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荒谬的制度
荒谬的制度
第二天一早，林远就赶到派出所。24小时的期限已过，按规定可以正式立案了。
这次接待他的除了那个年轻警察，还有一位中年警官，看起来级别更高一些。
“林先生，“中年警官说道，“关于您女友的案子，我们已经展开初步调查。昨天在公园发现的鞋子，经过比对，确认是苏晚女士的。至于上面的红色物质……“
“是血吗？“林远急切地问。
“是油漆。“警官的回答让林远愣住了，“红色油漆，可能是不小心踩到的。“
“油漆？怎么可能？“
“公园最近在翻修儿童游乐设施，使用了红色油漆。“警官解释道，“我们调取了公园的监控，发现确实有工人在那附近作业。“
林远感到难以置信：“那鞋子怎么会在树林里？鞋带还断了？“
“这个……“年轻警察插话道，“可能是苏女士自己脱下的。根据我们的经验，有些人在情绪激动时会做出一些反常的举动。“
“反常？“林远的声音提高了，“你们是说她自己脱掉鞋子扔在树林里？这说得通吗？“
中年警官的表情变得严肃：“林先生，我还要告诉您一个情况。我们调查了苏女士的社交关系，发现她最近确实承受了很大的工作压力。她的同事反映，她最近经常加班，情绪不太稳定。“
“而且，“年轻警察补充道，“我们走访了你们的邻居。多位邻居表示，最近经常听到你们家有争吵声。王女士说，前天晚上争吵得特别激烈。“
“那只是普通的讨论！“林远辩解道。
“林先生，“中年警官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您确定那天晚上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让林远愣在原地。他们在怀疑他？
“您认真回想一下，“警官继续道，“那天晚上，你们是不是因为什么事情发生了争执？苏女士是不是在激动之下离开了家？“
“没有！绝对没有！“林远几乎是吼出来的。
“冷静点，林先生。“中年警官的声音依然平静，“我们只是在了解情况。根据统计，80%的失踪案都与家庭矛盾有关。很多时候，失踪者只是需要冷静一下，过几天就会回来的。“
“过几天？“林远感到愤怒和绝望，“如果她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我们会继续调查的，“警官公式化地说道，“但目前没有证据表明苏女士遭遇了犯罪侵害。我们建议您保持冷静，也许她只是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
林远意识到，在警方眼里，这个案子已经被定性了——一起普通的因家庭矛盾导致的自愿出走。他们不会投入太多资源去调查。
离开派出所时，那位年长的警察又“碰巧“经过。他低声对林远说：“小伙子，官方的调查有官方的程序，但这不妨碍你自己去寻找真相。“
“您的意思是？“
老警察意味深长地说：“这座城市很大，很多事情发生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些人失踪了，有些人不愿意被找到，还有些人……被某些力量抹去了。“
“什么力量？“
老警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去查查最近半年的失踪案吧。你会发现一些有趣的规律。“
回到家，林远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本市的失踪案。
结果让他震惊。
最近半年，本市共有47起失踪案被报道。其中32起最终被定性为“自愿离开“，10起找到了失踪者（大多精神失常），5起至今下落不明。
更诡异的是，这些失踪案有一些共同点：
•失踪者大多是25-35岁的年轻人
•失踪前都表现出焦虑、恐惧等情绪
•很多人声称被跟踪或监视
•失踪地点往往在监控盲区
•警方的调查大多不了了之
林远点开其中一个案例。失踪者叫王梦，26岁，广告公司职员。失踪前告诉朋友自己被人跟踪，还收到了恐吓信息。但警方调查后认为她是工作压力过大导致的臆想，最终案件不了了之。
另一个案例，失踪者张峰，30岁，程序员。失踪前在网上发帖说发现了“城市的秘密“，随后消失。警方的结论是“精神问题导致的出走“。
林远继续深入搜索，发现了那个“都市阴影“论坛上有个置顶帖，标题是《这座城市的失踪地图》。
帖子里详细标注了所有失踪案的发生地点。林远惊讶地发现，这些地点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图案——如果把它们连起来，几乎是一个完美的五角星，而中心点，正是老城区。
更让他不安的是，“转角咖啡馆“和老电影院，都在这个五角星的线上。
帖子的作者“守夜人“写道：
“这不是巧合。这座城市有它的规则，有些地方是'薄弱点'，现实和另一个世界在这里交汇。那些失踪的人，可能不是失踪，而是去了'另一边'。“
下面的回复五花八门：
“又是阴谋论，能不能有点科学依据？“
“我朋友就是在其中一个点失踪的，至今没有消息。“
“警察为什么不调查？他们在隐瞒什么？“
“也许警察也不知道真相，或者，他们被禁止调查。“
林远注意到，“迷途羔羊“——也就是苏晚——在这个帖子下面留言：
“我感觉自己被卷入了什么。如果我失踪了，请记住：真相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可怕。“
这条留言的时间是三天前，就在她失踪的前一天。
林远的手在颤抖。苏晚知道些什么？她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试图联系“守夜人“，发了私信询问更多信息。
半小时后，收到回复：
“你是迷途羔羊的什么人？“
“我是她男友，她失踪了。“
对方沉默了很久，然后发来一个地址：
“明天晚上八点，老城区废弃的纺织厂。一个人来。如果你想知道真相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