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线索与幻象
线索与幻象
林远一夜未眠。
“守夜人“的信息像一颗定时炸弹在他脑中滴答作响。废弃的纺织厂，那个地方他知道，位于老城区的边缘，十年前就已经关闭，现在是流浪汉和瘾君子的聚集地。
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个陷阱，但对真相的渴望战胜了恐惧。
天还没亮，林远就起床了。他决定在赴约之前，再做一些调查。
首先，他去了苏晚的公司。
苏晚工作的文化传媒公司位于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占据了整个十五层。林远以送东西的名义进入公司。
前台小姐认识他：“林先生？您是来找苏晚的吗？她这两天都没来上班，我们正想联系她呢。“
“她有请假吗？“林远问。
“没有，“前台小姐皱眉，“这不像她的风格。苏晚一向很敬业，从不无故缺勤。“
林远要求见苏晚的主管。主管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刘静，戴着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
“苏晚失踪了？“刘静显得很惊讶，“怎么会这样？“
“您最近有注意到她有什么异常吗？“林远问。
刘静思考了一下：“要说异常……确实有一些。最近一个月，她经常心不在焉，工作也出了几次错。我问过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她说没事，只是有点累。“
“她有提到过被跟踪或者威胁吗？“
“这个……“刘静犹豫了，“大概两周前，她确实跟我说过，感觉有人在跟踪她。我建议她报警，但她说没有证据，警察不会管的。“
“跟踪她的人长什么样？“
“她说看不清，每次回头，那人就消失了。“刘静顿了顿，“对了，她还提到过一个名字，陈曦。说这个人一直在纠缠她。“
陈曦，又是这个名字。
“您知道陈曦是谁吗？“
刘静摇摇头：“不清楚。苏晚没有详说，只说是以前认识的人。“
林远又询问了几个苏晚的同事，得到的信息大同小异。大家都注意到苏晚最近状态不好，但具体原因没人知道。
其中一个叫小周的同事，偷偷告诉林远：“苏晚最近经常去公司天台，一待就是很久。有一次我上去找她，发现她在跟什么人通电话，情绪很激动。看到我来，立刻挂断了。“
“她说了什么？“
“我只听到一句，她说'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离开苏晚的公司，林远心情更加沉重。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苏晚在失踪前就已经陷入了某种麻烦。
下午，林远去了那个标记为失踪高发地的几个地点。
第一个是城东的一个地下通道。这里连接着两个商圈，平时人流量很大。但奇怪的是，通道的中段有一段特别昏暗，几盏灯都是坏的。
林远走到那段昏暗的区域，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不是物理上的冷，而是一种说不出的不适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
墙上有很多涂鸦，其中一个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他用手机拍下来，打算回去研究。
第二个地点是一座废弃的教堂。教堂位于老城区，哥特式的建筑风格，尖塔直指天空。大门紧锁，但围墙有个缺口。
林远从缺口进入。院子里杂草丛生，石像东倒西歪。推开教堂的门，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阳光透过破碎的彩色玻璃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长椅覆盖着厚厚的灰尘，祭坛上的十字架歪斜着。
林远在教堂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正要离开时，他注意到地面上有一些奇怪的痕迹。
那是一些呈圆形排列的烛台印记，中间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这些痕迹很新，灰尘被清理过，说明最近有人在这里进行过某种仪式。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发现地面上还有一些暗红色的污渍。用手指碰了碰，已经干涸了，但质地不像是油漆。
一阵风吹过，教堂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林远心里一紧，快步走向门口。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微，像是有人在低语。声音似乎从地下传来。
林远屏住呼吸，仔细倾听。那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调很奇怪，像是在念诵什么。
他循着声音找到了一个通往地下室的入口，被一块木板盖着。掀开木板，下面是一道石阶，消失在黑暗中。
林远犹豫了。理智告诉他不该下去，但好奇心驱使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阶。
地下室比想象中大，是一个圆形的空间。墙上画满了那种奇怪的符号，地面中央有一个用粉笔画的五角星。
最诡异的是，五角星的每个角上都放着一样东西：一束枯萎的花、一本破旧的书、一面碎裂的镜子、一把生锈的刀，还有……一张照片。
林远走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女人的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他认出来了——那是苏晚！
照片上的苏晚穿着白色的裙子，表情茫然，背景是一片黑暗。这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张苏晚的照片。
他伸手想要拿起照片，突然，地下室的某个角落传来了响动。
林远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角落里似乎有个人影，但当光束照过去时，什么都没有。
“谁在那里？“他喊道，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
没有回应。
林远感到背脊发凉，他抓起照片，快速离开了地下室。
回到地面，阳光依旧明媚，但他却感觉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回来。
看着手中的照片，林远陷入了沉思。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个五角星仪式又代表什么？
傍晚时分，林远回到家，开始在网上搜索那些符号的含义。
经过比对，他发现那些符号类似于某种古老的宗教符号，但又不完全一样。有人说这是召唤仪式的符号，有人说是保护符咒，众说纷纭。
“守夜人“发来了新消息：“看到你去了教堂。你发现了什么？“
林远一惊，对方怎么知道他去了教堂？
“你在监视我？“
“不是监视，是保护。那些地方很危险，尤其是对你这样的'外人'。“
“外人？“
“今晚八点，记得一个人来。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说。“
林远看了看时间，七点半了。
他穿上深色的衣服，带上手电筒和一把折叠刀，驱车前往废弃的纺织厂。
路上，他不断检查后视镜，确保没有人跟踪。城市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纺织厂位于工业区的尽头，周围一片漆黑。破败的厂房像巨大的墓碑矗立在夜色中。大门已经锈蚀，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声音。
林远打开手电筒，小心地走进厂区。地上满是碎玻璃和垃圾，空气中弥漫着锈迹和腐败的味道。
“守夜人？“他轻声呼唤。
没有回应。
他继续深入，来到主厂房。这里曾经是生产车间，现在只剩下废弃的机器和断裂的传送带。
突然，一束光照了过来。
“你来了。“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林远眯起眼睛，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帽子遮住了大部分面容，只能看到下巴。
“你就是守夜人？“
“名字不重要，“那人说道，声音很沙哑，分不清男女，“重要的是，你想知道关于苏晚的真相吗？“
“她在哪里？“林远急切地问。
“这个问题问错了。“守夜人说，“应该问的是，她去了哪里。“
“什么意思？“
守夜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相信平行世界吗？“
林远愣住了：“你在说什么？“
“这座城市，不只是你看到的样子。“守夜人缓缓说道，“它有很多层，很多面。有些人能看到，有些人看不到。苏晚，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不该看到的东西？“
“你去过那些地点，应该感觉到了。那种不适感，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那是因为，在那些地方，两个世界的边界很薄弱。“
林远感到荒谬：“你是说苏晚去了另一个世界？“
“不是去了，是被带走了。“守夜人的声音变得严肃，“有些存在，它们以人类的恐惧和绝望为食。当一个人的精神足够脆弱时，就会被它们盯上。“
“这太荒谬了！“
“荒谬？“守夜人笑了，那笑声让人不寒而栗，“那你怎么解释那些失踪的人？怎么解释警方的态度？他们不是不想查，是不敢查，或者说，被禁止查。“
“谁禁止的？“
“这座城市的真正掌控者。他们知道真相，但选择隐瞒。因为一旦公开，会引起恐慌。所以他们宁愿让人们相信那些失踪只是普通的出走。“
林远想要反驳，但想到这些天的经历，竟无言以对。
“那个陈曦是谁？“他问。
守夜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你知道这个名字？“
“苏晚的笔记里提到过。“
“陈曦……“守夜人的声音变得更低，“她不是人。至少，不再是了。“
“什么？“
“三年前，陈曦也是失踪者之一。但她回来了，变得不一样了。她成了'他们'的使者，专门寻找下一个目标。“
“她盯上了苏晚？“
“很可能。苏晚可能无意中看到或知道了什么，引起了陈曦的注意。“
就在这时，厂房外传来了响动。像是有很多人在靠近。
守夜人立刻警觉起来：“糟糕，他们来了。“
“谁？“
“快走！“守夜人拉起林远就跑，“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警察。如果你还想找到苏晚，去查'深渊计划'。“
他们冲出厂房，林远看到外面有几辆黑色的车，没有车牌。几个穿黑衣的人正在包围工厂。
“从后门走！“守夜人带着林远绕到厂区后面。
正当他们要翻墙逃走时，一束强光照了过来。
“站住！”
林远回头，看到几个人正在逼近。领头的摘下墨镜，林远惊讶地发现，那是派出所的中年警官！
“林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警官的语气不容拒绝。
守夜人低声对林远说：“记住我说的话。”然后纵身跃过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林远想要跟上，但已经被包围了。
“我犯了什么法？”他质问道。
“非法闯入，妨碍调查。“警官冷冷地说，“林先生，有些事情，不是你该掺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