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藜苋的真气短衣
“李贤，开始归拢灵气。”
“归拢灵气？”
什么意思？
藜苋环顾四周，这场虚无中的物品除了地上的莲花座，便是他一路过来收集到的金线球。
“灵气？莫不是让我吸气？”
藜苋用口鼻同时吸气，身体内没有任何变化。
所谓灵气，显然是指别的物品。
可他实在找不出新的东西。
于是藜苋朝虚空弯腰行礼，朝天大喊，恭请提示。
“小道笨拙，望前辈指点。”
似是听到一声叹息，空中传来一道浑厚肃穆的声音。
“修道在于人心。
先前助你走出迷津，本就犯了忌讳。如今迷雾散去，我亦不好多言。
后面的造化于你一人而为。”
我莫不是要在这困上余生。
藜苋失落的坐在地上，眼底俱是落寞。
“罢了。”
泉水般沁人的声音在藜苋耳边响起。
“灵气既然被你这傻小子误打误撞具象化，就说明天地慈爱。我帮你，便是顺势之举，不算逾矩。”
是郭小姐的声音。
藜苋朗声感谢，“郭姑娘善心，小道莫不能忘。”
【呆子。】
竹个个禁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傻小子真是听不出关要，是生怕天地本神不知道是我帮了他。】
【罢了，本就是我惹的祸。且他谢的是郭姑娘，与我何干？】
梳理完毕，竹个个半透半掩的点拨藜苋。
“世间万物有灵。灵泽万华，聚养成气。
简单来说，一株嫩苗成长需要土壤、水、太阳等。比如土壤给了它营养，它的落叶又回之土壤，这是一种循环。
循环在各方之间形成无形的连接。
这连接便是灵气。”
藜苋似懂非懂发问，“就像野麦只能供附近的鸟雀吃，一旦被人发现采食，不久就会枯死。而地里的麦子能长久供人吃，是因为人有劳力耕耘。”
“不错，麦子是人与地这段连接的具象表示，灵气是无形的牵引。你现在要做的，便是找出儒究渡给你的真气，把它变成你自己的。”
会是什么呢？
“具象化…麦子…说明是个能看见的物品。”
“能看见的。”
藜苋抬头看向面前金光荧荧的线团。
这不就是凭空出现、看得见的东西吗？
藜苋兴奋的抱住半人高的线团。
那么如何让它变成我自己的？
藜苋把线团摆来摆去，认真思索如何处理。
有了。
藜思灵光一闪，找出线头。
左手掌心朝上、线头朝下，把线头放在大拇指和食指之间。将金线绕过食指到中指后方，再一前一后将无名指和小指绕完。反手从右往左反绕回来，最后把线留在食指与中指之间。
缠好第一行基础线，在上方又绕一圈。从食指开始挑出基础线压过第二行线挂回食指，余下几根如此照做。
藜苋不停重复绕线、拉线、挂线，直至一根一指宽的细布条垂落到地面。
藜苋提起布条从脖子往下比划。约莫到了差不多的长度，便绑结收尾。利用莲花座磨断金线，再从头制作布条。
不知过了多久，金线团变成一根根布条。
又过了许久，布条经过藜苋的手串联成一件短衣。
藜苋脱去黑色外袍，把金线短衣小心套在里衣外。
金光闪现，金丝短衣消融于身。
看来自己这主意没错。藜苋心满意足的穿上外袍。
“难为你想出这费事法子。不过的确把儒究的真气变成你自己的。”
“我可以出去了吗？”
“时机未到”，竹个个认真解释，“你还学会在虚无中把真气化形。”
“我该怎么做？”
“闭眼。认真想你最想做的事。”
和父母在一起的点滴日常在藜苋脑海快速闪过，他握紧双拳，“我想有能力斩妖。”
“你要斩什么妖？”
藜苋怒目圆睁，齿缝挤出两个字“海妖。”
“如你所见，这是场虚无。那座莲花，是中心，让你在虚无中有归处。我已将灵气注进这里，你可以通过自身所想把灵气具象。”
察觉到随川出定，竹个个加快语速。
“你要斩海妖。就先要有妖在，才能找出方法。”
藜苋强迫自己回忆海妖的模样，一只盛满水的水缸凭空出现。
父母惨死的样子出现，藜苋睁开眼大口喘息。
“李贤，事情已经发生，不可执意改变。你此时与那海妖何异？”
藜苋摇头打断脑中的幻想，起身来到水缸察看。
静水如镜，倒映着自己狰狞的面容。果真与那嗜杀的海妖相像。
“不要多想，你和它不一样。”
竹个个不放心的补充，“与你一样处境的人都会有极大的恶意。但你们的恶意是被迫产生，与行恶的妖不同。”
藜苋噤声默认。
“这坛水便是你心中的海妖，可让它消失，亦或让它形成正向的循环。”
“我尽力试。”
“不急。”
仙识让竹个个感知到身后的随川，他在为二人护法。
“水火相克相长。心生热血温煦全身，犹如炎炎烈火。你可把重点放在心上。”
藜苋闭眼躺下，双手搭在胸口，静静感受着心脏的搏动。
“咚、咚、咚…”
虚无寂寥无声，藜苋感觉心跳声响如雷鼓。
上次听到如此显然的心跳声是半年前。
海水漫延冲垮无数间房屋，村民的呼救声此起彼伏。父母把他送到官道后冲回村救人。他不愿与父母分开，藏好行囊踏上回村的路。
藜苋赶回村，重伤的父母正滞在半空摇摇欲坠。
眼尖的母亲发现他，摇头让他逃跑。他不愿，又不想被海妖发现拖累父母。便捂紧口鼻躲在残破的草舍下。
明明周围嘈杂，他却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心停一瞬。
父母从天而坠，混浊的水泛出猩红。
回过神，藜苋扒开苇草要往外冲。后脑一痛晕死过去。
再被水浪打醒，藜苋已身处一所破败的码头。
他手脚并用爬上岸，企图通过分析植被找到家的方向。
“别看了，都淹在水下。”
藜苋回头发现一位白发老头，快步过去问路。
“都说了什么都没了。看见那处桅杆没，就是你们村头的旗。”
藜苋顺着老头指的方向看去，流出两行清泪。他跪在地上，朝桅杆重重磕头。
“相见是缘，老道我就为你指条明路。你向北过南江去江北，沿着若江往上游走到汀竹城。城西有处桃落镇，镇东有座新月观。去了那，你就能学法入道，回来退去这水还家乡重现。”
“父母在上，阿宝定会回来。”
温热的血液流淌在体内各处，藜苋亢奋起身。
一朵薄云悬在水缸上方。
成功了。他成功让水活了。
藜苋快跑到水缸前，眼中难掩喜悦。
水面不断有水汽上升，云层在加厚。接下来只要云层下雨，便能达到一个循环。
藜苋迫不及待问竹个个怎么调水。
“李贤，你已知晓如何在虚无中化形。该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