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理念之争
小笠原长时在赤虎离开后，立即叫人喊来岛津穿雾。
岛津穿雾来的时候满头的大汗，他以为小笠原长时找他是为了询问南信浓国的情报。
“长时大人，小的已经控制了飞头蛮、首提灯、首番等妖怪，只是新的情报传递回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小笠原长时嗯了一声，随后说道：“让你的人抽一些去调查一个叫桔梗的巫女，她身边还有一个戴着鬼面具的侍卫，你去接触一下，看看这个桔梗对霸王军是什么态度。”
岛津穿雾还以为是叫自己过来挨骂，没想到竟然是有任务在身，于是连忙应答，退了下去。
桔梗的事情只是注意了一下，他回到办公桌前，将一份妖怪名单给取了出来。
手指敲击桌面，手下虽然人多，但能够用的人实在太少，类似赤虎的存在只有一个，所以他必须要尽快补齐他的高层战力。
“络新妇...
玉藻前...
烟烟罗....
百目鬼....”
桔梗和皎月将地上的尸体和残肢都收拾了一遍，妖怪们被桔梗的一记破魔之箭变成了飞灰，倒是不用再收拾了。
两人围着篝火，简单吃了些东西后皎月率先说道：“桔梗大人，你最开始的目的只是想要调查难民和伤兵增加的原因吧，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么多，接下来桔梗大人你想怎么做？让那个小笠原长时不要再发放药丸吗，但是你知道的吧，人类那种打来打去的野心，根本就不是你和他说停下就能停下的。”
“可是，再这样下去，早晚会演变成人类和妖怪的战争的。”
“所以，你就想要以我们两个，最多再加上朔夜，三个人的力量去对抗吗？”
“至少，也要去将制作的药丸毁去吧。你不是很强吗，这种事情应该能做得到吧？”
“如果桔梗大人用美色诱惑我的话，我应该能做得到。”
“你，难道喜欢女人？而且怎么会是三人呢，你不是大妖怪吗，号令妖怪这种事情是做得到的吧。就比如那头牛。”
桔梗指的是狂牛将军。
“你想怎么做？”
桔梗思索了一番后说道：“先去见见那位小笠原长时吧。”
夜深，桔梗假寐，见对面已经入睡，有些好奇鬼面之下是张怎样的脸。
她没睡的原因不仅仅是她的身体是墓土和灵骨烧制而成，根本就不需要睡眠，即使是睡眠也只是生前的习惯而已，况且，她有些警惕这个叫皎月的女人，虽然说着是来保护自己的，但自从那个叫朔夜的人离开后，她对自己就越发放肆了起来，如果对方不是女人的话，她可能就已经发飙了。
没睡的原因之一就是怕她晚上夜袭自己。
在桔梗的认知中，皎月就是个女流氓。
见皎月睡觉都没摘下鬼面，轻笑了一声，她打算检查一下结界，并且放出死魂虫去打探情报。
临近清晨，一只死魂虫穿过结界，将有人接近的消息告诉了已经醒来的桔梗。
死魂虫离去，一碗浓汤递了过来。
“谢谢。”
“照顾桔梗大人也是在下的本分，不必言谢。死魂虫打听到什么情报了吗？”
“嗯，有人过来了，喝完这碗汤应该就到了。”
在桔梗撤去结界后，一帮身穿铠甲的武士便骑着马来到了这里，和那些带着稀奇古怪妖怪的人不同，这些武士头上漂浮着的是统一的飞头蛮。
“巫女？还有带着鬼面的侍从？喂，你就是巫女桔梗吗？”
桔梗站了出来，说道：“我是，你们是谁？”
“我们是岛津家的武士，现在隶属于霸王军，我们岛津家少主有请，和我们走一趟吧。”
桔梗和皎月对视了一眼，朝皎月点了点头，骑上马，对这些武士说道：“走吧。”
虽然不明白岛津家的少主找她有什么事情，但是通过岛津家应该就能和那个小笠原长时见上一面了吧。
随后她们被带入了霸王城中，城内的景象让人大吃一惊。
这座城比以往见过的都要大，而且还有人在指挥妖怪建造房屋。
“为什么不建造城墙？”
后面的武士看了一眼问话的桔梗，说道：“因为不需要。如果有人进犯，那就是妖怪的口粮，要是有妖怪的进犯，那就会成为新的工具。”
“呵，可真是自信啊。”
“有小笠原长时大人在，任何妖怪都不足为惧。”
皎月安静的看着，这里不仅生活着人类，还有妖怪，她甚至能够看见半妖们在嬉戏。
“人类和妖怪共存的城市吗，你们奴役妖怪，还妄想和妖怪共存吗？”
“哼，你们不是看到了吗。”
“长久以来，不就是妖怪伪装成人类，奴役人类吗？”
“就算没有妖怪，人类不都一直在奴役人类吗？”
这话武士没敢接，因为这不是他能说的。
“到了。”
几人下马，进入到一个相当大的府邸当中。
几个武士领着桔梗皎月两人到一间房屋当中，里面已经跪坐了一个年轻人。
“少主，桔梗已经带到了。”
“嗯，你们先去忙吧。”
“是。”
等几个武士离开，岛津穿雾立即请两人上座。
“两位，请。”
岛津穿雾亲自上茶，摆足了姿态。
桔梗看了一眼，确定茶里没放药。
“那么，这位少主，请问找我们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桔梗小姐，据我所知，在武藏国境内也有一个名为桔梗的巫女，不过她似乎在五十年前就已经死去，请问桔梗小姐知道这一位和你名字相同的人吗？”
“哦，你派人找我们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吗？”
“哈哈，怎么会，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而已。所以，您就是那位早已死去的巫女桔梗吗？”
没什么好隐瞒的，桔梗便大方的承认了。
“是我。”
“我听说桔梗大人一直以驱除妖怪，守护人们为己任，做的都是令人赞颂的事情，那么，桔梗大人在来的时候也见过城内的情况了吧，你认为现在人类和妖怪的相处模式如何？”
“你说奴役和被奴役的关系吗？”
“嘛，别这么说嘛，从人类的立场上看，这并没什么不好不是吗。人类一直都饱受妖怪的恐惧，既然是巫女，桔梗大人你应该明白妖怪有多可怕才对吧。”
“人类当中有好有坏，妖怪当中自然也是如此。”
“好的妖怪可不会攻击人类的村子城镇，同理，我们控制的妖怪可不是什么与人为善的好妖怪。”
这点桔梗确实无话可说：“现在不控制，可不代表之后不控制。”
“桔梗大人用还没发生的事情来举例，这点可不好。”
因为是臆测，所以不能当成辩论的依据吗，既然如此，那药丸泛滥将引起人和妖怪大战这事也不能提吗?
“虽然没有和人类那么频繁，但事实上妖怪之间也有着社会体系，你们控制的，有可能是这些妖怪的亲朋好友，兄弟姐妹，你们就不怕和这些妖怪有联系的妖怪过来报复吗？“
“我们当然知道这一点，事实上在妖怪当中我们也是有眼线的，哪些妖怪属于什么势力，哪些妖怪做了什么事情，我们自然是一清二楚的，所以，我们还真不怕那些杂碎妖怪们过来报复。”
“但是，这是在你们控制药丸发放的情况下才能控制的事情吧，但是只要用粮食就能换到药丸，什么人都能得到的话，事情就无法控制了吧。我们在路上就看到了许多人被那些控制了的妖怪的地主们压迫，这难道不是你们将药丸泛滥的后果吗？”
“那些得到了药丸的人们用计谋控制了野外的妖怪们，先不说那些妖怪是什么样的身份，只是用控制的妖怪去逼迫村民们交出所有的粮食，那不是太恶劣了吗。”
事实上，岛津穿雾也是非常不明白这一点，明明只要发布增税的命令就能筹集到粮食，但是小笠原长时大人却非要用药丸来换。
“大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哼。”
桔梗已经知道这个人根本无足轻重。
“那么，可以劳烦岛津大人通传一声吗，我还是想要拜访一番这位小笠原长时大人。”
岛津穿雾想了想，说道：“我会去通传的，但是大人肯不肯见你们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说着，岛津穿雾便离开了房内。
皎月说话了：“桔梗大人，用语言就想要说服对方，这真的靠谱吗？”
桔梗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说道：“行不行，总要先做了才知道。”
不多时，房门被推开，两人终于见到了小笠原长时的模样。
奈落？不，不对，是奈落附身的那个少城主的脸，可是这个人为什么...
“哦，你就是巫女桔梗吗？我的时间不是很多，所以有什么话请你长话短说。”
熟悉的上位者的傲慢。
桔梗看了一会儿小笠原长时，随后说道：“请你不要在发放那个药丸了，这会引起人类和妖怪之间的战争！”
“人类和妖怪之间的战争？那种事情还少吗？”
“千百年来，人类一直都生活在妖怪的阴影之下，人类的战争，即使存在人类野心的缘故，但谁又能说这里面没有妖怪伪装或者附身在那些坐在高位上无德无能又可以做决定的烂人身上的原因呢，天下大乱，妖魔入侵，幕府无能，守护大名为了各自的利益冷眼旁观，诸侯并起，人类和人类的战争，人类和妖怪的战争，唯有统一，唯有建立一个统一的政权，用制度约束人类的欲望，用药丸控制人心，将人类的资源统合起来，如此才能让人类在这块妖怪主宰的世界里硬生生的打出一块不需要看任何妖怪脸色行事的土地。”
小笠原长时盯着桔梗，说道：“我这样说，桔梗小姐你能懂吗。”
桔梗从小笠原长时的眼中看到了坚决，以及不可动摇的决心。
对这个男人来说，不管是人的生命还是妖怪的生命，又或者自己的生命，在他的野心，他的目标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存在。
“即使如此，我也想为那些贫苦之人争求一线生机。”
“哼，那你大可来试试。”
小笠原长时率先走出了门，桔梗将自己的弓箭拿起后，也走出房门。
皎月一摊手，这不是还要发展成战斗吗。
随后她也离开了房间。
三人在庭院内站立，由于有妖怪参与建造的原因，所以这里的院子还是很大的。
足够两人较量一场。
小笠原长时抱胸而立，背对着桔梗，他身边是他的那把大刀。
皎月正准备抽出那把钢剑，却被桔梗给制止了。
“你别出手，这是我和他理念的斗争。”
“哎，好吧。”
桔梗拉起来弓箭，一箭射出。
小笠原长时只是偏了偏脑袋就让这只箭矢擦着脸飞了过去。
“怎么了？如果没有杀气的箭可阻止不了我的。”
“是么。”
桔梗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再次从背后的箭篓里抽出一支箭，这次箭矢中不仅带上了杀意，还带上了灵力。
小笠原长时立即拉出旁边的大刀，用刀身挡下了这一箭，但即使如此，他依旧被这一箭的威力给震退了好几米。
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啊。
“对，就是这样，理念的争斗就是应该带上这样的觉悟才行啊。”
小笠原长时双腿爆发出强烈的力量，手提大刀朝着桔梗挥砍过去。
桔梗继续拉弓，冷静得似乎在射固定靶。
又是一箭射来，小笠原长时顿时感觉有些不对劲，那是一种被锁定的感觉，根本躲不开。
小笠原长时只好继续将大刀横过来，挡住这无法躲开的一箭。
但是相对的，他又被击退了五六米。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桔梗的箭矢又一次的袭来，再次将他击退。
桔梗的箭矢一箭连着一箭，好像不会疲倦，不会劳累一般。
小笠原长时在等，桔梗也在等。
不过小笠原长时是在等桔梗的箭矢消耗完毕，而桔梗则是准备将这把被小笠原长时当成盾牌的的武器给破坏掉。
小笠原长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他已经听到了手中大刀的悲鸣。
然而桔梗的攻势依旧凌厉，这一箭射过来后，这把大刀的刀身已经碎了一地。
但是，桔梗此时也没有了箭矢。
小笠原长时哼了一声，说道：“看来，是我赢了啊。”
他抽出了一把武器，这叫肋差。
“我还有一把刀，但你已经没有了武器。”
“巫女，可不只是会射箭而已。”
桔梗回应了一句，这话到是没说错，除了射箭的技艺，巫女自然还有符咒和法术以及式神。
只是一般来说，她的弓箭已经足够解决大多数问题。
手上已经捏了一张符纸，就等小笠原长时再次进攻，即可将这个男人给封印住。
只是，上方忽然出现一个人的声音：“这里还挺热闹啊。”
接下来便是一阵狂风。
待到小笠原长时看去，只见一根羽毛飞得老远了。
作为巫女桔梗的护卫此时也不见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