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只为苍生不为己
在白鹿书院问道山的顶端，一片寂静。
阳光透过云层，映照在那巨大的问心石上，其影子如同一片虚无，却又似乎蕴含着某种厚重。
时空轮转，万物重归......
陆渊缓缓睁开眼睛，从梦境中逐渐苏醒过来。
他此刻脸色更加苍白，身形也更加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他的右手依然贴在问心石上，其手指仿佛与石头融为一体。
在场的学子与外来者众多，他们都将视线聚焦在陆渊身上，等待着他说出最后一个字。
在陆渊不远处，身为夜行卫小行者的陈敬山，已经从怀里取出了镣铐。
然而，陈敬山原本从容的神色，如今却出现了短暂的茫然，因为他感觉前方的少年，从气质上来说，出现了一些变化。
在夜行卫办事，需要常年与各种来路的人群打交道。
所以他们的察言观色的本事，也就被锻炼的很有门道。
陈敬山虽然职位低微，可毕竟也是一位夜行卫[老兵]，其看人的本事自然更加炉火纯青。
只是一眼，他便感觉眼前的黑衣少年像是换了一个人。
可又感觉这少年本该就如此......
真是奇怪的判断......
陈敬山禁不住这样想道。
问心石前，陆渊的眼中映照着问心石的光辉，他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嘴唇轻轻动了动，仿佛在低语着什么。
这话，陈敬山听到了。
“梦里来，梦里去，差点忘了我是谁......”
陆渊这样呢喃。
两个灵魂的记忆太过繁杂，一点点的相互牵引，又一点点的相互覆盖。
有些时候，陆渊真忘了在蓝星的生活，还只以为自己是神行大陆的一位平凡少年。
如今，一场梦境，让他又找回了部分自我。
他终于不用再抵抗问心石的神圣力量。
因为，一切都将是他的本心......
陆渊脸色淡然，他的声音在山间开始回荡，带着虔诚和执着：
“云从龙，风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
“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
“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己。”
一字之差，其词中韵味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一刻，风起了，吹拂树叶沙沙作响。
问心石微微震动起来，随后绽放出万丈光华。
苍穹之上，金色虚影轻轻挥一挥右手。
一缕文道才气从天而降，笼罩在了陆渊身上。
与秦郡主相同，陆渊的身体也散发出淡淡的光晕，宛如一轮骄阳在绽放。
不过，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一缕才气进入陆渊身体后，紧接着是一道流光......也紧随其后，窜入陆渊的眉心之中。
同一时间，苍穹之上，金色虚影神音浩荡。
“后辈子弟陆渊，先立苍生之誓，又立天地宏愿，其心文道可鉴。”
“现尊文圣法旨，赐文之源气一缕，助其成愿。”
“又尊医王遗愿，传下医道圣经，辅其济苍生。”
“愿文道昌盛，百万载不衰！”
“愿苍生无忧，生生不可熄！”
陆渊一愣，他完全没想到，居然有这种好事？
除了才气一缕，竟然还有一道医王遗物？
难道是因为问心石亦随他一起，进入到了他的梦境之中？
还是因为自己在梦境中说出的誓言，恰好被问心石“听”到了？
不止是他，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老师，为何他除了文圣的一缕才气外，还能得到医王的遗物？”
楚一黎满脸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在其身旁，桑知乐一脸不确定的说道，“传闻，医王和文圣曾是好友，不知道跟这有没有关系......”
“老师的意思是说，这陆渊的宏愿，既得了文圣的认可，又得了医王的赏识，所以才有这般不凡？”楚一黎说道。
桑知乐摇了摇头，“事情有些蹊跷，可其中味道，却不需要细品......”
两人交谈间，一道身影忽然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他正是夜行卫陈敬山。
“恭贺桑院长，今日连得两位立下天地宏愿的九品儒者。”
他向着桑知乐恭贺道，“这既是文脉之幸事，也是我景国之幸事。”
“如今，不想着抓人了？”
桑知乐看了陈敬山一眼，笑着说道。
“不抓了，不抓了......”
陈敬山连连摆手，“问心石前不能作假，全是小人目光短浅，看走眼了。”
桑知乐冷哼一声，没有搭理他，目光望向陆渊。
“你想抓的人又不是我，打的人也不是我，找我说这些干什么？不过我倒是能给你点提议，这孩子根基浅薄。”
“日后能帮，还是可以帮一帮的......”
闻言，陈敬山抱拳行礼，“多谢桑院长指点，桑院长此后可以与这少年说，若有难事，在不违反道义和律法的情况下，可以找我陈敬山解决。”
桑知乐听罢，目光一闪，笑道：“好，你去吧。”
陈敬山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不远处的黑衣少年。
此时的陆渊，已经收敛了金色光华，返璞归真，整个人站在原地，静静地感受着气才对身心的滋养。
陈敬山心底一叹，随即拱了拱手，转身向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峰飞掠而去。
真尼玛赔了夫人又折兵......
.........
时间来到夜晚，种道仪式已经结束......
安先生带着陆渊和欧阳清，在白鹿书院里踏步前行，而楚一黎并没有相随。
这一次，他们走进了一片竹林里。
一路上，安先生笑着介绍着，“这里是白鹿书院的核心区域，住着的都是白鹿书院的高层和灵兽，你们在这里不要大声喧哗。”
“见到了桑师祖，要恭敬些才好。”
“是，老师。”
陆渊和欧阳清微微颔首。
很快，他们穿过一条竹林小径，来到了一处小院外。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庭院，里面种植着许多奇花异草，各种颜色，应有尽有。
它占地数亩，古朴典雅，有一种岁月悠久的沧桑感。
不知是风动，还是心动。
庭院的栅栏小门忽然打开了。
一行三人径直走了进去
此时正值深秋，竹林中寂静无声。
只见一位须发皆白，身穿灰袍的老头坐在亭子中央，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早就洞察一切。
他看到了安先生，睁开眼睛，微笑着说道：“快些过来，让我看看你新收的这两位弟子。”
他指了指旁边的石桌和石凳，示意他们三人坐下。
三人于是向老者行礼，随后找位置坐下
安先生也坐在了石凳上，笑道：“老师，这两位徒孙，你可满意？”
老者抬眸打量了一下陆渊和欧阳清，随即微微皱起了眉头。
“如今细细看来......”
“嘶......”
老者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说安从南，你倒是会跟我出难题，这两人如此特殊，你让我如何举荐......”
特别是看到陆渊的时候，桑知乐忍不住抽动了下嘴角......