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别扭
高考分数出来的那天大家都很兴奋，并不是每个人都考得特别好，只是自己埋下的种子终于有了个结果。当天晚上几个人约了一起吃宵夜，中间谈到打算报考哪个学校的时候，杨若昕说会考虑上海的高校，胡尧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杨若昕知道胡尧一定会选择上海，而且以他的分数一定可以录取那个学校的最好专业。死灰复燃的异样充斥着杨若昕。
杨若昕在最后一刻提交志愿的时候还是改成了南京的这个学校，一来以她的分数选择这个学校更加保险，而且头天傍晚从房间窗户里看到楼下并肩行走的胡尧和江琳，杨若昕突然觉得她其实对上海陌生得可怕。
那天下午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杨若昕表现出一种舒了口气的平静，向来对自家女儿学习持放养态度的杨妈妈和杨爸爸倒是异常兴奋，挨个给自家亲戚打电话报喜。
胡尧是当天晚上知道情况的，站在门外的胡尧隐含着怒气问了一句：“你为什么选了南京？”
“因为去上海的优秀学生太多了啊，你、小辫子……好像还有……江琳，在那样的大都市竞争，我会被秒成渣的。”杨若昕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杨若昕！”胡尧好像怒气更胜了几分，吼了一句之后扭头就走。
杨若昕和胡尧大概就是从那时有了嫌隙的吧。自那天以后，他俩不再默契地都在星期六下午去省图书馆，不再主动约对方去看艺术展，甚至连两家之间的聚会上的交流都弥漫着一种疏离。
上大学前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班级聚会上，一拨人进行远行前的话别。杨若昕与胡尧之间隔了四个座位的距离，那是杨若昕第一次刻意不坐在胡尧旁边。
大概经过了整个高中的压抑，大家肆无忌惮地开着少男少女的玩笑，被说的最多的还是胡尧和江琳男才女貌的传闻，中间一个有点喝醉的女同学半随意半疑惑地问了句，胡尧和杨若昕可是青梅竹马一栋楼里长大的，怎么没有成就一段姻缘佳话，但随即被别人的醉话遮盖过去。
整顿饭下来杨若昕几乎没怎么抬头，也罕见地安静。只是感觉不远处仿佛有道视线时不时投过来。
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胡尧生日的当天，正好赶上杨若昕学校的课不多。每年保持送礼物的杨若昕决定破冰去一趟上海。在南京商场精心挑选了礼物，杨若昕只通知了小辫子接人。彼时的杨若昕想，还是直接到胡尧学校比较好，送上礼物，也许见了面还能像以前一样毫无嫌隙。
特意叮嘱小辫子不要走漏消息，出了火车站后，杨若昕由小辫子领着到达胡尧学校附近，正预备打电话定位胡尧的具体地址，拎着行李箱的杨若昕隔着玻璃看到坐在旁边咖啡馆里的胡尧和江琳。
几个月没见的胡尧仿佛突然成熟了很多，绅士一般拿着刀叉切着牛排，坐在胡尧对面的江琳烫了头发，穿了一身洋装，巧笑嫣兮。
杨若昕瞬间觉得手里的礼物太沉，快要拎不住，叫住了正打算拨电话的小辫子。以想起学校还有紧急事情为由需要马上赶回南京，并且让小辫子保证绝对不向任何人说起自己曾过来这件事。不明就里的小辫子只能替杨若昕买了最近一趟班次的高铁。
也是从那天起，杨若昕开始避免与胡尧相关的任何消息，不参与高中班级的社交群，甚至与其他死党的通话也尽量围绕大学生活。那年的寒假杨若昕直接跟着父母回了爸爸的老家。至于胡尧，杨若昕想，他应该更没有心思和自己联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