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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鱼不衔钩

共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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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听不懂人话的藜苋

“不,我还没有促成循环。我不能醒。”

藜苋拼命呐喊,身子被一股强大的力抽了出来。

他瞪大双眼醒来。

竹个个灵力大散,趁他回神收回手,撑着地静息回气。

见藜苋满眼感激,竹个个撑出一抹笑,故作轻松道,“你这呆子可算醒了,不枉我渡你一场。”

藜苋听出竹个个说话的力道减弱,视线离开她的脸往下查找。

一道道红色血痕遍布在她的身上,渗血的部位荧着绿色光晕。光晕周围波动着金色气流。

是灵气。

藜苋反应过来,慌张的把手捂在竹个个的伤口处,好像这样就能阻挡灵气外溢。

藜苋心乱手重,竹个个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无奈叹息,“李贤,你再不松手,我就会疼晕过去。”

“哦,好。”

藜苋悻悻收回手,一副做错等挨骂的模样。

竹个个看着藜苋眼中藏不住的担忧,咬牙半骂道,“别想太多,我死不了。缓一会儿就能走了。”

藜苋乖巧点头,鹌鹑似的窝在墙角不动,黑溜溜的眼珠考察着屋内现状。

误作帮凶的随川坐在法罩外围,一脸戒备的盯着歪倒在地的儒究。

和自己对上眼,僵坐的儒究瞳孔微散,轻轻勾起嘴角。

心中简单丈量下二人间的距离,以及倒地的凳子上干涸的血迹。

藜苋判断自己昏迷中,竹个个因为自己与他们发生了冲突。

想起还有一人在场,藜苋透过桌下空隙,找到半跪在地的郭保。

看来竹个个是略胜一筹。

“你受累了。”

【显而易见的事。让这呆子想了这么久。】

竹个个撇嘴轻哼一声,拿起玉镯套回手腕,“知道就好。扶我起来,让我好好审问他们。”

竹个个在藜苋、随川二人搀扶下坐到首座。

看着地上一左一右的罪首,竹个个左手点桌解除郭保的禁言,“郭保,你先说。”

郭保看着竹个个,嘴是开了合、合了开。最后选择对随川说,“随川,你来新月观有十年,多少知道些治疗的办法。先给茱萸医治,我和你师傅不会跑。”

郭保是普通人,以为竹个个受的是些皮肉伤,擦些药膏就能好。

藜苋刚刚入道,自是明白他的想法。

“郭大人您身为郭姑娘的祖父,送她去修行后就该知道她与常人不同。若被法器伤害,承受的便不止是皮肉之苦,还有丧气之痛。”

郭保悔心一震,慌乱解释,“茱萸,我并未想真的伤害你。我只是想困住你,让你不要打断李贤的入道仪式。”

“我知道。”

竹个个开口打断,右手食指快速在眼前挥过。血迹斑斑的破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套水湖蓝衣服。

目睹一切的藜苋张着嘴,指着竹个个苍白的脸震惊发问,“你的伤?”

【这浮夸的关心。】

【不过合我意。】

竹个个含笑安慰他,“无碍。”

“哦,忘了你未学道法”,竹个个挑眉,指了下身后的随川,“随川出定后就叠印为我治疗。”

“所以并没有灵气外溢?”

【这呆子又想多了。】

“对,是灵气在往内进”,竹个个揉了揉眉心,“不过,你能看出灵气波动是好事。说明你是有些天赋的。”

“说回正题”,竹个个目光凌厉俯看郭保,“你们为何要让李贤入道?竟不惜用缚灵咒困我。”

“让李贤入道是临时起意。”

“可是因为我?”

郭保点头,如实从头交代。

“正如你所言,当前若非你们搭救,我早死在五十年前。我在你们走后投军。凭借你使的那三招练出的棍法,让我在军中显露头角,成为一小支队的队长。最后竟也成了名五阶的小将,发粮分府做一城城守长。

可以说,我如今的一切都来自于你。

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的恩情铭记于心,想着能在存活前当面感谢你。

今日与你在甘草堂相逢,我甚是开心。

但我终究是个没有多少圣德心的恶人。

所以看到阿九救你后那么憔悴,我对你产生了厌恶。

但看到你伤心,我是有些后悔。毕竟早在五十年前,我就看出神君在你心中的重要。

猜出你此番下界是为散心,我便想用自己积攒的钱财哄你开心。”

竹个个顿悟,“所以你那时才爽快的拉勾。”

“是的,毕竟我除了钱便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其实你不必如此,我救你是神君的意思。”

“而且我今日认你是想利用你接近别人”,竹个个如实说,“若真盘算,我们已然扯平。且儒究救我一次,该是我欠你们的。”

【到底是自己扰了诸多。】

竹个个两手一翻,郭保、儒究解开禁制。

儒究二人并未起身。

儒究曲腿跪下,“茱萸姑娘不用自责。儒究行医本就不能对入瘴的不管不顾。是我道心不稳,私心嫌你碍事。”

见儒究把事揽下,郭保“咚”的磕在地上,大声强断,“不,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出尔反尔让阿九在道观找人替代。简单勘察后选了你不排斥的李贤。”

“选李贤是我俩的意思,但是让他入道是我的决策。”

儒究抢话,“李贤是外门弟子,让他照顾你不合身份。收他为徒是想担个名正言顺。缚灵符是我给的,郭保并不知道会重伤你。”

“不用说了”,竹个个摆手,“我知你也不想伤我。是我自己执拗才被缚灵咒伤。”

【到底是越错越乱,越乱越错。】

看着左右跪趴的二人,竹个个满肚子懊悔,“别跪着了,起来坐。”

儒究二人坐下。

竹个个扭头问藜苋,“你怎么想?”

“我?”

藜苋摇摇头,看到竹个个恢复血色的脸,开心道,“你果真没事。”

【李贤不会被我念成呆子了吧。】

竹个个望着他清澈的双瞳,贴心提他分析,“我虽然受了伤,但也是应该。倒是你平白被当做棋子拉进局。”

“什么局?”

竹个个想打人。

“哦”,藜苋拖长尾音,真诚说出竹个个眼中的蠢话,“你指入道?那我是该谢你。”

“谢我?”竹个个的眼中充满了荒谬。

【我没听错吧。他差点死了哎。】

“咳”,竹个个皱眉,试图委婉说明,“就是,怎么说,嗯…”

“李贤,寻常人过了十二岁就很难入道”,随川说出事实,“因为人体已经吸入不少浊气,所以年岁越大的人越难承受洁净的灵气注入。更有甚者无法承压暴毙而亡。”

“怪不得郭姑娘这么紧张我”,藜苋扑通跪下,“郭姑娘,藜苋定为您点灯烧香,日日供奉您。”

竹个个扶额无语。

【这呆子怎么就听不明白话呢?】

“李贤,茱萸救你是她心怀慈悲。”

沉默许久的儒究开口,“而我明知入道艰辛,却不顾你意愿逼迫又为对疼痛昏迷的你施救。于理于情,我都该同你说声抱歉。”

藜苋灵活挪到儒究身下,托住他下弯的腿。

“既已拜师,就没有让师傅跪我的道理。再说,你们怎么知道我不愿意入道的。”

儒究被藜苋推回座位,认真表示要把一身修为渡给藜苋。

竹个个非常赞同,表示自己也可以渡些修为。

最后藜苋谁的修为都没要,说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更踏实些。

竹个个不解,但拗不过他,只好同意。

郭保当日就把郭府的库房钥匙交给竹个个,并请回归乡的管事协助竹个个。

竹个个表示只是代管,东西最后还是郭保的。

安排好相关事宜,郭保和儒究在三日后坐着马车开启了游历神州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