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心理裂痕
心理裂痕
警察局的审讯室里，惨白的日光灯照得林远脸色苍白。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六个小时，从深夜到黎明。
中年警官坐在对面，表情严肃：“林先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在找我的女朋友。“林远疲惫但倔强地回答。
“通过非法闯入？通过和可疑人员接触？“警官敲着桌子，“你知道那个自称'守夜人'的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
“一个妄想症患者，“警官说道，“真名叫赵磊，三十五岁，无业。两年前因为传播恐慌言论被拘留过。他总是宣称这座城市有什么阴谋，蛊惑了不少人。“
“也许他说的是真的。“林远坚持道。
警官叹了口气：“林先生，我理解您失去女友的痛苦。但是，沉迷于这些荒诞的理论，对找到她没有任何帮助。“
“那你们找到什么了吗？“林远反问，“除了说她是自愿离开，你们还做了什么？“
警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先生，我现在正式建议您去看心理医生。您的精神状态令人担忧。“
“我没疯！“
“没人说您疯了。但是，“警官顿了顿，“继续这样下去，您真的可能会出问题。“
审讯结束后，林远被释放了，但收到了一份警告：不要再进行任何非法活动，否则将面临起诉。
走出警察局，清晨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迷茫。
回到家，林远瘫倒在沙发上。苏晚的照片还摆在茶几上，她的笑容看起来那么遥远。
他闭上眼睛，想要休息一会儿。但刚一闭眼，那些诡异的符号、废弃的教堂、守夜人的话，都在脑海中盘旋。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苏晚的声音：
“林远……救我……“
他猛地睁开眼睛，客厅里空无一人。
“晚晚？“他喊道。
没有回应。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寻找。卧室、厨房、阳台，到处都没有苏晚的身影。
但那声音如此真实，仿佛她就在身边。
林远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出现了幻觉。连续的失眠、巨大的压力，这些都可能导致精神问题。
他走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憔悴不堪，眼睛布满血丝，胡子拉碴。
“我不能崩溃，“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晚晚还在等我。“
他想起守夜人提到的“深渊计划“。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这是唯一的线索。
林远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相关信息。
公开的网络上几乎找不到任何关于“深渊计划“的信息。只有在一些边缘论坛上，有零星的讨论。
一个匿名用户写道：“深渊计划是政府的秘密项目，研究如何利用人类的恐惧和绝望。“
另一个说：“那是都市传说，根本不存在。“
还有人说：“我的朋友就是因为调查这个失踪的。“
线索支离破碎，真假难辨。
林远尝试联系那个发帖的匿名用户，但对方已经很久没有上线了。
正当他一筹莫展时，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他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短发，穿着黑色套装，戴着墨镜。
“林先生？“女人说道，“我有关于苏晚的消息。“
林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但冷漠的脸：“我叫陈曦。“
林远的血液瞬间凝固了。陈曦！就是苏晚笔记里提到的那个名字！
他本能地后退一步，手摸向口袋里的折叠刀。
“别紧张，“陈曦说道，声音平静得诡异，“我是来帮你的。“
“你对苏晚做了什么？“林远质问道。
陈曦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不是我对她做了什么，而是她自己选择了什么。“
“什么意思？“
“我可以进去说吗？“陈曦问道，“有些话，不适合在走廊里说。“
林远犹豫再三，还是让她进来了。他保持着距离，随时准备应对危险。
陈曦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屋子：“你们的感情很好。“
“别废话，苏晚在哪？“
“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陈曦说道，“但是，她已经不是你认识的苏晚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
陈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先生，你相信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
“什么？“
“恐惧。“陈曦的眼神变得深邃，“整个世界运行在恐惧之上。人们害怕死亡、害怕孤独、害怕失去。这些恐惧创造了秩序，也创造了……机会。“
“机会？“
“成为更高存在的机会。“陈曦站起身，走到窗边，“苏晚看到了真相，她理解了恐惧的本质。现在，她正在蜕变。“
“蜕变成什么？“
“成为像我一样的存在。“陈曦转过身，她的眼睛在某个角度下，似乎闪过一丝不属于人类的光芒。
林远感到一阵寒意：“你不是人？“
“我曾经是。“陈曦说道，“三年前，我也像苏晚一样，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但我没有恐惧，我接受了。现在，我自由了。“
“自由？你管这叫自由？“
“摆脱了人类的局限性，不再被情感束缚，不再害怕死亡。这不是自由是什么？“
林远摇头：“不，晚晚不会变成你这样的。她……“
“她已经在改变了。“陈曦打断他，“从她看到'裂缝'的那一刻起，改变就开始了。“
“裂缝？“
“现实的裂缝。在某些特定的地点，某些特定的时刻，敏感的人能看到世界的真实面目。那些你们称为失踪的人，其实是穿过了裂缝，去了另一边。“
“另一边是什么？“
陈曦神秘地笑了：“是真实，也是虚无。是天堂，也是地狱。取决于你如何看待。“
她走向门口：“林先生，如果你真的爱苏晚，就不要再找她了。让她完成蜕变，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我不会放弃的。“林远坚定地说。
陈曦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那你会后悔的。有些真相，知道了比不知道更痛苦。“
她离开了，留下林远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陈曦的话在他脑中回响。蜕变？裂缝？另一边？这一切听起来都太疯狂了。
但如果这是真的呢？如果苏晚真的在某个地方经历着某种改变呢？
林远感到自己的理智正在崩溃的边缘。他不知道该相信什么，该做什么。
夜幕降临，他坐在黑暗中，没有开灯。
突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幻觉，是真实的声音。
有人在敲门。
“林远，开门。是我。“
是苏晚的声音！
林远跳起来，冲到门口。透过猫眼，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苏晚！她就站在门外！
他激动地打开门，但门外空无一人。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的电梯运行声。
“晚晚？“他喊道。
没有回应。
林远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出现幻觉了。压力、恐惧、绝望，这些情绪正在摧毁他的理智。
他需要帮助。
第二天，林远去了医院的心理科。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很和蔼。听完林远的叙述，她开了一些药物，建议他好好休息。
“失去亲人的痛苦可能导致创伤后应激障碍，“医生说道，“幻听、幻视都是常见症状。“
“但如果不是幻觉呢？“林远问。
医生温和地说：“林先生，接受现实是康复的第一步。“
林远拿着药走出医院。他看着手中的药瓶，犹豫着要不要吃。
如果吃了药，幻觉消失了，但也可能失去找到苏晚的唯一线索。
如果不吃，他可能会彻底疯掉。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