色炉鼎,必然要先行采撷享用一番,榨取其最后的价值!那久违的、凌虐与占有的快感几乎要冲破伪装的表皮。
“师尊?”云睿见他目光在师姐身上停留略久,且神色似有一瞬的恍惚,不禁再次出声,带着一丝疑惑。
云阙子猛地从邪念中惊醒,强行压下翻腾的欲望,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他迅速将目光移回云睿身上,笑容依旧:“无妨。徒儿方才说…你已突破筑基期?甚好,甚好!此番劫难,于你而言,倒也是一番磨砺。”他语气带着嘉许,却听不出多少真切的欣慰。
“全赖师尊当日舍身相护,弟子才得以保全性命,破而后立,成功筑基!师尊再生之恩,弟子万死难报!”云睿说着,神情激动而庄重,毫不犹豫地撩起衣袍下摆,“砰砰砰”在坚硬的石板上叩了三个响头,额头瞬间泛红。
“乖徒儿,快快起来。”他虚扶一下,动作略显生硬,远不如真云澈那般自然亲切。
云睿起身,深吸一口气,脸上泛起红晕,鼓起勇气,再次深深一揖:“师尊,弟子…弟子还有一事相求!”
“哦?但说无妨。”
云睿看了一眼身旁同样紧张又期待的顾云舒,朗声道:“弟子与师姐两情相悦,情深意切。恳请师尊成全我二人,许我们结为道侣,共参大道!”
云阙子的目光在云睿恳切的脸庞和顾云舒含羞带怯的娇颜上来回扫视,心中冷笑连连,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成型。
他缓缓点头:“嗯…你二人既然情投意合。”他话锋一转,“不过,我云澈的弟子,结为道侣岂能草率?仙国大比在即,乃扬名立万、印证修为之良机。这样吧……”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云睿:“若你能在此次仙国大比中,力压群雄,夺得名次,为师便亲自为你们主婚,风风光光地成全你们!如何?”
“多谢师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