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试炼
天刚破晓，日头将出未出的躲在云层里，一如影矛盾的心绪。
他既开心又难过。
影背着包袱，也拿上了久违的剑，是那把百里泠星刺伤他肩膀的剑。
他站在惊澜苑的大门外，回头想再看看主人一眼，却瞥见她身边的影一，心里些难过。
今日他要跟着那个，整天苦着一张脸的绿鹗离开这里，去参加一个为期三个月的试炼，主人说，这是命令，是第一个任务。
他的所有成绩必须都是一级甲等才能回来。
如若有一项不合格，他就得接着炼，三个月只是估测的最长期限。
主人说，只要他提前完成，就可以随时回来。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冷漠的百里泠星，心里有点委屈，明明昨夜他们还在一起温存。
明明昨夜还那么近，近到可以听到她的心跳声，近到能数清她的睫毛。
可今日一早，她就却毫不犹豫的将他推开，没有一句解释，只有命令。
“你跟着绿鹗去参加三个月的试炼。”
是了，他只是个奴，而她是主人，主人的决定没有必要跟他一个下奴解释。
影将幕离戴好，当黑色的幕离隔绝了众人的视线，他就可以直接将目光落在主人的脸上，而不是偷偷打量。
这一别就是三个月，他真的舍不得。
百里泠星站在惊澜苑外，看他磨磨蹭蹭半天都挪不开步子，有心软也有些不耐烦。
“你若是个男人，就别这么拖拖拉拉，干脆利落些！”
听到百里泠星呵斥，影立即去接过曹铁牛手上那马匹的缰绳，就怕慢了惹她不快。
绿鹗在一旁摸摸鼻子，只当自己不存在，人家夫妻俩腻腻歪歪，她一个单身狗就不参和了。
隔着幕离，也看不清影的表情，百里泠星却知道那人情绪低落，无奈扶额叹息。
语气却没有之前那么强硬，半是哄半是骗的，“快去吧，早些去也能早些回来。”
影抬头，唯恐百里泠星看不见似的狠狠点头，“是！”
主人！
他不敢唤她主人，因为她不让他这么唤，他只能在心里偷偷的唤。
一旁的绿鹗收到百里泠星的眼神，咳了咳，“楼主，我们走了。”
百里泠星点头，盯着那被黑色暗卫服勾勒出形的身子，心里也是不舍，那副身子，手感极佳。
她看着绿鹗经过影的身边，“走吧。”
看着影拉了缰绳，牵着马跟上。
看着影走了十来步，却突然放下缰绳跑回来，跪下叩首道，“主人，属下一定尽快完成训练，早日回来做主人的利刃！”
话音未落，影又突然怂了，心底一阵后怕，逃也似的牵过缰绳跑了。
正准备训斥一顿的百里泠星见人没了，便也罢了。
嗐！
这个榆木脑袋！
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在人前叫她主人，可这个木头疙瘩一冲动就全然忘了。
百里泠星只剩下满头黑线，原本的一点心软也没了，巴不得那些个训练累死他！
操！
这个木头疙瘩！
她怎么就要跟这样人共度一生呢？
旁边的影一在听到“主人”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却又很快恢复平常。
认了主又怎么样？
一个排不上号的暗卫能顶什么用？
三个月的试炼又如何，能比得过他刻苦练的十几年吗？
天真！
别说是三个月，就算多给他两个月，他也不一定回得来。
而影一也猜测的不错，三个月的时间，影确确实实没有完成试炼。
刚送走了绿鹗和影，百里泠星装模作样的纠缠了影一好一会儿，才去睡了回笼觉。
影跟着绿鹗出了城，骑马走了一段官道，上了山，在山间小道七拐八拐，绕得影都快晕了才到达了此次的目的地——鹰翼楼。
绿鹗本来安排影就此休息一天，但影不肯，风尘仆仆地直接要求去报到试炼。
绿鹗一思索，一挑眉，就这么准了。
影试炼，绿鹗几乎全程陪着，或明或暗，看着他死去活来，却依旧爬起来，咬牙继续。
绿鹗第一次觉着，影也不是那么没用，至少他有恒心有毅力！
他真的很努力，为了主人去努力变成主人喜欢的样子。
这，就够了！
影被炼了才知道，这次要炼的不只他一个。
还有一批是鹰翼楼培养的暗卫，是为了给楼主培养的。
过了的是楼主的专属暗卫，能认主的，不过的是鹰翼楼的普通暗卫。
鹰翼楼是杀手楼，那些普通暗卫就接这样的任务。
这批暗卫有三十个，进来的第一天就刷掉了一半。
第二天又刷掉三个。
第三天刷掉两个。
第四天没人再被刷，因为被刷的是影。
于是那十人开始第五天的试炼，影还是在重复第四天的试炼。
影这才知道，只要有一点不合格，他就要重新来过，他只能每天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力。
由于他的特殊存在，使得鹰翼楼的十羽卫十分不满。
刚开始绿鹗还会出面帮他，到了后来就直接不管了。
站在暗处看着他被人往死揍，全在一些看不到伤的地方。
百里泠星来看过他一次，却什么也没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过多停留转身就走。
百里泠星不是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只是她不能插手，必须要放手，让他自己成长。
用她前世常听到的那句话来说，温室里的花朵是长不大的。
影抚上着她拍过的肩膀，偷偷红了眼眶。
努力调节自己已经急促的呼吸，他怕还没走远的百里泠星听到。
怕她听到他颤抖的呼吸声，影紧紧握着她拍过的地方，贪恋那里残留着她的体温。
这日已是冬至，暗卫衣衫单薄，他能感受到她温热的手掌传给他的温度。
十羽卫并没有欺负他孤身一人，打架的时候是只派排行最末的羽十卫，这才使得影有了喘息的机会。
所以到了后来影渐渐能还击，打平，离打过还差一点。
那一刻，绿鹗心里是抑制不住的为他高兴。
现在的绿鹗于影来说亦师亦友，训练中，私下里经常指点他。
有一次，影炼到双手颤抖不已，连筷子都拿不稳的时候，绿鹗告诉他，用布条缠着手指会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