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冰封血狱
血影少主癫狂的咆哮如同夜枭泣血!两道凝练如实质、缠绕着粘稠污血与腐魂剧毒的血色锁链,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爪,撕裂丹堂内被毒瘴污染的空气,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直射凌霜眉心与丹田!
锁链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出两道扭曲的暗红轨迹,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恶臭!目标精准狠辣!眉心锁魂!丹田夺源!这是要彻底抽干她的神魂精魄与血脉本源!
“孽障敢尔!”张守拙目眦欲裂,老脸因惊怒而扭曲!他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在身旁巨大的寒玉石桌上!嗡!石桌表面镌刻的防御符文瞬间亮起!一道厚重的、流转着土黄与冰蓝双色光晕的灵力护罩瞬间升起,试图挡在凌霜身前!
但仓促之间,护罩尚未完全凝实!
嗤啦——!
血色锁链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薄冰!张守拙仓促激发的护罩仅仅阻挡了万分之一息,便被锁链前端缠绕的污血腐毒瞬间侵蚀洞穿!如同纸糊般破碎!锁链去势不减,毒龙般噬向目标!
太快了!太毒了!张守拙修为不过筑基后期,面对血影少主这蓄谋已久、挟魔颅邪力加持的必杀一击,根本无力阻挡!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条索命毒链刺向石床上那具早已千疮百孔、生机几近断绝的残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影动了!
不是扑救!而是——拔剑!
呛啷——!
一声清越冰冷、仿佛万载玄冰互相摩擦的剑鸣,骤然响彻混乱的丹堂!
冷玄动了!
在血影少主破门、魔颅锁魂的刹那,他因丹田源火冲击而微滞的身形已然调整!体内被源火意志灼伤的冰魄本源强行压下!那双深潭冰瞳中倒映着破空而来的污血毒链,以及毒链后方血影少主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狰狞面孔!
没有怒吼!没有废话!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杀意!
他右手并指如剑,朝着腰间那柄式样古拙、通体如冰晶雕琢的长剑剑柄虚虚一引!
嗡!
长剑并未完全出鞘!仅仅出鞘三寸!
但就在这三寸剑锋显露的刹那!一股足以冻结灵魂、冰封万物的恐怖剑意轰然爆发!以冷玄为中心,丹堂内弥漫的污血毒瘴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涤荡一空!地面、墙壁、甚至空气,都凝结出一层肉眼可见的、闪烁着幽蓝星芒的玄冰晶霜!
“凝!”
冷玄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他虚引剑锋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那两道破空噬来的污血毒链凌空一点!
嗤!嗤!
两点凝练到极致、仅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绝对零度般寂灭寒意的冰蓝色剑芒,如同超新星爆发时剥离的星核碎片,瞬间脱指而出!
快!快到了极致!超越了思维的速度!
后发!先至!
叮!叮!
两声清脆到刺耳、如同冰晶撞击琉璃的锐响!
那两点冰蓝剑芒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两条污血毒链最前端、魔气最盛的锁魂钩爪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更加恐怖的湮灭!
冰蓝剑芒触及污血钩爪的瞬间!极致的冰寒与极致的污秽毒力轰然对撞!
污血钩爪上缠绕的粘稠血污、腐魂剧毒,如同被投入绝对零度的液氮之中,瞬间凝固、冻结、然后化为最细微的冰晶粉尘!那狰狞的钩爪本身,更是如同脆弱的琉璃被冰锥击中,从尖端开始,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飞散的暗红冰渣!
两道必杀的污血毒链,竟被这两点冰蓝剑芒凌空点碎!彻底湮灭!
“什么?!”血影少主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眼中血焰疯狂跳动,充满了难以置信!他这腐魂锁链有魔颅邪力加持,足以腐蚀金丹修士的护体罡气!竟被对方两点剑芒轻描淡写地点碎了?!
然而,冷玄的攻击远未结束!
点碎毒链只是开始!那两点冰蓝剑芒在湮灭毒链后,竟余势未绝!如同两颗被加速到极致的冰魄子弹,撕裂冻结的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射血影少主托着魔颅的左手手腕和眉心!
攻敌必救!围魏救赵!
“找死!”血影少主惊怒交加!他没想到对方反击如此凌厉!仓促间左手魔颅血光大盛,一层粘稠的血色护罩瞬间笼罩手腕!同时脑袋猛地一偏!
噗!噗!
两点冰蓝剑芒瞬息即至!
第一点剑芒狠狠撞在魔颅激发的血色护罩上!护罩剧烈震荡,血光乱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竟被硬生生凿穿一个小孔!剑芒余力穿透护罩,狠狠钉在血影少主左手腕骨之上!
“呃啊!”血影少主发出一声痛吼!手腕处瞬间覆盖上一层幽蓝冰晶,刺骨的寒意混合着剑意的锋锐疯狂侵蚀!整条左臂瞬间麻痹!若非魔颅护罩抵消了大半威力,这一下足以废掉他一只手!
第二点剑芒则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过!带起的冰寒剑气将他鬓角几缕枯发瞬间冻结成冰条!凌厉的剑意刺得他神魂剧痛!惊出一身冷汗!
“好!好一个青阳首座!”血影少主又惊又怒,眼中血焰燃烧到极致!他猛地将受伤的左手连同魔颅收回胸前,右手五指张开,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翻滚沸腾、散发着浓郁尸臭和怨毒气息的腐魂血煞雷!就要不顾一切砸向冷玄和石床方向!
但冷玄的动作比他更快!更狠!
在点出那两点剑芒的瞬间,冷玄拔剑的右手已然握住了那出鞘三寸的冰晶剑柄!
“封!”
冰冷的字眼如同法则律令!
嗡——!
长剑终于完全出鞘!
一道无法形容的、仿佛由九天银河倾泻而下的冰蓝色剑光,骤然照亮了整个昏暗的丹堂!剑光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冻结!空间被凝固!空气中弥漫的污血毒瘴、飞散的冰晶粉尘、甚至张守拙惊骇的表情、血影少主凝聚血煞雷的动作……一切都被这道冰蓝剑光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绝对的冰封!绝对的寂灭!
冰魄剑域!青阳秘传!一剑出,冰封百里!
虽然受丹堂空间所限,这一剑的威能远未达到巅峰,但对付近在咫尺的血影少主,已然足够!
血影少主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来自太古冰河纪元的极致寒意瞬间将他吞没!身体、灵力、甚至思维都变得无比迟滞!掌心凝聚的腐魂血煞雷如同被冻住的岩浆,凝固在掌心,再也无法掷出!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那道冰蓝剑光如同冻结时空的巨幕,朝着自己当头罩下!
“不——!”血影少主发出绝望的嘶吼!疯狂催动魔颅!魔颅眼窝中血光爆射,试图冲破这冰封剑域!
但晚了!
冰蓝剑光如同九天垂落的寒瀑,瞬间将血影少主连同他掌心的血煞雷、胸前的魔颅,彻底吞没!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密集响起!
血影少主保持着惊怒交加、抬手欲掷的姿势,连同他周身翻滚的黑红血雾,瞬间被冻结成一尊巨大的、覆盖着厚厚幽蓝冰晶的人形冰雕!冰雕内部,还能看到他狰狞扭曲的面部表情和掌心那团凝固的暗红血雷!魔颅眼窝中的血光也被冻结,如同两颗镶嵌在冰雕里的红宝石!
一剑!冰封!
整个丹堂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冰晶凝结的细微声响和幽蓝剑光残留的冰冷余韵在空气中流淌。
张守拙张大了嘴巴,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看着那尊栩栩如生、散发着恐怖寒气的血影少主冰雕,又看看收剑归鞘、面色依旧冰寒、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的冷玄,老脸一阵抽搐。这就是金丹巅峰的真正实力?!太…太他娘的吓人了!
冷玄看都没看那尊冰雕。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扫向石床。
凌霜依旧躺在那里,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战斗余波似乎并未波及到她,显然是被冷玄的剑域精准地避开了。但她肩胛骨伤口处投射出的那道暗红骨纹投影,却因为失去了力量支撑,正在缓缓黯淡、消散。投影核心那点微弱的炽白火星(源火残影)跳动了一下,也彻底熄灭。
危机暂时解除。
冷玄身形微动,一步便已出现在石床边缘。他俯视着凌霜惨白如纸、眉心残留淡金血痕、浑身浴血几乎不成人形的脸,那双深潭冰瞳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波动一闪而逝。
他伸出右手,并未触碰凌霜,只是隔空悬停在她丹田上方。一股精纯柔和的冰魄之力缓缓探出,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扫过她体内。
丹田气海彻底化为一片焦黑废墟,经脉寸寸断裂,识海动荡濒临崩溃,生机微弱如同游丝……比之前更糟。唯一不同的是,那点引爆一切的炽白源火已然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一丝极其微弱、源自生命本能的顽强意志,如同灰烬深处最后一点火星,还在微弱地跳动。
冷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收回手,目光转向旁边那尊被冰封的血影少主雕像,尤其是他胸前那枚被冻结在冰晶中、眼窝血光凝固的黑色魔颅。
“张师叔。”冷玄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看好她。吊住命。”他下颌朝凌霜方向微点,“我去处理外面。”
说完,他根本不等张守拙回应,身形一晃,白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丹堂内刺骨的寒意和那尊巨大的冰雕。
张守拙这才如梦初醒,看着冷玄消失的方向,又看看石床上气若游丝的凌霜,再看看那尊散发着恐怖寒气的血影少主冰雕,老脸皱成了苦瓜。
“吊住命?说的轻巧!”他哭丧着脸,手忙脚乱地扑到凌霜床边,一边哆嗦着从怀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一边嘴里不停念叨,“小姑奶奶哎!你可千万撑住啊!你要是死了,那煞星回来还不得把老夫也冻成冰雕陪葬啊……”
他颤抖着手,将几滴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翠绿灵液滴入凌霜口中,又拿出几根备用的银针,手抖得如同抽风,小心翼翼地刺向凌霜几处保命大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尊冰雕,尤其是冰雕胸口那枚被冻结的魔颅。
魔颅一只眼窝中的血光虽然凝固,但另一只眼窝深处,那点如同针尖般大小的暗红血芒,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张守拙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了。再看过去时,那点血芒依旧凝固如初。
“错觉…一定是错觉…”他自我安慰着,强行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凌霜身上。
丹堂外,喊杀声、爆炸声、灵力碰撞的轰鸣声已然连成一片!显然,血影教的大规模进攻已经全面爆发!青阳宗的护山大阵正在承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而丹堂内,冰封的血狱中,那点魔颅眼窝深处的暗红血芒,在无人察觉的冰晶深处,极其缓慢地、如同心脏复苏般,开始了第二次微不可查的……搏动。
血狱冰封藏杀机!魔颅血芒暗复苏!冷玄出剑镇山门,丹堂死寂余波荡!凌霜残躯悬一线,源火星灭骨纹消!张守拙胆颤施救,能否吊住这盏将熄的魂灯?门外血战正酣,门内冰雕异动,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